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薇聞言柳眉擰了起來,不明白她都如此放低姿態,齊風爲何還要耍小性子。
難道就因爲她讓紀誠住家裏養傷嗎?
怎麼坐了三年牢出來,變得胸徑如此狹隘!
當即,她臉色徹底垮了下來,毫無溫度的眸子冷盯着齊風,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這是無聲的命令!
命令,他必須喫下!
齊風被她這副模樣震懾住,心臟驟縮,渾身一顫,手微微收攏。
他忽地勾起一側嘴角,將視線移到紀誠臉上。
兩人四目相對。
紀誠雖然一臉無辜,但眼底稍縱即逝閃過的一抹狡黠,還是被齊風明銳捕捉到。
他是故意的。
齊風內心十分篤定。
但他的沉默,還意有敵視地盯着紀誠,無疑讓白薇和白箐誤會了。
白薇臉上的不滿更甚。
正欲張嘴說些甚麼,白箐率先忍不住爆發了。
“砰——”
白箐摔掉手中的刀叉,怒聲罵道:“齊風你夠了,別給臉不要臉!”
“我姐辛苦做的早餐,你居然敢嫌棄,你真當自己是這個家的男主人啊?”
她激動地起身揪住齊風的衣領子:“你別忘了,即使沒有紀誠哥,你依舊沒資格在我們面前甩臉色。”
“若是你再不識趣,趕緊收拾東西給我滾出我們白家,休想再拿任何一分錢!”
面對白箐的咆哮,齊風始終無動於衷。
反正他馬上就要遂了她的願了。
今天他就會滾,也不會帶走白家任何一分錢。
“好了箐箐,別吵架了。”
紀誠似乎嚇了一跳,立馬站起身擋在了兩人中間,拉開了白箐的胡鬧。
隨即,一臉友善地朝齊風勸說道:
“齊風你快喫吧,這可是薇薇親手做的,即使你因我而堵氣,那也不能糟蹋了薇薇的一片心意吧。”
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隱藏不住他得意的嘲諷。
白薇與白箐全部惱怒的目光全放在齊風身上,自然沒有注意紀誠的異狀。
齊風理了理被扯皺衣領,抿緊薄脣,沒有理會紀誠的假惺惺。
而是抬眸深深地望了白薇一眼。
只見對方看向他的眸光裏滿是不悅和怨怒,還有她的命令。
看得齊風心尖發顫,但仍倔強地保持着鎮定。
片刻之後,他終於收斂了所有情緒,將視線移開。
挪動起盤子,拿起起那抹了花生醬的三明治,送進嘴巴咀嚼。
花生醬的甜香瞬間刺激着他的胃。
他額頭開始冒冷汗,喉嚨艱澀地滑動了下,吞嚥下這抹花生醬。
他的反應,令白薇有些許詫異。
雖然不太相信齊風的臉色有些怪異。
但她總覺得齊風是在故意裝可憐,想得到她注意罷了。
還是耐着性子問他:“怎麼樣,好喫嗎?”
齊風忍下胃裏襲來隱隱絞痛。
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牽強的笑容,笑容透着幾分苦澀:
“現在,你滿意了嗎?”
“你........甚麼意思?”
白薇聞言原本舒展開來的眉頭,再次不悅地擰了起來:
“齊風,我已經不欠你的,你爲何還要在這裏擺出一臉委屈的模樣。難不成,你是想我對你愧疚,你才滿意嗎?”
她在怪他。
認爲他在拿三年的牢獄裹挾她。
彼此沒有半分信任,多說無益。
齊風捂着胃垂下睫毛,輕聲笑了笑:“沒有,薇薇。”
他頓了下,又補充道:“我沒有想得到你的愧疚。”
因爲他不需要。
白薇聽完,心情好多了。
“哼,算你識相。”
一旁的白箐見齊風服了軟,靠着椅背,扯嘴揶揄:“我知道你嫉妒姐姐對紀誠哥好,但你剛剛裝委屈的行爲真讓人噁心。”
而紀誠見白薇臉色緩和,眼眸暗了暗。
但表面仍一派擔憂地說:
“齊風,剛剛薇薇只是關心你,沒有拿你替他頂罪的事來氣你。”
這是在挑釁齊風。
提醒是他傻傻地被白薇騙了,替他紀誠頂了罪。
齊風驀地抬起佈滿血絲的雙眼看着他,額頭冷汗大滴冒着。
同時餐桌下,離婚協議書和黑卡徹底被他捏變了形。
但語調平靜得宛如在說一場與己無關的事:
“看來,你對三年前的事瞭解的很徹底。還是說,你當時就在現場........”
啪——
這話無疑是觸動了白薇的底線。
她心虛既憤怒的拍桌而起,死死瞪着齊風:
“齊風,你鬧夠了沒,不要總拿這事來威脅我!”
她過激的反應,把一旁看戲的白箐嚇了一跳。
不明白怎麼了。
她眨着疑惑的眼睛看了看突然暴走的姐姐,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紀誠。
最後,同樣皺眉瞪向齊風。
他幫姐姐頂罪的事。
只有她們姐妹、紀誠哥和奶奶知道。
外人根本就不知曉。
若是當時姐姐因此被抓,不僅僅白氏集團會被有心人鑽了營。
集團的股價也會直接跌停,公司怕是撐不下去。
而這事兒一旦曝光,姐姐的人生就徹底毀了。
所以她也認爲,齊風在威脅姐姐!
看着兩姐妹投來仇視的目光,認定他是在威脅得到好處。
齊風只覺得胃痛得厲害,痛得他連嘴角扯出的譏笑都顯得有些猙獰。
果然,白薇經不起試探。
他拿開捂在胃上的手扶住餐桌,努力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沙啞:
“我.......沒鬧。”
他抬起頭,直直望進白薇的瞳孔中。
那雙黑沉幽邃的雙眼,在此刻卻泛紅了一圈。
他咬牙繼續道:“五年了......你就沒有半分關心過我,哪怕只有一秒嗎?”
可笑。
同一個屋檐下相處兩年,竟不知他有胃病。
他曾幾次在她面前提及過有關花生的一切,都會引發他犯胃絞痛。
偏偏她記不住。
沒有心,自然記不住。
“關心甚麼?我對你還不夠好嗎?還是說,你還想要更多?”
白薇冷笑,神情鄙夷:“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爲何現在變得如此貪婪!”
齊風渾身一顫。
狹隘、威脅、貪婪.......
這些都是她一天內給我扣上的帽子。
隨即露出受傷的表情,眼淚差點湧出來。
但最終,垂下眼睫遮住在眼眶打轉的淚水,他緩慢開口:
“白薇,我們離婚吧。”
他將皺巴不成樣子的離婚協議和黑卡攤在餐桌上,強忍着喉嚨間翻湧的腥澀:
“這是份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字,就差你簽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