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溫寧眨了眨眼,逗他,“姐姐會變魔術呀!”
小逸顯然不相信,但也沒有再多問,他很樂意被姐姐這麼哄着。
溫寧揉了揉他的腦袋,“小逸,下一站我們到津市,姐姐的一個朋友會上來。她以後會和我們一起生活。”
姐姐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京市,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津市的朋友呢?小逸迷迷糊糊地點頭。
沈家
“叔叔嬸嬸,我來接新媳婦了!”
沈棠的叔叔嬸嬸看着一個穿着黑西裝大腹便便的男人走進沈家,手裏還拎着兩匹高檔呢子面料、一條名牌煙、兩盒水果罐頭。
沈棠的叔叔嬸嬸笑盈盈地迎上前:“哎呀,趙廠長,您來了!快坐快坐!”
五十歲的趙廠長喊兩個四十歲的人叔叔嬸嬸,臉皮也真夠厚。而這對夫妻,居然還能笑着答應,也真是不簡單!沈棠一陣噁心。
趙廠長被請到餐桌旁坐下,隨手掏出一沓鈔票遞給趙曼玲:“嬸嬸,這是彩禮。”
“趙廠長,您這人就是大方,棠棠嫁給您啊,那真是她的福氣。”趙曼玲忙不迭接過,眉開眼笑地數了數,隨後捧進臥室藏到枕頭下。
沈浩宇着急工作的事情,不斷給沈明濤使眼色。
收到暗示的沈明濤和趙廠長喝了兩輪後,問道:“趙廠長啊,不知道咱家浩宇甚麼時候能去鋼廠上班?”
“今晚洞房花燭夜之後,明天就讓浩宇來上班。”趙廠長眯着眼睛瞟向沈棠,露出曖昧的笑。
趙曼玲大喜,伸手推了推沈棠,“你這丫頭杵的跟塊木頭一樣,趕緊給廠長倒酒啊!”
“趙廠長您多喝點。”沈棠露出假笑,倒了滿滿一杯酒,趙廠長接酒杯的間隙,還想揩油。
沈棠眼神一冷,迅速躲開,開始挨個給桌上的人倒酒。
看着幾人推杯換盞,她眼底閃過一抹冷芒。
喝吧,盡情喝,待會兒都是我案板上的肉。
趙廠長喝得興起,目光又色眯眯地盯向模樣清秀的沈馨柔,
沈馨柔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還沒開口,忽然覺得頭暈目眩,身體發熱。
“媽,我頭有點暈,先回房休息了。”
“行,去吧。”趙曼玲隨口答應,根本沒在意。
沈棠冷笑目送沈馨柔回房,又重新拿起酒壺爲幾人倒了一輪酒。
不出十分鐘,趙廠長、沈明濤、趙曼玲和沈浩宇接連昏睡過去。
“趙廠長,既然你這麼捨不得沈馨柔,我就成全了你們。”
將趙廠長扔到牀上,沈棠拍了拍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在這個年代,異性男女之間即便甚麼都沒發生,只要脫了衣服躺在一起,都會被人詬病,說不檢點。
處理完趙廠長,沈棠走進趙曼玲臥室,取出她藏在枕頭下的二百塊彩禮,
隨後,她又從雜物間牆洞裏掏出那個木盒。
裏面有現金850元,津市和京城的三套房的房產證,以及一堆糧票、肉票、工業票、布票、糖票......
沈棠催動意識,將整盒東西收進空間。
看到叔叔、嬸嬸和沈浩宇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沈棠拿起棍子狠狠捶了他們幾十下。
酒裏下了充足的麻醉藥AM藥,等藥效褪去,非疼得他們滿地打滾不可。
沈棠打的手痠了才扔下棍子,快步離開了這個折磨原主十多年的家。
“棠棠!”
剛在火車裏找到自己的座位,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呼喚,抬頭一看,正是溫寧。
兩人激動地抓住對方的手,眼中滿是歡喜。
夾在兩人之間的小逸,看着兩人親暱談話的模樣,一雙圓溜溜眼睛瞪得很大。
察覺到小逸炙熱的目光,沈棠低頭一看,頓時被這漂亮的小男孩驚住了。
“哎呦,這是誰呀?”
溫寧伸手揉了揉小逸的頭髮,“這是我五弟小逸,和我們一起下鄉。”
小逸軟軟地喊了聲姐姐。
沈棠激動得直捏他的小臉蛋,軟乎乎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笑了出來,“有了這個小傢伙,以後我們的日子可更有趣了!”
沈棠把手伸向她的包袱,實際上是從空間裏,取出了三個被油紙包好的雞蛋糕,笑眯眯地遞給小逸。
“小逸,來,給你喫!”
