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李貴山稍微緩和了一下語氣,“好了,這兩間屋子,正好還剩六個位置,夠你們住的。聽說下個月還要來五個知青,到時候可能要重新蓋房子。”

他又指了指廚房方向,“咱們這裏,喫飯都是一起做大鍋飯,知青們輪流搭夥做飯,劈柴、打水的活兒也得分工。”

“今天你們剛到,路上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明天再給你們一天假,後天就要開始下地上工了。”

“明白了,貴山大叔。”趙慧敏率先點頭,聲音幹練。

“行,你們進去吧。”貴山大叔招呼着老根爺爺,一起牽着牛車離開。

新知青們抱着包袱,走向各自的房間。

知青房是土磚牆堆砌的,屋頂的木樑裸露在外。炕牀雖硬,好在地方夠大,一屋子人七零八落地躺着,還能剩下不少空餘。

幾個人剛躺下沒多久,屋子裏便傳出輕微的呼吸聲。

天黑的時候,院子裏突然響起吵鬧聲。

“砰!”

林曉霞怒氣衝衝把鋤頭扔到瓷盆旁邊,發出一聲巨響。

“林曉霞,你又怎麼了?”模樣清俊的江旭東皺着眉,不耐煩的問道。

“還問我怎麼了?!”

林曉霞氣急敗壞地罵道,“幹了一天活,回來飯都沒影!不幹活就別想白喫飯!讓新知青們都起來分擔勞動!”

林曉霞一早就聽說今天會有新知青過來,沒想到新知青們一來就睡大覺,也不知道提前給她們做好飯。

“曉霞說得對,大家都得幹活。”一個柔柔弱弱的聲音也附和。

屋裏的新知青們聽到林曉霞的陰陽怪氣,睡意頓時沒了。

溫寧皺着眉頭坐起身,回憶書中的內容。

一開始叫罵的應該是林曉霞,那個附和的柔弱女聲,應該是她的老鄉陳玉梅。

書裏說過,林曉霞和陳玉梅是老鼠屎,上一批被拉去農場改造的男知青和嫁出去的女知青,都是被她們算計的。

這倆人心不正,麻煩事少不了。

溫寧和沈棠牽着哈欠連連的小逸,來到院子的時候,趙慧敏,郭明輝,孫志遠已經在了。

“雖然你們都是新來的,但也要喫飯的,不能光喫我們的糧食不幹活!”

林曉霞手叉着腰,目光落在郭明輝和孫志遠身上。這兩人氣質和着裝明顯與其他人不同,看着就不是普通家庭出來的,林曉霞心裏暗暗動了心思。

“郭明輝孫志遠,你們兩個去撿柴。”林曉霞給他們分派了容易的活,語氣裏帶着一絲討好。

她又看向溫寧和沈棠,眼神帶了點挑釁,“你們倆去挑水燒水。那個小不點兒......去劈柴。”

“你說甚麼?小逸這麼小你讓他劈柴?他哪來的力氣?”

沈棠臉色一沉站起來,溫寧一把拉住她,看向林曉霞,“好,我們這就去。”

林曉霞沒想到她們答應的這麼痛快,輕哼一聲,轉身走了。

見四下無人,沈棠拉着溫寧到牆角邊,低聲說:“寧寧,這羣老知青看着都不太好相處,這纔剛來就給咱們立威,咱們不反抗,往後一定會被欺負的很慘!”

沈棠刻意壓低了聲音,“而且咱們身懷空間,和一大羣人一起生活,也不方便咱們使用物資......”

