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之所以選大梨樹村,是因爲原書裏溫寧的父母被下放到這裏,不出意外她們還是會去的。溫寧想提前過去爲他們安排好一切。

沈棠也選擇這裏,除了因爲想和溫寧一起生活,另一方面就是原書中提到原主父母后來曾出現在大梨樹村尋找女兒,她想提前過去等着。

兩人迅速達成一致,約定在三天內解決各自的爛攤子,然後在火車上見。

“寧寧,媽給你熬了點粥。”溫寧耳邊傳來溫母溫柔的呼喚聲。

“我得走了。”

沈棠點頭,目送溫寧離開。

空間裏,沈棠喫完消炎藥,又用冰塊敷了一會兒腫得發熱的臉,感覺稍稍好了些,就從空間拿了一盒AM藥和一盒會引發腹瀉的藥。

拿完又覺得劑量不夠,又各自多拿了一盒,才閃出空間回到破柴房。

她剛將藥藏在涼蓆下,趙曼玲端着一個破碗踢開門走了進來。

“死起來喫點東西!把你餓死了,老孃賣不出好價錢了!”

趙曼玲嗤笑着,隨手把碗往地上一扔,碗裏像潲水的油湯灑了出來,湯中幾片蔫了的菜葉隨波漂浮......

沈棠看着那碗“潲水”,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想到逃跑計劃,沈棠勉強扯出一抹討好,“嬸嬸別生氣了,我,我願意嫁給趙廠長。”

趙曼玲臉上瞬間一片喜笑顏開。

“這就對了嘛!趙廠長年紀大是大了點,但有錢又疼人。你做小雖然沒名分,但能穿金戴銀啊!這樣的日子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說着,她還感嘆道,“要是趙廠長看上的是你姐姐,我也願意把她嫁過去,可偏偏看中你了!你啊,可得好好珍惜機會。”

沈棠聽着趙曼玲的論調,心裏冷笑連連。

既然你這麼遺憾女兒不能嫁給趙廠長,我幫幫你!

“嬸嬸,你說得對,以前是我不懂事。既然你給我找了這麼好的婆家,那我也不能給你丟人。不過......”

她頓了頓,“我都要出嫁了,身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嬸嬸能不能給點錢和布票,我買兩件衣服?”

趙曼玲的臉頓時拉了下來,肉疼地嘟囔,“家裏哪有錢......”

一想到沈棠能換來200塊彩禮和一個正式工名額,趙曼玲咬了咬牙點頭答應了。

“你等着,我去給你拿。”

沈棠悄悄跟過去,躲在暗處觀察。

只見趙曼玲鬼鬼祟祟地來到一個雜物間,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沒人,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從牆角的一個破洞裏掏出一個木盒。

沈棠目光一凝,

眼睜睜看着趙曼玲從木盒裏拿出三塊錢和兩張布票,又仔細將木盒藏好。

沈棠藏在暗處冷笑,趙曼玲還真會找地方藏錢,也不怕被老鼠啃了......

趙曼玲走進破柴房的時候,沈棠已經躺下了。

“給。”

趙曼玲做出將錢票遞給她的動作,指尖卻捏得死緊,一臉心痛的表情。

“謝謝嬸嬸,你真是太疼我了。”

沈棠假裝感激,伸手去接,可趙曼玲就是不鬆手。

兩人扯了幾下,沈棠纔將錢和票從嬸嬸手裏搶過來,

趙曼玲看着空空的手,眼裏滿是不捨。

自從收留沈棠以來,這還是第一次真正給她錢,這點微薄的錢票,都讓她心痛得發慌。

“這些錢你別亂花!用剩的記得拿回來還我啊。”

沈棠低頭看了眼手中的三塊錢和兩張布票,就這麼點錢,買一套像樣的衣服都難,還剩錢?做甚麼夢呢!

表面上,她依舊恭敬地應着,“嬸嬸放心,我一定省着花,剩下的再還你。”

說完,沈棠將錢票小心翼翼地塞進自己的衣服裏。

趙曼玲離開後,沈棠靜靜躺在破涼蓆上,直到夜深人靜才悄悄起身。

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出破屋,朝趙曼玲白天藏木盒的雜物間摸去。

雜物間裏堆滿亂七八糟的東西,昏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沈棠摸索着靠近牆角,心跳得如同擂鼓。

就在她的手剛碰到那個破洞時,腳不小心踢到一個木盆,發出了細微的“咚”聲。

聲音極小,卻驚動機警的趙曼玲。

“誰!哪個狗雜種敢來偷東西!”