這雞蛋糕軟軟的、彈彈的,油香四溢,小逸忍不住咬了一口。
喫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兒,露出兩個小酒窩,沈棠看得心都快化了。
火車晃晃悠悠地行駛着,車上人多而雜,溫寧神情警惕地掃視車廂裏那幾個眼神不懷好意的男人。
這個年代人販子拐賣婦女兒童的事情時有發生。她們好不容易踏上新生活,絕不能在這裏被人算計禍害了去。
溫寧朝旁邊的沈棠靠了靠,小聲咬耳朵道:“晚上咱們得守夜,我盯下半夜,你盯上半夜。”
沈棠點頭,又悄悄約定:不管是上廁所還是接水,必須結伴而行,誰也不能落單,免得讓人鑽了空子。
就這樣,兩天兩夜的車程,憑着兩人的小心與堅持,這一路有驚無險。
第三天中午,她們到達了目的地、
站臺上人頭攢動,溫寧和沈棠抱着包袱,一手牽着小逸,小心翼翼地隨着人羣下了火車。
剛出車站,溫寧就看到不遠處,兩輛破舊的牛車邊站着兩人一邊抽着旱菸,一邊留意人羣,似乎在等待甚麼人。
“應該是來接新知青的人吧?”沈棠低聲說。
溫寧點點頭,走上前,那位中年漢子主動迎了上來,笑呵呵地開口:“是今天去大梨樹村報道的新知青嗎?”
“大叔你好,我是來自京市的溫寧,這位是來自津市的沈棠,我們坐了同一趟火車,已經在車上認識過了。 我們都是去大梨樹村下鄉的知青。”
溫寧爽朗大方的開口做了介紹,順便亮出和沈棠關係好是因爲兩人在火車上提前認識了。避免在下鄉生活中引起村民的懷疑。
“溫知青,沈知青你們好。我是大梨樹村知青點的點長李貴山,這是我們村負責拉牛車的張老根張大爺,我們是來接你們的。”
李貴山目光掃過攥着溫寧的衣角,眼睛黑亮怯生生的小逸身上。
“這小娃娃是溫知青的家屬?”
李貴山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爲從他拿到的資料裏,京市的溫知青會帶着弟弟一起下鄉。
“對,貴山大叔,這是我弟弟小逸。”
“哎呦,這麼小的娃娃就跟着一塊來,夠有魄力,是個小男子漢呢!”李貴山聽了,臉上露出一絲心疼。
確認了身份後,李貴山和張老根手腳麻利地幫她們把行李放到了牛車上。
“今天應該有六個知青過來,現在就接到你們三個,剩下的三個,火車大概兩個小時後到站。”李貴山邊整理着包袱,邊說道。
聽到還有人沒到,溫寧上前一步,笑着問:“貴山大叔,我們三人坐了兩天的火車,渾身都快散架了,能不能趁着這兩個小時,到附近走走?”
“想去轉轉啊?”
李貴山瞥了她們一眼,隨即擺了擺手,“行,你們就在附近逛逛,小心點。”
道了謝後,三人走出車站,看着過往行人個個都頂着烏黑茂密像棉花團似得的頭髮,沈棠忍不住感嘆,“這髮量放21世紀,多少人得羨慕哭啊。”
溫寧忍不住笑出聲,“沒有食品添加劑和亂七八糟的生活節奏,這身體底子就是好。”
小逸仰着小臉,聽着兩個姐姐的對話,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逛了會兒,看到一家國營飯店。
自打穿到這裏,她們都沒好好喫過一頓正經飯,這下可逮住機會了。
兩人拉着小逸走了進去。
飯店佈置很簡單,桌椅老舊規整,空氣裏飄着菜香。
溫寧看着窗口上手寫的菜單,“來個青椒雞蛋,再來個辣炒雞丁和糖醋肉吧。”
三個菜,對於這個年代來說,已經是很豐盛的一餐了。
國營飯店的大師傅手藝果然不一般,青椒雞蛋軟嫩噴香,辣炒雞丁麻辣開胃,糖醋肉外酥裏嫩、酸甜適口。三人喫得心滿意足。
喫過飯,他們回到牛車停放的地方。
遠遠地就看到張老根坐在牛車旁啃一個粗麪饃,而李貴山也喫着自帶的乾糧。
那乾巴巴的餅子,看着就硌嗓子。
她們肚子裏喫得暖暖的,再看兩位接站的大叔大爺只能喫這種乾癟癟的東西,溫寧和沈棠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貴山大叔,張爺爺,剛纔我們喫飯時多買了點,分給你們嚐嚐。”沈棠掏出四個雞蛋糕和兩個麻油菜包,遞了過去。
李貴山和張老根都愣住了,連連擺手:“哎喲,不用不用,這東西多金貴啊,給你們留着喫!”