溫寧思索了一下,“這樣吧,明天我們去縣城一趟,假裝去供銷社買東西,然後從空間裏拿點物資出來,然後給村長送禮打個招呼,看看能不能在村子邊沿蓋個房子搬出去住。”

沈棠眼前一亮,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確實要拿點糧食出來,不然喫老知青的,她們還會挑事。

馬上快秋收了,咱們得提前補補身體,秋收可是一年裏最累的時候。”

“嗯,趁着明天去縣城,把糧食和物資也規劃好。”

說完,兩人拉着小逸去井邊打水。

水井的位置離知青院不遠不近,靠近山腳,環境清淨。

視線落在不遠處一個陰影裏的山洞上,溫寧心猛地一跳,腦海裏浮現起原書裏,原主的父母,就是在一次暴雪中凍死在下放的山洞裏的。

根據描述,應該就是這個山洞了......

“寧寧,怎麼了?”

“我們就在這裏蓋房子吧。”溫寧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玩石子的小逸,湊到沈棠耳邊,告知了原主父母應該就是被下放的情況。

沈棠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就這裏吧,挺不錯的。”

林曉霞和陳玉梅坐在竈臺旁,望向水井那邊正挽起袖子打水的溫寧和沈棠。

夕陽的餘暉將她們的身影拉得細長,襯得她們的側臉愈發清秀。

林曉霞目光透着幾分陰鬱,“瞧見沒,這倆人長得可真是**樣兒,白嫩嫩的臉蛋兒,笑一笑能把人魂兒都勾走。”

陳玉梅撇了撇嘴:“是挺招眼的,一看就是沒喫過苦的主兒。”

林曉霞哼了一聲,“等會兒再試試她們的脾氣。如果是軟柿子,那做飯的活就都甩給她們!咱們在地裏幹一天活,回來還得輪流伺候十來張嘴,真是累死個人了。”

“可不是嘛!”陳玉梅立刻附和,“天天熬湯煮飯的,快把我煩死了,能把這活丟出去,當然再好不過!”

晚飯很簡單,一道番茄炒雞蛋,一道涼調酸辣蘿蔔,一道辣椒炒豆角,一人一個粗麪餅子,一碗稀的只有湯的玉米糝湯。

餅子是昨天剩的,喫起來非常拉嗓子,溫寧她們都是泡在玉米糝裏泡軟了才喫下肚的。

喫飯的時候,其他三個老知青,江旭東,李春蘭,和王海峯也出現了。

打扮上李春蘭比較講究,穿着白色襯衣,綁着兩個馬尾,身上散發着香膏的味道,模樣溫婉,看起來應該家境不錯。

江旭東是白淨的類型,已經下鄉做了兩年農活,皮膚還是白的透亮。

王海峯則一臉的英氣,身材比較高大,眼神裏帶着真誠堅毅。

這三個老知青都是看起來比較沉默的類型,畢竟剛纔她們這羣新知青被林曉霞爲難時,他們並沒有多話。

喫過飯,天已然黑透。

洗碗的活分派給了溫寧和沈棠,

十來個碗碟堆放在大木盆裏,溫寧和沈棠蹲坐在盆邊,擼着袖子準備洗碗。

“我給你們添點水吧。” 林曉霞拎着鋁製的水壺走來。

“不用。”溫寧敏銳的察覺林曉霞來意不善,拉着沈棠起身躲避。

然而林曉霞還是笑盈盈的上前,快到盆邊時做了個摔倒的假動作,滾燙的熱水壺被她丟向溫寧。

溫寧雖然迅速的躲開了,但水壺濺起的水花,還是燙紅了她的腳背。

“林曉霞,看來是我太低調了,讓你覺得好欺負!”

溫寧一把抄起放在牆角的掃把,手腕一抖,便朝着林曉霞揮了過去。

“啊!”林曉霞沒想到溫寧脾氣這麼暴躁,一下被打中了胳膊,疼得直跳腳,“你瘋了!敢打我?!”

林曉霞尖叫着向後躲,但溫寧手裏那掃把揮得虎虎生風,完全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溫寧,你欺人太甚!”陳玉梅眼看情況不對,立刻衝上前阻攔。

“拉偏架是吧?那你也別跑!”