趙曼玲叫罵着,抄起木棍衝了過來。

沈棠瞬間冷汗直冒,立刻閃身進入空間。

她捂着胸口喘了幾口氣,心裏暗歎,這個趙曼玲真是個守財奴,看來得找個沒人的時機再去拿回屬於原主的財產了。

片刻後,她從空間觀察外面,

看到趙曼玲拿着木棍,警惕地在雜物間裏轉來轉去,沒找到人才悻悻地離開。

沈棠實在頂不住冰冷的磚牀,決定今晚就睡在空間裏。

在柔軟的席夢思牀墊睡了一夜後,第二天早上六點沈棠就起來了。

因爲書中沈棠每天都要給嬸嬸一家人做早飯,爲了不引起懷疑,她也只好早起。

沈棠吃了兩個熱騰騰的豆沙包,還沒喘口氣,趙曼玲的尖嗓子就在柴房外響起:“死丫頭!還不趕緊起來做早飯!”

沈棠趕忙閃出空間,開始準備早飯。

原主嬸嬸一家典型的暴發戶做派,大清早的第一頓飯就要喫大肥肉。

沈棠看着鍋裏冒着油水的扣肉,嗓子眼泛起噁心。

趙曼玲在旁邊盯着,不放心地數了數肉片,

她惡狠狠地警告,“一共九片肉,少一片,我打斷你的腿!”

沈棠低眉順眼地點頭,“嬸嬸我不偷喫。”

趙曼玲得意地哼了一聲,轉身上樓去叫她寶貝兒子起牀。

趁沒人,沈棠迅速將瀉藥粉灑在扣肉上。

哼!不讓我喫,那我就讓你們喫個夠!

喫飯時,那盤扣肉被嬸嬸一家四口分得乾乾淨淨。

沈棠連上桌的機會都沒有,蹲在牆角喝着稀得幾乎只有湯的米粥。

飯後沒多久,瀉藥發揮作用了,嬸嬸一家輪流跑廁所。

可家裏只有兩個廁所,根本不夠用。

原主嬸嬸和叔叔搶不到廁所,氣急敗壞地端着盆子鑽回房間。

沈棠強忍着噁心,趁亂離開。

沈棠趁沒人注意她,直奔知青辦。

到了知青辦,她迅速填好報名表。

辦事員確認好後,將150元安家費、火車票購買憑證以及介紹信交給她。

沈棠拿着這些東西,直接去了火車站,購買了火車票。

出了車站找了一個沒人的巷子,沈棠閃身進入空間,將自己的車次時間和座位號寫在便籤上,等溫寧進空間看到這些信息,兩人就能順利買到同一車廂的票。

沈棠回到家時,嬸嬸一家人已經拉得虛脫,四仰八叉地躺在牀上。

看到沈棠,趙曼玲虛弱地揮手,

“去......去做點清淡的飯,別用油,快去!”

沈棠乖巧點頭應下,去廚房熬了一鍋稠稠黏黏的白米粥。

端到桌上,趙曼玲看到鍋裏的白米,頓時心疼得直吸氣。

“你瘋了嗎?用這麼多米?這夠咱們過個年了!”

沈棠低頭,語氣無辜,“嬸嬸,對不起,我淘米時手抖多倒了一些,弄溼了也不能放回去,只能一起煮了......”

趙曼玲心疼得胸口直抽抽,

爲了快到手的兩百彩禮以及兒子的工人名額,也只能強忍怒火。

沈棠喝着熱騰騰的粥,掃視嬸嬸一家的目光裏閃過一抹諷刺。

這些年他們苛待原主,連喫點米都心疼

這纔剛開始,賬慢慢算,她會讓他們爲原主遭受的苦付出慘痛代價。

溫家

餐桌上擺着溫母親手做的菜餚,桌邊圍坐着溫父、溫母、小弟和溫寧四人。

溫家的大哥已經去參軍,二哥作爲大二學生,響應政策報名去了蒙市當知青,三姐剛考上醫學院,也選擇去廣省下鄉,小弟年僅六歲,估計將跟隨父母一起下放。

桌上還放着170元,一張火車票購買憑證以及一封介紹信。

這是溫寧完成知青報名後帶回來的。

溫寧目光落在報紙上,版面上刊登着溫父溫母與溫寧斷絕關係的聲明。

這並不是溫父溫母第一次登報與子女斷絕關係,他們已經先後與三個孩子斷絕過關係,原因無非是他們特殊的身份。

溫母含着淚光,拿起筷子卻沒有動口。

溫父沉默,目光滿是沉痛。

小弟溫雲逸只知道姐姐要離開,有些茫然地坐在椅子上,拿着勺子攪着飯。

就在溫家被離愁籠罩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喊聲:“溫寧!出來!”

