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年前的大梁,先帝病重,大梁內憂外患,江尚書就是趁着這個機會聯合了朝中的一些大臣僞造證據污衊當時還是丞相的元燁通敵賣國。
病重的先帝疑心最重,以爲丞相元燁在他還沒死的時候就已經生了不臣之意,於是也不細細探查,便在奸臣的慫恿下於病中下旨處死了元家滿門,只是當時的元晞因爲曾經救駕有功,又得三皇子沈景行相救,免於一死。
江應真回想到自己家族的苦難史時,心裏已經忍不住哀慼連連。
倒是孔翎得到了江應真的誇獎,摸了摸雲鬢上插着的八寶如意簪,得意道:”還是姐姐出的妙計,用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紙去換掉元燁平常用的紙,那紙雖然薄,字跡易浸透,但是卻不會輕易被人發覺。”
然後她捏了絹子掩嘴笑道:”這紙還是姐姐從高人處求來的,妹妹只不過順水推舟罷了。”
江應真心裏啐道,這孔翎看似天真無害,騙過了當日她和爹爹的目光,沒想到她居然小小年紀就和江應真狼狽爲奸了。
孔翎笑完,看江應真臉上全無喜色,反而多了一層淡淡的冷意。
她也自知沒趣,只得起身欠了欠身說:”看來姐姐今天確實身體不適,妹妹也不方便再多叨擾了,妹妹就此告辭。”
說着她就像見了鬼似的,就準備轉身急急離去。
怎麼?交代了壞事就像開溜?
江應真輕輕伸出一隻腳,踩住了她的羅裙。
孔翎本來走得就急,被江應真這麼一踩,然後她便直直摔了下去。
她摔在了地上後,挽好的髮髻也鬆散了,珠翠也散落了一地,看起來甚是狼狽。
江應真站在身後心裏暗自一笑,讓你這個毒婦摔一跤都是便宜你了,你這摔一下都無法彌補元家的滅門之痛!
江應真緩緩走到了她的面前輕聲說:”妹妹這是怎麼回事,着急回去步子邁得也太急了,生生摔了這一下,可還好?”
孔翎平時嬌生慣養的,哪裏又受過這樣的苦呢?竟是躺在地上半天都沒有起來。
她嘴裏嗚嗚說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今日竟在姐姐面前失了顏面。”
江應真笑着說:”妹妹不必見外,只不過摔了一跤罷了,姐姐也是不會說出去的。”
孔翎聽她這麼說,於是便掙扎着起身,但是身上穿的羅裙繁重,一時半會兒竟然起不了身。
江應真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然後緩緩向她伸出了一隻手,意欲將她扶起來。
孔翎看着江應真伸出了手,本想借着她的手起身,但是當她看着江應真的臉時,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再加上白天強烈的日光,她竟然感覺到眼前站的不是江應真,而是十年前死去的元晞!
於是她默默縮回了手,使勁搖着頭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元晞十年前就死了,不會出現在這裏的......”
江應真看着孔翎坐在原地失魂落魄的樣子,更是露出了元晞常常露出的笑容:”妹妹這是怎麼了,在自言自語些甚麼呢?還是快起來罷,仔細地上涼。”
然後伸出手想去扶她。
但是江應真越靠近,孔翎看着江應真的面容,卻越來越覺得這明明就是元晞的表情!
於是她瘋狂地後退,瘋狂地拒絕江應真的靠近。
江應真自知自己已經成功嚇到了孔翎,於是便更加向她靠近,便靠近便用元晞的語氣說:”孔翎,你害得我好慘,怎麼,你現在就怕了......”
江應真這句話一出,孔翎便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也不顧衣衫不整,起身跑了出去。
看着落荒而逃的孔翎,江應真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不過這根本不夠,只不過小小的懲罰而已。
孔翎的尖叫吸引了江應真侍女的注意,她趕緊撩了簾子跑進來說:”姑娘,這是怎麼了?奴婢聽到尖叫聲就趕緊跑過來了,怎麼孔二姑娘這麼慌慌張張就跑出去了?”
江應真冷笑一聲:”孔二姑娘只不過回憶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有些傷懷罷了......”
丫鬟聽到這裏,也不疑有它,便恭恭敬敬退出去了。
翌日,丞相府裏的小廝們一邊打掃衛生,一邊說一些碎嘴。
其中一個悄聲道:”你們聽說沒,昨天孔家二姑娘回去後,就病啦......”
一個附和道:”可不是嗎?我今天出去的時候,就聽說孔尚書在城裏便求名醫爲女兒治病呢。”
一個丫鬟更是神神祕祕說道:”這孔二姑娘不會是中了甚麼邪吧......我聽說嘴裏還一直在說胡話呢,說甚麼不要來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之類的......”
小廝們說着碎嘴,卻見大管家領着孔尚書急急入了府。
下人們看見尚書來了,也不敢再繼續閒話,便低着頭打掃了。
管家恭敬道:”尚書,您現在議事廳稍等,我立刻就去請大人出來。”
孔尚書坐在側面的凳子上,也不去碰桌子上沏好的熱茶,只是着急地吩咐管家趕緊去。
過了許久,丞相才慢吞吞從裏間緩步而出,還打着呵欠說:”尚書大人何故這麼早來尋本官,擾了本官的清夢。”
孔尚書拱手行禮說:”下官並非有意叨擾大人,實在是家中小女自從昨日從大人家過來以後,就神志不清......下官膝下只有這麼一個愛女,下官實在是......”
江越看着孔尚書雖然着急,但是顧着禮儀不得不隱忍吞聲。他冷笑一聲說:”這麼說,孔大人是來興師問罪的......”
孔尚書再次躬了躬身說:”丞相大人明鑑,下官不敢。下官斗膽一問,江姑娘與翎兒說了些甚麼......請的大夫都說,小女乃是心病......”
江越朗聲一笑,坐在了正中的椅子上,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緩緩道:”孔翎跟應真說了甚麼,孔尚書難道會不知道嗎......何故今日又來興師問罪?”
然後他將茶杯狠狠放在了桌子上,茶水頓時濺出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