溫寧冷笑一聲,反手一揮朝陳玉梅掃了過去。

“啊喲!”

陳玉梅被掃把掃中了肩膀,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林曉霞和陳玉梅兩人被溫寧一把掃把逼得四處躲閃,沈棠立刻抄起一根鋤頭衝上前幫忙。

她和溫寧配合默契,把林曉霞和陳玉梅打得抱頭亂竄。

看到兩個姐姐打得激烈,小逸小短腿奔向男知青的房間,從包袱裏掏出兩根細細的繡花針。

趁着混亂,小逸小小的身影悄悄挪到林曉霞和陳玉梅的身後。

一針下去,兩人嗷嗷直叫......

“啊!誰戳我!”

“啊喲!我的屁股!”

眼看場面越來越亂,趙慧敏趕緊把點長貴山大叔請了過來。

“都給我停手!”李貴山一來,就將整個場面鎮住。

溫寧和沈棠同時停下,小逸也立刻藏起繡花針,乖乖站到溫寧身邊,一臉無辜。

林曉霞和陳玉梅此時已經趴在地上,一個捂着眼睛,一個捂着手臂。

李貴山目光威嚴地掃過衆人,“這是怎麼回事?!”

溫寧露出那被燙紅的腳背,“貴山大叔,我洗碗的時候,林曉霞忽然拎着一壺熱水過來。這大熱天的,哪裏用得着熱水洗碗?她分明是故意的,不安好心!”

“秋收在即,我的腳被燙成這樣,肯定會耽誤集體的勞動進度。我要求林曉霞賠償我!”

“哎,你憑甚麼說我故意的!”林曉霞心虛地反駁,眼神四處亂飄。

李貴山的臉色沉了下來,“林知青,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溫知青都因爲你受了傷。

秋收馬上就開始了,這時候,誰受了傷耽誤的都是集體的進度!你必須賠償溫知青,這樣,賠十塊錢吧。”

“我哪來的錢!十塊錢,你們也真敢開口!”林曉霞氣的漲紅了臉。

李貴山冷冷地看着她,“林知青,你要麼掏錢,要麼等村裏開個會,看大家怎麼處理這事兒。”

見李貴山絲毫不鬆口,林曉霞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然一把扯過站在旁邊的陳玉梅,

“這事兒可不止我一個人!是陳玉梅出的主意,她也有份!”

“林曉霞,你胡說八道!”陳玉梅氣得直跺腳,“你怎麼把我也拉下水了!”

“哼,我拉你下水?敢做不敢認?!”

李貴山見兩人扯皮,眼神一冷,喝道:“行了,別吵了!我看這事兒,你倆都有責任。那就這麼定了,這十塊錢,你們一人賠五塊!”

五塊錢對於林曉霞和陳玉梅來說,相當於兩個月的開支了,兩人死活不願意出這個錢,和貴山大叔胡攪蠻纏了好久,把貴山大叔纏的沒辦法只好改變了懲罰方式。

“這樣吧,溫知青的腳傷成這樣,估計半個月都不能上工了。這段時間,林知青陳知青,你們兩人輪流替她下地幹活,每天不得低於六工分。敢偷懶耍滑,扣你們自己的工分!”

“啥?讓我們替她幹活?!”

林曉霞的鼻子快氣歪了,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陳玉梅眼裏也滿是不甘,但在李貴山面前,她們誰也不敢頂嘴,生怕事情鬧大影響她們的未來。

李貴山回頭看向溫寧,“溫知青,你看這樣處置可以嗎?”

溫寧露出一抹微笑,“謝謝貴山大叔,我沒有意見。”

李貴山點了點頭,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你們幾個,以後給我好好相處,別再鬧出這樣的事!都是一起來下鄉的知青,有甚麼不能坐下來好好說的?”

