第6章

第6章

顧北辰回到宴席中,特地尋找方纔那名女子的身影。

可視線所及之處,並沒有看見她。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那名女子坐在前面,是高級官員家的小姐!

前面坐着的都是世家望族,跟他四周這些人可不是同一個層次的人物!

顧北辰暗自欣喜不已。

原來他竟在無意中引起了大人物的注意!

當真是意外之喜啊!

這一次真是來對了,他就知道今日會有好事發生!

顧北辰喜不自勝,兀自又飲了幾杯,心裏盤算着一定要找到那個女子,又想着自己不能太着急,免得適得其反。

那些真正的世家貴女,都喜歡清冷自持的,他要維持這樣的人設纔行。要矜持,不能着急,循序漸進.....

就在這時,一旁的同僚震驚道:“顧大人,你的臉怎麼了?!”

顧北辰回過神,疑惑地看向他,皺眉道:“甚麼怎麼了?”

“你,你的臉.....”同僚指着他,好像看到了甚麼不得了的畫面,都結巴了。

也是此時,顧北辰感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視線好像被甚麼遮擋了,不清不楚的。

他努力睜開眼睛,可眼皮好像越來越重,擠成了一條縫。

腦袋也越來越沉,耳邊的絲竹之聲聽起來像是灌了水,好奇怪啊。

同僚逐漸瞪大眼睛,“我滴親孃啊,你這是怎麼了。”

眼前的顧北辰哪還有之前英俊的模樣,分明腫成了一個大豬頭!

他這一抬頭,四周的小姐們也瞧見了,登時嚇了一大跳。

以爲混進了甚麼醜陋的妖怪!

終於,顧北辰從衆人怪異的眼神中敏銳地意識到自己身上恐怕發生了甚麼,心頭一慌。

怎麼回事?他怎麼了?!

顧北辰慌亂地摸着自己臉,腦袋,明顯感覺大了一圈。

一個官員家的小孩被他嚇得發出尖銳的啼哭聲。

“嗚哇哇哇哇!妖怪!妖怪啊!”

婦人大驚失色,想要捂住孩子的嘴已經來不及了!

這聲啼哭穿透力十足,驚動了在場所有的人,包括龍椅上的帝王。

一時間,顧北辰感覺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此時此刻,恐慌籠罩在他頭頂。

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

皇帝一抬手,所有的歌舞都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男人聲線低醇,平淡,卻壓迫感十足。

顧北辰想象過無數次天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的情景,本來按照他的設想,天子的眼神應該是欣賞的。

哪怕沒有絲毫感情,他也會表現得大方得體,滴水不漏,在陛下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可是,當那道視線真正落在自己身上時。

顧北辰只覺得膝蓋發軟,渾身提不起力氣,明明是七月天,卻感到渾身血液冰涼,恨不得就此暈厥過去!

御前侍衛持刀上前,將擾亂宴會秩序的“罪魁禍首”從宴席中拖了出來。

貴妃團扇遮臉,驚道:“哪來的豬妖?!”

衆人自然知道那不是妖,而是人。

聽見貴妃娘娘這麼說,都有些忍俊不禁,四下傳來各種嘲笑聲。

顧北辰跪在地上,身子蜷縮成一團,不敢抬頭見人。他從未這般丟臉。

丟臉也就罷了,要是因爲殿前失儀丟了小命,纔是最可怕的!

皇帝沉聲道:“你是何人?”

顧北辰不得不當衆自報家門,“回陛下,微臣乃禮部郎中顧北辰。”

一張香腸嘴開開合合,聲音都有些變形,更像野豬成精了。

此話一出,衆人的表情頓時微妙起來,官員們目光戲謔。

這不就是前段時間京城裏傳得沸沸揚揚的“文曲星”嘛!

真是久聞不如一見啊!

這回當真是打響名聲了,響噹噹的!

顧北辰想死的心都有。

這時御前總管頗爲尖銳的嗓音響起:“顧北辰殿前失儀,驚擾陛下,還不快拖下去斬了!”

顧北辰萬分驚恐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微臣不是故意的!”