“拿着吧。”沈棠笑着硬塞了過去,“喫點熱乎的墊墊肚子。”
推辭不過,兩人靦腆地收下了,臉上露出感動的笑意。
李貴山掰了一半雞蛋糕,小口小口地喫着,剩下的小心翼翼地裝進了自己的布袋裏。
張老根則是把東西都包好塞進上衣口袋裏,嘴裏唸叨着:“帶回去給家裏的小孫子嚐嚐,這香啊!”
溫寧和沈棠見狀,也沒多說甚麼,只微微一笑,覺得這兩位是老實人值得結交。
瞅着沈棠從包袱裏掏出東西,小逸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了一點弧度。
他早就發現了,姐姐們的包袱甚麼都有!掏了這麼多出來,卻一點也沒癟下去。
不多時,剩下的三個新知青也陸續趕到了。
來自貴省的女知青趙慧敏率先走來,一頭清爽的短髮,五官端正,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袖口捲起,利落得很。
緊隨其後的是來自川省的兩個男知青,郭明輝和孫志遠。兩人都是寸頭,濃眉大眼,白襯衣外套着灰色中山裝,衣着講究,走起路來帶着一股自信勁兒,顯得格外精神。
溫寧腦海裏浮現起原書劇情,這個趙慧敏在恢復高考後,一舉拿下貴省狀元,後來成爲醫學院教授,教出了無數優秀學生。
點長李貴山仔細覈對了三人的信息後,笑呵呵地揮了揮手:“行了,行李放到牛車上吧,咱們這就回村。”
從車站到大梨樹村,需要坐三個小時的牛車。
沈棠、溫寧和小逸坐在一輛牛車上,趙慧敏、郭明輝、孫志遠坐在另一輛。
沙塵飛揚,車輪碾過的聲音嘎吱嘎吱作響。
沈棠緊緊抱着包袱,一邊揉着痠疼的腰,“這比坐火車還難受,骨頭都快散架了。”
溫寧靠着牛車沿,也有些喫不消,“忍忍吧,馬上就到村裏了。”
小逸乖乖地坐在姐姐們中間,沒說話,但小手緊緊抓着車板,軟乎乎的臉蛋皺成了包子。
三個小時後,牛車終於緩緩駛進了大梨樹村。
進入村子的那一刻,視野豁然開朗。
秋收在即,大片的金黃稻穗在風中搖曳,像金色的波浪一樣鋪滿了大地。
田地裏,有戴着草帽的農人彎腰勞作,有穿着舊衣服的孩子們光着腳在田埂上奔跑......靠近村子的地方,幾個和善的嬸子奶奶圍坐在一起納鞋底,偶爾抬頭看看過路的人,笑容溫暖而純樸。
這幅畫面,與院長媽媽曾經形容的鄉下生活一模一樣。溫寧嘴角微微上揚。
牛車搖搖晃晃地穿過田間地頭,拐了一個彎,又走了十來分鐘,終於到知青院了!
李貴山拽拽繩子,牛車嘎吱一聲停住。
“可算到了!”溫寧、沈棠和小逸一齊從牛車上跳下來,三人出奇一致地伸了個懶腰,舒展着痠痛的身體。
溫寧目光四處打量了一番。知青點遠離村民的房子,被連綿的大山包圍,簡陋,但看起來十分清淨。
趙慧敏、郭明輝和孫志遠也各自拿起行李下車。幾人一邊活動身體,一邊好奇地環視着四周。
“走吧,先把你們安頓好。”
李貴山揮了揮手,領着六人朝着知青院走去,邊笑呵呵地說:
“咱們這個知青院,一共三間房,男女各一間,還有一個廚房。現在這裏住着五個老知青,他們是兩年前來的。”
“兩個男知青,瓊省的江旭東,蘇省的王海峯;三個女知青,瓊省的李春蘭,贛省的林曉霞和陳玉梅。去年呢,也來了三個新知青。不過......”
李貴山搖搖頭,嘆了口氣,“一個男的犯了錯誤,亂搞男女關係,被送去蒙省農場改造了。另外兩個女知青,一個嫁給了本村村長家的兒子,一個嫁去了隔壁村。”
他說到這兒,目光特意掃過了溫寧、沈棠,還有趙慧敏,臉色嚴肅地叮囑道:“姑娘們,我可得多說一句,男女相處要合理,千萬別讓有心人給算計了清白。
要知道,一旦出事,不是被拉去改造,就是隻能嫁進村子裏了。這可是要影響一輩子的事兒啊!”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溫寧和沈棠臉色微微一白,心裏不由得沉了一下。
這個年代,村裏有些娶不到媳婦的混混,確實會把心思動到知青身上,尤其是像她們這樣有文化、家境相對不錯的知青。如果稍有不慎,被算計了去,那後果不堪設想。
沈棠偷偷看了溫寧一眼,心裏已經打定主意,以後低調做人,謹慎使用空間裏的物資和錢票,免得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