溫寧聽出是渣男許偉的聲音。

她站起身,語氣裏透着不耐煩:“爸媽,你們等一下,我去解決這個麻煩。”

往日的寧寧提到許偉,總是羞澀又依賴,可今天的她,眼神裏滿是厭惡。

溫父溫母交換了一個眼神,隱隱覺得女兒真的變了。

溫寧走出去,

院子裏的許偉,怒氣衝衝地質問,“溫寧,你爲甚麼改變下鄉地點?不是說好陪露露去陝省嗎,怎麼報名表上寫的是遼省!”

溫寧挑眉,雙手抱臂冷笑:“哦,是許露告的狀。”

下午她在知青辦填寫報名表時正巧撞見許露,看到她填寫的下鄉地點是遼省,許露臉都氣綠了,顯然沒想到“到嘴的丫鬟婆子”會飛了。

許露當場拉不下臉,只能回去搬救兵。果然,把許偉搬來了。

許偉被她的話噎了一下,“溫寧,我給你一天時間把下鄉地點改了!你不陪露露下鄉,我就不娶你了!”

聽到這話,溫寧嗤笑一聲,“我謝謝您嘞!娶我?娶我幹嘛,去繼承你家的鍋碗瓢盆嗎?

不娶我最好,算我躲過一劫!”

溫寧的話深深戳痛了許偉的心。

他臉瞬間漲得通紅,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們許家出身寒微,一家四口租住一間不足20平米的老房子裏,父母曾是溫家的司機和保姆。今年年初形式開始不好,溫家解散了下人,離開溫家時,溫家給了一筆可觀的安置費,替他們安排得很體面。但多年身份家世的懸殊對比,讓許偉對溫家對溫寧心懷怨恨。

現在溫寧拒絕聽命後,他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溫寧冷冷地看着許偉,心無任何波動。

三年前的一場火災,是書中原主迷戀許偉的開端。火海中她昏迷,醒來時,許偉穿着被燒燬的衣服出現在她身邊,問她有沒有事。從那一刻起,她誤以爲是許偉救了她,自此爲他沉迷不已。

可書中的真相是,救溫寧的人另有其人,許偉不過是趁機攬下了功勞。

如今的溫寧,是來自21世紀的獨立靈魂。面對許偉這個虛僞男人,她絕不會再犯原主一樣的錯誤。

許偉卻不依不饒,嘴裏威脅着“你別後悔”

溫寧沒耐心再周旋下去,端起牆角的水盆,對着許偉兜頭澆了下去。

許偉氣紅了眼,“溫寧你......你給我等着!你會後悔的!”

“我纔不後悔。滾吧!”

許偉被罵得臉色鐵青,狼狽地走了。

回到屋裏,溫父溫母和小弟看着溫寧,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

溫母淚眼汪汪的感慨:“我們的寧寧真的長大了,居然對許偉徹底看清了。”

溫父也點點頭,壓抑多日的憂慮終於放下。

溫父給了溫母一個眼神,溫母會意,走到門口,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後,鎖上門拉上窗簾。

屋裏頓時變得安靜而凝重。

然後就看到溫父轉身走進臥室,從暗櫃裏取出一個木箱子,小心翼翼地抱出來,遞給溫寧。

“這是我和你媽媽二十多年的積蓄。屬於你哥哥姐姐的那份都已經分給他們了,這些是你的。”

溫寧打開箱子,看到上百張全國通用票,糧票、肉票、糖票、工業票一應俱全,還有一根1000g的大黃魚和兩個500g的小黃魚,還有一張故宮旁四合院的房產證上,房主寫着溫寧的名字。

溫寧愣了一瞬,原主父母考慮得如此周全,連她下鄉後的生活都提前安排好了。

“爸,媽......”

溫寧的喉嚨哽住了,不知該如何表達感激。

溫父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爲你們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你好好過日子,別辜負了我們的心意。”

溫寧想了想,說:“我只要一小部分錢票就夠了,剩下的留着給你們用吧。”

溫母搖頭,“寧寧,你就都帶上。我們身份特殊,未來的處境只會越來越差,票和錢留在我們手裏,反而容易招來麻煩。你帶着這些,至少下鄉後能過得好一些。”

溫寧想到父母帶着錢票確實會招來麻煩,不如她把錢票放進空間妥帖,最終還是把錢箱收下了。

“那弟弟呢?他才七歲,跟着你們顛沛流離。要不讓他跟我一起下鄉?我只要有口飯喫,就不會餓着他。”

溫父溫母臉上滿是掙扎和不捨。

溫母輕輕撫摸着小兒子的小臉,“小寶,你想跟四姐去東北嗎?”