皇帝才懶得跟他說話,眼神十分冷漠。

顧北辰都快絕望了,關鍵時刻,還是老相好寧平郡主站出來保住了他的小命。

不過顧北辰還是被當衆趕了出去,之前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丟臉。

不管是甚麼原因,在這麼重要的場合中如此失禮,都屬實不應該。那些原先看好他的貴婦和小姐們,也都改變了看法,搖了搖頭。

之前想嫁給他的,現在只想離他遠遠的。

一場短暫的鬧劇就這樣結束了。

宴會繼續。

真正的罪魁禍首坐在席間,氣定神閒地倒了杯酒。

面紗之下,紅脣緩緩勾起。

許青梔將美酒一飲而下,十分痛快。

“餐前小菜而已,這麼在乎名聲,我便讓你身敗名裂。”

“一日夫妻百日恩,不好好報答你,怎麼對得起你對我的‘恩情’呢?”

掀眸看向那個空蕩蕩的席位,許青梔重重放下酒杯,杯中烈酒濺出兩三滴。

下一刻,冰冷的目光轉向另一個地方,落在前方身穿華麗宮裝的女子身上——

許青梔心想,還有你,也別想好過。

寧平郡主似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疑惑地抬眼望去。

只見對面一官家女子握着酒杯,隔空對她敬酒,眉眼彎似月牙。

寧平郡主略一皺眉,也沒多想,她高傲地收回眼神,對這種低級的討好一向懶得理會。

想到今晚的正事,寧平定了定神,與不遠的容妃交換了一個眼神。

隨後從席間走出,將舞姬通通趕下去。

裴珩懶懶地道:“寧平,你又想搞甚麼?”

衆人都聽得出,陛下根本沒有責怪的意思。

寧平揚起笑臉,神神祕祕道:“皇帝表哥,我也準備了節目,保準您沒見過!”

寧平沒規矩慣了,也就她能這樣稱呼帝王。

“還請陛下移駕萬花園!”

裴珩握着貴妃的手起身,行走間黑色龍袍上的金龍栩栩如生,在宮燈的映照下似是要騰飛而起,無比霸氣!

妃嬪和朝臣們緊隨其後。

很快,一羣人踏着月色來到萬花園,皆被眼前的美景所驚豔!

萬花園中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花燈,形態各異,精巧漂亮。

寧平討巧地笑道:“表哥可喜歡?”

裴珩挑了挑眉:“你做的?”

寧平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我哪有這個本事啊,其實這都是容妃娘娘的手筆!”

妃嬪們面露詫異,紛紛看向那位氣質嫺雅,人淡如菊的容妃。

容妃是從潛邸就陪伴皇帝的舊人,而貴妃是三年前選秀S出來的黑馬。

自從趙婉兒成爲貴妃,獨享陛下後,心寒的容妃已經許久不再爭寵了。

後宮的女人若是不爭寵,就會被帝王徹底冷落,無一例外。

如果不是因爲容妃背後有太后撐腰,早就形容冷宮棄妃,這次更不可能獲得伴隨聖駕的機會。

只是誰都沒想到,沉寂已久的容妃會突然出手!

趙婉兒也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她早該想到的!

寧平這死丫頭和容妃這個賤女人都出自鎮國公府,很顯然這兩個堂姐妹串通一氣,要截她的胡呢!

寧平得意地瞥向趙貴妃,輕哼一聲。

皇后只能是鎮國公府的女人,你趙婉兒就好好當你的貴妃吧!

容妃跟皇帝冷戰三年有餘,誰也不曾低頭,但到底是有感情在,眼下容妃願意低頭討好,裴珩自然願意順着她給的臺階下。

於是丟下貴妃,牽着容妃的手散步去了。

遠遠看去,花前月下,如神仙眷侶般恩愛。

趙貴妃最是善妒,她惡狠狠地瞪着容妃,如果眼神能化爲實質,容妃已經被捅成個馬蜂窩了!

當然,寧平也不例外。

看到趙婉兒喫癟,妃嬪們既高興又憂愁。

高興的是貴妃不再獨享聖眷,愁的是容妃一旦復寵,後位之爭就更加激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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