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拉開書桌抽屜,拿出昨日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還有那張,買斷他三年牢獄之苦的‘酬勞’黑卡。
齊風僵硬在原地,將兩樣東西緊緊捏在手中,心中那卑微的不捨讓他遲疑了。
沉寂片刻。
他深吸一口氣,堅定了主意,拿着兩樣東西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來到餐廳。
他腳下猛地一頓,一股香氣四溢的花生醬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
令他鼻子頓感不適,不禁皺了皺鼻子,忍住鼻間的瘙癢難耐。
並未,耳邊還伴隨着一陣刺耳地笑聲。
餐桌上。
不僅有白薇將塗好花生醬的三明治,動作輕柔地喂到紀誠嘴邊。
甚至還來了一個不速之客,白箐。
她見姐姐與紀誠相互甜蜜的樣子,喜笑顏開。
而那快咧到後耳根的嘴角,更是發出曖昧的笑聲。
這一幕,溫馨即甜蜜。
他的突然闖入,顯得格外突兀,多餘。
多餘就像個陌生人,竟無一人發覺他的存在。
他咬着牙齦隱忍着鼻間的不適,暗自攥緊拳頭,掌中的黑卡和離婚協議書幾乎要被他捏變了形。
紀誠明明只是傷了左臂,又不是斷了右手。
白薇居然體貼入微地親自喂到嘴邊,生怕旁人不知道她對紀誠的愛意嗎?
“姐,我看你倆膩歪的樣子,像極了老夫老妻,真是羨慕死妹妹我了。”
白箐喝了一口牛奶,更是毫無忌憚的打趣道:
“依我看啊,你不如趕緊跟那個廢物離婚算了,然後帶着紀誠哥去登記結婚。”
越說越激動,更是興奮地拍手叫好:
“這樣一來,豈不是雙喜臨門.......”
“箐箐真是淘氣,這種玩笑怎能亂開。”
紀誠一邊滿臉幸福地咬了一口白薇遞過來的三明治,一邊佯裝瞪着白箐:
“我跟你姐只是好朋友,要是這話傳出去被誤會,你姐會被外人戳脊梁骨。”
“紀誠哥你想多了,外人根本就不知道我姐跟那個廢物結了........”
“箐箐,好好喫你的早餐,別在這裏添......”
白薇實在聽不下去,不耐地斜眼打斷妹妹的口無遮攔。
但就是這麼一眼。
才讓她發現齊風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拿着三明治的手驀地一僵。
頓時眼神閃爍,心有些發慌,像似做了虧心事的孩子。
“齊風,你甚麼時候........”
但轉念一想,自己並未做錯任何事。
便恢復常態,朝齊風淡淡道:
“還杵在那幹嘛,趕緊過來喫早餐,這是我親自下廚做的花生醬和培根三明治,你嚐嚐味道如何。”
她並未發現齊風手中的東西,而是十分自如的扭頭繼續喂紀誠。
紀誠也自然的咬下投餵過來的三明治。
其實他早就看見齊風出來,剛剛是故意裝沒瞧見。
爲的就是。
讓齊風多瞧瞧白薇對他,與他的區別在哪。
齊風依舊麻木的愣在原地,沒有坐下用早餐的意思,發澀的雙眼緊緊盯着白薇和紀誠的互動。
但他般姿態,在他們三人眼裏看來擺明了在甩臉子給大家看。
令白箐頓時惱火,猛拍桌子朝他瞪來:
“喂,你耳朵是聾了,還是存心一大早給我們添晦氣啊。我姐難得做下廚做餐飯給你喫,你居然還在這裏喪着臉給我們看,不想喫給我滾回房間去!”
“箐箐!”
不等齊風開口,白薇率先黑了臉,再次警告地瞪了過去:
“你若是喫飽了,就給我回家去。”
白箐不服氣,嘟嘴抱怨:“姐,是齊風他見不得紀誠哥在這裏,才故意擺臉色給我們看.......”
“不要讓我說最後一遍,要不然你這個月的零花錢取消。”
“別啊姐,我......我聽你的就是嘛。”
面對金錢的誘惑,白箐不得不妥協。
她姐掌管白氏集團,自然不需要她經集團上班,美美滋滋地拿着可觀的零花錢當她的大小姐,是她理想的生活。
自然不會爲了齊風這個晦氣的東西,斷了自己的經濟來源。
但她心中還是不服氣,扭頭惡狠狠地瞪了依舊冷臉的男人:
“哼,還不趕緊過來喫早餐!”
此話一落。
白薇和紀誠同時抬眸朝齊風再次看來,眼神各異。
再等他入座。
齊風目光死寂地盯着餐桌上的早餐,彷彿失魂落魄的機械人偶。
但心口卻在瘋狂跳動,像是要蹦出胸膛,呼吸困難。
剛剛白箐說,這桌早餐是白薇專門給他做的?
想讓他對白薇感激涕零。
呵呵。
在他眼裏,怎麼看都是白薇給紀誠精心準備的吧。
既然把謊言說得如此光冕堂皇,讓他甘願成爲她們眼中的傻瓜。
正如三年前。
白薇滿手是血,驚慌失措地拉着他的手哭着承認是她失手重傷了人,她不能坐牢,不能讓白氏集團因此被其他股東趁機霸佔。
所以,他絲毫沒有猶豫,替她頂了罪。
如今那人成了植物人一直未醒,若不是紀誠昨晚那番充滿挑釁的揭露。
他死也不會料想到,原來這一切都是白薇欺騙的局。
不管事情究竟如何。
如今在他面前的白薇,確實是會爲了紀誠做出來的事。
“齊風,坐下來喫早餐。”
見齊風不動,白薇皺了皺眉,抱怨的聲音響起。
也是命令。
她一貫最愛用命令的口吻指使齊風,但偏偏這招對齊風很受用。
不論她說甚麼,齊風都會無條件去照做。
但自從他從牢裏出來,一切似乎變了。
變得讓她莫名心煩意亂。
更像是有甚麼東西正一點點從她身邊流失,讓她抓不住也看不見。
紀誠見狀,連忙賣起了愧疚:
“齊風,你別誤會,薇薇只是看我胳膊不能抬才喂.......”
“呵,不用解釋,我心裏都清楚。”
齊風笑了一聲,打斷了紀誠的裝模作樣,嘲諷至極。
但還是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雙手垂落在雙膝上。
自然,他手中的東西也被掩蓋在餐桌之下。
白薇敏銳地捕捉到這抹笑聲,擰眉抿緊脣。
須臾。
她放下手中被紀誠咬了一半的三明治。
遂從盤子中拿過一塊新的三明治塗抹好花生醬,放在盤中推至齊風面前:
“紀誠哥說花生醬配三明治味道不錯,我就嘗試做了,你嚐嚐。”
齊風並沒有動盤中的食物。
而是抬眸看向白薇,眼底流淌着失望:
“你確定,要我喫下這抹了花生醬的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