小逸抿着嘴,眼裏閃着淚光,輕輕搖頭。

“我、我不想離開爸爸媽媽。就算住牛棚,我也要跟着你們。”

溫母聽了,眼淚直接掉下來。

“傻孩子......我們是捨不得你受苦啊。”

一直沉默的溫父紅着眼眶,下了決斷,“讓他跟寧寧一起下鄉吧。下鄉的日子雖然苦,但寧寧現在長大了,她能保護好弟弟。跟着她,比跟我們更好。”

爲了保障小逸的未來,他們一致決定登報與小逸斷絕關係,讓小逸以溫寧家屬的身份一起下鄉,等到了下鄉點再把戶口一轉,小逸也能參加勞動拿工分和糧食。

一家人忙碌一整天,第二天終於把小逸安排妥了。

溫寧進空間看到沈棠留下的車票信息,也購買好了車票。

今晚是溫家人最後的團聚時刻,溫母在爲姐弟倆整理行李。

溫父靠坐在窗邊,叮囑:“到了那邊要學會忍耐,不要輕易和人起衝突。但是,如果有人欺負到你們頭上,損害你們的利益,也不要怕,記得大膽反抗。”

溫寧點頭,一句句都記在了心裏。

她看向父母和弟弟,胸口一陣暖意。

這樣的關懷溫情,是她在原本的生活中從未體驗過的。她會好好守護這份親情,守護溫家人。

忽然,她想起了甚麼。

“爸,大哥部隊地址、二哥三姐他們的下鄉地址和郵編,你能寫給我嗎?以後我們還能寫信來往。”

溫父從抽屜拿出紙筆,俯身書寫。

不一會兒,就將三人的地址和郵編遞給了溫寧。

目光停留在那字跡上,字體剛勁有力,落筆如行雲流水。溫寧不禁在心裏感慨溫父不愧是中科院院長。

原書裏,溫父溫母沒能挺過那場浩劫,但如果他們能撐過去,她相信以兩人的學識能力,一定能在未來爲國家建設出一份力。

溫寧把聲音壓的低低的,小心地說:“爸,媽......你們一定要挺住。不出十年,政策就會改變,到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溫父溫母聽到這話,先是一怔,隨即對視一眼,臉色都微微變了。

他們顯然對女兒這話的來歷有所懷疑,但也讓他們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

“好,我們一定堅持下去。”

爲了從根源上徹底解決許偉可能帶來的隱患,溫寧思考很久,有了主意。

她拿起紙筆,快速地寫了一封舉報信,詳細描述許偉行爲不端、有嚴重道德問題的事實,尤其將他以婚嫁作爲條件,要求她陪妹妹下鄉的事情如實寫明,最後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後,溫寧將信交給了溫父,“爸,明天你把這封舉報信送到徵兵辦。許偉這樣的品行,根本不配參軍。”

溫父接過信,“好,我明天就去辦。這事不能拖。”

一家人聊了一整夜,天已經微亮。

溫母將包袱行李收拾妥當,又蒸了一鍋豬肉大蔥包子,用油紙包好,留給姐弟倆在路上喫。

月臺上,溫寧牽着小逸在前,溫父溫母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溫母淚眼汪汪地叮囑,“寧寧,不要捨不得花錢。遇到困難就寫信給哥哥姐姐,讓他們幫忙。”

雖然來到這個世界不過兩三天,但溫父溫母對孩子的愛深深打動了她。

溫寧抱住溫母,“媽,你和爸一定要好好的,保重好身體。”

溫父放好兩人的行李,拍了拍溫寧的肩膀,“還有三分鐘發車,上去吧。”

牽着小逸,溫寧依依不捨地上了車。

剛坐下,火車就緩緩發動。

車窗外,溫父溫母的身影追着火車跑了很遠。

溫寧望着他們越來越小的身影,心口像被壓了一塊大石頭。

這時,她聽到一聲細小的抽泣聲。

回頭一看,小逸紅着眼,鼻涕一把淚一把。

溫寧掃了一眼車廂,這裏是始發站,車廂還比較空,周圍沒人注意到他們。

溫寧趁機用意念從空間裏抓出一把老舊包裝的大白兔奶糖,剝開一顆塞進小逸的嘴裏。

“來,嚐嚐這個。”

奶香的甜味兒在嘴裏融化,小逸眼睛亮了起來,慢慢停下了哭泣。

“姐,我們好像沒買過奶糖,你怎麼會有這麼多?”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