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訂婚
那雙眼睛是如此認真,認真到秦浣玉一時間氣得心梗,眼淚流出來,嘴脣也顫抖着怒喝。
“混賬、混賬!”
下一刻。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憤怒地打在她臉上。
疼痛襲來,姜知微被打得偏了頭,只覺脖頸往下蔓延,渾身的傷勢都被牽動,痛得她一時間有些喘不上來氣。
她卻垂着眼簾喫喫地笑出了聲,任由被牽動的傷勢泛着疼,從白紗布裏泛出血跡。一下又一下地笑,可笑又悲慼。
疼、太疼了啊。
縱然是在山村裏遭受了整整三年的折磨,姜知微也從沒覺得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讓她覺得痛。
從前的秦女士不是這樣的。
她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小時候,別人的媽媽都會因爲孩子打碎牛奶而不耐煩地破口大罵?
只有秦女士,會慌張地拉過她的手,檢查她沒有沒有受傷,然後溫柔地告訴自己,不要因爲打碎的牛奶哭泣。
也只有秦女士,在自己不小心傷到了一點油皮時,自責很久很久,會不厭其煩地換掉家裏所有有可能傷到她的東西,方的桌子,也因爲她,換成了圓的。
可現在,她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媽,你別怪姐姐,姐姐可能只是不喜歡我,跟你說氣話呢。”姜思婉聲音裏滿是悲意,又咬着脣看向姜知微。
“姐姐,你就別賭氣了,快跟媽認個錯吧!”
可那雙眼睛裏哪裏是傷心?分明是居高臨下的挑釁。
姜知微沒有回頭,扯了扯脣角,聲音平靜道:“你們走吧。”
秦浣玉氣得七竅生煙,捂着胸口哎喲喲地叫着。
姜思婉終於衝她隱祕地勾了勾脣角,“無奈”而悲傷地扶着秦浣玉走了。
病房內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
姜知微任由身體的疼意氾濫成災,按了鈴,叫護士來重新給她包紮。
包紮身上的傷。
也包紮心裏的傷。
等全身的傷好透,姜知微終於能出院,已經是一個半月以後了。
她收好這段時間在病房的東西,去衛生間收帕子出來的時候,病房內卻忽然多了個不速之客。
姜知行眉目不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沒看到她關注自己的目光,眉頭一皺,聲音更不耐煩了:“我們不來看你,終於不裝病了?”
姜知微的俏臉,寸寸冷了下來,她指着門口:“出去。”
毫不客氣的態度讓姜知行的臉也霎時沉了下來:“要不是婉婉跟葉世修訂婚,求我讓我來接你回家,你以爲我會來找你?”
一句話,卻讓姜知微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姜思婉、要跟葉世修訂婚了?
也對,三年過去了,她們的確該訂婚了。
“我警告你。”姜知行似乎察覺到她這微妙的情緒,立刻冷冷地盯着她。
“葉世修跟你早就過去了,現在他是婉婉的未婚夫,婉婉真心把你當姐姐,纔想讓我接你回去見證她的幸福,你可別動甚麼不該有的心思!”
姜知微垂下眼簾。
是的,葉世修從前是她的未婚夫。
他曾因爲自己發燒,在自己牀邊守了自己整整一日一夜,只爲在自己睜眼時,能看見他感到安心。
他也曾因爲姜思婉不悅,明明看見她被陌生車輛帶走,卻只冷漠地看着,不肯搭救。
對他的失望比父母兄長更早,姜知微早就失望透頂了。
“我不去。”
姜知微才倦怠地別開頭,繼續收拾東西。
可姜知行何時受過她這種冷臉?眼底瞬間升起怒意,一把掀翻了她面前的行李箱,不管不顧地拉住她的手腕。
“姜知微,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難道你還在怪婉婉不成?”
“我告訴你,今天是婉婉的大日子,我答應了婉婉一定要把你帶回家,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姜知微根本拒絕不了,就被強硬地拽進黑色的法拉利裏。
被拽到現場時,訂婚儀式已經開始說誓詞了。
宛若仙境的訂婚臺上,葉世修一身高定西服,完美地勾勒出他頎長的身材,眉目英俊,牽着對面小女人的手,桃花眸裏滿是溫柔。
“我葉世修此生唯一珍愛的便是婉婉,我發誓,此生我絕不辜負婉婉,將婉婉當做心頭肉般疼愛,絕不讓她沾染毫分瑣事......”
細緻的誓詞說得那樣深情。
恍惚間,姜知微想到了從前。
同樣的話,葉世修也曾對她說過,那雙眼睛也曾那般深情地望着自己。
可姜思婉來了他就變了心。
姜知微親眼看到,那深情的目光,從自己身上,一點一點、移到了姜思婉身上。
他早就愛上了姜思婉,只是到最後才肯承認。
“好久不見,姜知微。”
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