叮囑完,他揹着手大步走出了院子。

隨後,大家各自回房。

小逸雖然才六歲,但畢竟是男孩子,和一羣女生住一起,怕還是會惹出麻煩。

所以溫寧決定讓小逸和男知青們住一起。給小逸選了炕尾的位置,鋪上一層夏涼被,睡起來倒也舒服。

小逸可愛的要命,在她們鋪牀時,悄悄從口袋裏拿出繡花針,告知她們,自己剛纔偷襲陳玉梅林曉霞的事兒。

看到沾血的針尖,兩人先是愣了下,隨後爆發出大笑。

小逸真聰明,懂得從敵後方偷襲!

小傢伙才七歲就知道維護她們了,溫寧和沈棠心中滿滿的感動。

她們姐弟三人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誰也別想欺負到他們頭上!

在蓋房子搬出去住之前,小逸可能要和男知青住一段時間,而且距離形勢轉好還需要七八年,溫寧和沈棠合計了一下,和男知青們搞好關係,讓他們在生活上稍微照看一下小逸還是很有必要的。

於是,兩人從空間裏拿出了兩斤散稱的餅乾水果糖,分給郭明輝、孫志遠、江旭東和王海峯。

幾人客氣的收下,表示會幫忙多照看小逸的。

小逸性格開朗活潑,嘴甜的喊着哥哥,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

這四人中,老知青王海峯好像很喜歡小孩子,對小逸尤其親近。

安排好小逸後,溫寧和沈棠回到了女知青房間。

一張大炕上,比較好的位置都被林曉霞和陳玉梅佔了,趙慧敏在李春蘭旁邊靠近炕尾的位置鋪了牀單。

沈棠和溫寧就選了炕尾的位置,鋪一個大牀單,兩人睡一起。

趁大家沒注意時,溫寧從空間拿燙傷藥膏塗抹在腳面上。

雖然燙的不嚴重,但多少還是有點不適,抹點藥恢復的快點,不影響正常生活。

老知青勞作了一天,新知青輾轉坐車也非常勞累,大家很快就睡着了。

快熄燈的時候,林曉霞和陳玉梅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

目光掃到炕尾的兩個女孩,兩人滿眼的不甘憤怒。

5去供銷社

翌日,天剛矇矇亮,村裏的大公雞就扯着嗓子叫了起來。

知青院的老知青們聽到雞鳴,陸續翻身爬起。

溫寧迷迷糊糊看向窗外。

發現天邊還泛着淡灰,她估摸着,這會兒還不到五點。

沈棠揉了揉眼睛,偷偷從空間裏看了一眼時間,小聲說:“三點二十,這裏的天亮得好早。”

溫寧側耳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確定沒人注意她們,才低聲問:“棠棠,今天新知青不用上工,咱們抓緊去縣城吧。”

“你留下。”沈棠立刻拒絕,“昨天林曉霞和陳玉梅就看咱們不順眼,我們都走了,萬一她們欺負小逸怎麼辦?再說,你腳還受傷,跑不了那麼遠。”

溫寧想了想,“那我留下,順便在附近轉轉,多瞭解一下村裏的情況。”

沈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對,村裏情況摸清楚了,以後咱們做甚麼都更方便。”

溫寧又低聲說,“昨天咱們和老知青已經鬧不愉快了,不如就直接分出來過吧,不和他們一起喫飯了。”

“好,我也不想跟她們攪在一起。”

兩人心意相通,不由相視一笑。

廚房裏,新知青趙慧敏和孫志遠正搭手幫老知青李春蘭和江旭東做早飯,菜葉的清香夾着柴火煙氣,在屋子裏瀰漫開來。

溫寧走到廚房門口,掃了一眼裏面忙碌的幾人,“李知青,江知青,趙知青,孫知青,從今天起,我沈知青和我弟弟就跟大家分開喫飯了。我們自己照顧自己,不再分攤知青院內的集體勞動了。”

這話一出,趙慧敏和孫志遠愣了一下,但很快點頭表示理解。李春蘭和江旭東也沒反對,默默繼續忙自己的活。

站在門邊的林曉霞卻冷哼一聲,眼神裏透着譏諷和不屑。

溫寧目光一冷,抄起門邊的掃把,敲了敲地面:“怎麼,林知青有意見?”

林曉霞一見她拿起掃把,頓時想起昨晚捱打的場景,瑟縮了一下,“沒......我沒意見。”

溫寧丟下掃把,冷哼一聲,“林知青還是抓緊喫飽飯去地裏幹活吧。別忘了,你們可是要替我掙工分還債的。每天少於六工分,我可是會去找點長、大隊長說理的。”

聞言,林曉霞的臉瞬間漲紅,陳玉梅也氣得咬牙切齒,卻都不敢反駁一句。

站在溫寧身邊的沈棠,懶得搭理這兩人,轉頭問李春蘭:“李知青,你們平時怎麼去縣城?”

正在切菜的李春蘭抬頭看了她一眼,“縣城啊?村東頭有張老根爺爺的牛車,專門拉人進城,一個半小時就能到。”

她說着,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看時間,牛車應該快走了,你得抓緊了。”

沈棠趕緊看向溫寧:“那我現在就去!”

溫寧拍了拍她的手:“行,去吧。”

趙慧敏聽到動靜,放下手裏的柴火,“沈知青,你等一下。我也想去縣城轉轉,咱們一起吧。”

“好,那你快點。”

趙慧敏匆匆跑回房間,拿了錢票和布袋子,順手抓起一個熱騰騰的粗麪窩窩,快步跟了上來。

溫寧把沈棠送到院門口,低聲叮囑:“小心使用空間,這年代黑市抓的比較嚴,你注意人身安全。”

沈棠回頭衝她笑了笑,“放心,我有數。等我回來。”

溫寧點了點頭,目送着沈棠和趙慧敏快步離開。

村東頭的牛車上,老根爺爺正揚起鞭子拍牛屁股,準備出發。

“老根爺爺,等一下!”

張老根轉過頭一看,“哎呦,是沈知青、趙知青啊!你們也去縣城?”

沈棠和趙慧敏氣喘吁吁地跑上前,乖巧地點頭:“是啊,去縣城轉轉,買點東西。”

張老根拍了拍牛車的邊沿,笑着說:“快上來吧。”

兩人上了車,發現車上已經坐了四五個村裏的大娘嬸子大叔。

張老根見兩人坐穩了,這才甩了甩鞭子,牛車“吭哧吭哧”地啓動了,慢悠悠地往縣城方向駛去。

沈棠剛想歇口氣,就聽到旁邊一個女人開口說:“你是沈知青?”

沈棠抬起頭,見說話的是一個看起來四十來歲,穿着乾淨棉布衣的婦人。

婦人眼神透着幾分關切,“我是你們知青點點長李貴山的媳婦,大家都叫我巧雲嬸子,你們也可以這麼叫。”

“巧雲嬸子好。”沈棠隨即露出一個笑容。

趙慧敏也跟着打招呼,“巧雲嬸子好。”

巧雲嬸子點點頭,目光掃過沈棠,“聽說你們昨天在知青院裏,被陳玉梅和林曉霞欺負得不輕,溫知青還受了傷。她的腳怎麼樣了?有沒有變嚴重?”

沈棠搖搖頭,“溫知青的腳沒有發炎潰爛,但也傷得不輕,得靜養幾天。”

巧雲嬸子聽了臉色一沉,“哼,這陳玉梅和林曉霞,真是不省心的東西。她們以前就沒少惹事,趕跑了幾個知青,竟還不收斂。你們啊,能離她們多遠就離多遠,免得被她們禍害了。”

沈棠點了點頭,心裏也是這麼想的。

趙慧敏聽着,雖然沒多說話,但也默默記下了。

“還有你呀。”

巧雲嬸子又看向沈棠,語氣帶着點心疼,“瞧你這小身板,太瘦了!馬上就要秋收了,你這樣子能扛住地裏的活兒嗎?到時候可別暈倒在地裏啊。這段時間可得趕緊補補,養好身體。”

沈棠聞言笑了笑,“是啊,我這次出去,就是想買點米麪回來,好好補一補。不然秋收影響到大隊的收成,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巧雲嬸子聽了直點頭,旁邊的銀花奶奶笑呵呵地說,“這纔像個知青的樣子。”

月娥嫂子也笑着接了一句,“沈知青這孩子看着就懂事。你要是缺甚麼,讓大傢伙幫忙也成。”

“對,有困難,張羅一聲。”坐在車頭的長福大叔,笑着拍了拍腿,“咱村裏雖然窮,但人還是實誠的。”

沈棠聽着這些樸實的話,內心一陣感動。

她低下頭,心裏忍不住罵起原主的叔叔嬸嬸。那兩個畜生把原主虐待得瘦得跟竹竿似的!現在這身體,估摸着七十斤出頭,各項指標估計早就不正常了。

這樣的身體確實得好好補一補,否則指不定哪天就嘎了......

知青院,老知青們已經上工,新知青們三三兩兩地出門熟悉環境。

溫寧燒了一壺熱水,回屋喊還賴在被窩裏的小逸。

小逸揉着眼睛從被窩裏坐起來,哈欠連連的穿衣服下牀,結果一個沒注意把衣服穿反了,被溫寧提醒後,他紅着臉拒絕幫忙,自己又把衣服穿好。

“嚐嚐這個。”溫寧拿出空間裏上好的羊奶粉,衝好,遞給他。

小逸捧着碗喝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甜甜的,好好喝!”

溫寧笑着摸了摸他的頭,“這是好奶粉,喝了能長高。以後你早晚都要喝一碗。”

這可是空間裏營養全面最頂級的奶粉,小逸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喫喝可不能馬虎。

趁他喝奶粉的功夫,溫寧又熱了三個包子、煮了兩個雞蛋。

包子剛出鍋,小逸迫不及待地抓了一個,一口咬下去,眼裏滿是驚喜,“姐姐,這包子甜甜鹹鹹辣辣的,好好喫啊,是甚麼包子?”

“魚香肉絲包。”溫寧見他喫得歡快,笑着用帕子幫他擦嘴角。

小逸喫完,還有些意猶未盡,又捧起奶粉喝了一大口,臉上滿是滿足。

溫寧看着他圓鼓鼓的小肚子,忍不住笑了,“小饞貓,咱們出去轉轉吧。”

兩人來到知青院附近北華山的山腳,山上是濃密的樹林,清脆的鳥鳴從樹梢間傳來,微風拂過,腳邊的野草隨風搖擺。

趁四下無人,溫寧從空間裏拿出燙傷藥膏塗抹在腳背的紅腫處。

塗好藥,她剛把鞋穿上,就聽到小逸興奮的聲音:“姐姐,你看,那些人在掏鳥窩!”

順着他的手指望去,半山腰幾個村裏的小男孩正手腳麻利地往樹上爬,樹下還有幾個小孩歡呼。

小逸看得眼睛發亮,忍不住探頭探腦。

溫寧看着他天真的小模樣,內心一陣觸動。

小逸這麼小就經歷家庭鉅變,離開父母,作爲姐姐,更應該給他營造一個快樂、充滿童趣的童年。

溫寧蹲下身摸了摸小逸的頭,從口袋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去和他們玩吧,”

小逸抱着糖果,笑得眯起了眼睛,“謝謝姐姐,我不走遠,很快就回來!”

沒多久,小逸就和幾個孩子打成了一片。

他們圍着小逸喫糖笑鬧,又一個個笑嘻嘻地跑到溫寧面前。

流着大鼻涕的二毛,是村裏木匠的小兒子,他靦腆地撓了撓頭,從口袋掏出一個用紙包的裏三層外三層的雞蛋,“溫知青,這個給你喫,是我奶奶留給我的,我......我送你。”

在七十年代的農村,雞蛋也是個好東西,一般村民都捨不得喫,都留着賣錢的。

溫寧摸了摸二毛的頭,“謝謝二毛,我不餓,還是留着你喫吧。”

會打彈弓的鐵蛋,是村長的大孫子,他拍着胸脯說:“溫知青,你想要啥鳥,我給你打!”

揮竹棍的根旺是鐵匠李的小兒子:“溫姐姐,我帶你去抓螞蚱,能抓一筐!”

抱着一隻虎斑幼犬的女孩叫三丫,是村裏瞎眼的秀蓮奶奶的孫女。秀蓮奶奶的丈夫兒子都因爲意外去世了,兒媳婦跑了,只剩下祖孫倆相依爲命。

三丫甜甜地笑着,“姐姐,小花是我的好朋友,它特別聽話!”

那小虎斑犬看着才三個月大小,見了生人也不怕,歡快地撲向溫寧。

溫寧摸着小狗毛茸茸的腦袋,心裏微微發軟。前世她就很喜歡狗,因爲穿越,養狗的計劃擱淺了。她在心裏默默盤算,等以後在村裏蓋了房子,一定要養只看門狗。

溫寧一邊摸着小狗,一邊聽着孩子們童真的話語。

曾經書裏的紙片人,如今一個個鮮活地出現在她眼前,用最真誠的善意對待她,她已經沒辦法把他們當成陌生人看待,內心已經在慢慢融入這個世界......

......

牛車緩緩停在縣城東頭,

沈棠跳下車,從口袋掏出一毛錢遞給老根爺爺。

這個年代,牛車歸大隊集體所有,村民知青使用牛車需要支付少量費用,用來補貼集體經濟。

“記着啊,太陽落山前一定要趕回來,不然可就錯過車了!”老根爺爺叮囑道。

“知道了,爺爺。”

說完,沈棠轉身打量起縣城的模樣。

鳳城縣縣城的街道不寬,兩側是低矮的紅磚房,屋頂鋪着黑瓦。街道上,自行車鈴聲叮叮作響,小孩子們拿着糖稀棍跑來跑去,老人們蹲在牆根下聊天。

供銷社是最熱鬧的地方,門口掛着“憑票供應”的木牌,進進出出的人手裏拎着布口袋,肩上扛着剛買的粗布或柴火。

趙慧敏提着袋子,已經走向附近的供銷社。

沈棠卻沒跟着過去,而是繞遠去了一家更偏僻的供銷社。

這裏人少些,不容易引人注意。

她心裏清楚,空間必須小心翼翼地使用。

她們既然已經穿書,實際已經是這個年代的人了,必須遵守這個年代的社會規則,否則會引發禍患。

到了供銷社,沈棠推門而入,迎面是一股糧油和日用品的混合氣味。

櫃檯後,一位年輕的女售貨員正在忙活。

她穿着一條布拉吉裙子,頭髮綁着兩條麻花辮,皮膚白皙,描眉畫眼,整個人顯得既精神又利落,氣色很好。

“同志,買甚麼?”售貨員笑着問。

“先來個竹簍吧。”沈棠說。

“竹簍3塊錢。”售貨員隨手指了指牆角的竹簍。

價格不便宜,但沈棠想到後續要頻繁用它,還是點了點頭,“要一個。”

接着,她報了一長串要採買的物品:“再要十斤麪粉、二十個雞蛋、十斤大米、五斤紅糖、半斤鹽、兩斤大豆油、兩罐麥乳精、兩斤雞蛋糕”

售貨員邊記錄邊問:“票帶了嗎?”

沈棠拿出糧票、糖票、油票、雞蛋糕票,遞給售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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