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八月正值盛夏,山中蟲鳴交織,此起彼伏。茂密的山林遮擋了熾熱的陽光,帶來絲絲涼意。
一男一女兩人此時正在關注着不遠處的山洞。
男人屈膝躺在一根粗壯的樹幹上,略顯慵懶,雙眸輕闔。陽光透過樹葉的罅隙灑在他的身上,斑駁的光影爲他增添了幾分神祕的氣息。
女人則坐在一邊,百無聊賴地擺弄着腰間的流蘇。裙襬隨着微風輕輕飄動,如同一片輕盈的雲朵。
女子時不時眺望一番,面露急切:“都進去這麼久了,怎的還沒動靜?”
男人依舊閉目,不急不慢的說道:“急甚麼?那隻山蛛不過是個啓靈境,那臭道士一張符就能收了它!”
女人似是想到了甚麼,表情閃過一抹不自然,“話雖如此,那老道帶着倆娃娃進去又是打的甚麼算盤?”
男人一把拽過女人白皙的小手,女人借力順勢躺在男人懷裏。
“你這麼急不可耐,不如我們做些甚麼來消磨時間?”
男人的手指順着女子的領口就要向下探去,女子嬌嗔一聲,輕拍開他的手,雙頰緋紅。但男子並未罷休,反而將她摟得更緊,嘴脣湊近她的耳畔,輕輕吹了口氣,引得女子一陣輕顫。
女子微微仰頭,眼神中帶着幾分嗔怒,卻又透着一絲欲拒還迎。男子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低頭吻住了她的脖頸。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山洞突然傳來一陣聲響,兩人瞬間驚醒,齊齊看向山洞。
......
洞內,此時正一地狼藉。
在沈慕歌小心的在洞內尋找母親蹤跡之時,那碩大的山蛛不知何時睜開了綠油油的眼睛......
老道士示意他們不必驚慌,畢竟他們身上有隱身符。
“人族的小鬼......”一聲低沉的聲音自山蛛體內傳出,“擅闖我洞府,是想跟他們一樣?”
沈慕歌和季懷澤不約而同的望向老道士:隱身符不管用啊?
老道士乾脆撤了隱身符,伸手把沈慕歌和季懷澤拽到身後,對着山蛛說道:“吾等本無意闖入,乃因村中百人之命爲你所擄,實不明其因。修行不易,若殘害人族性命,則徒增罪孽。”
“放肆!”佈滿堅硬剛毛,閃爍着寒芒的山蛛之腿,如擎天巨柱,悍然插入老道士面前之地。腿落之際,塵土飛揚,瞬間在地面砸出深坑,裂痕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老道士凝目而視,不見半分慌亂,“千載以來,妖族從未對人族大開S戒。”
山蛛冷哼一聲,語氣慍怒:“但人族並非如此。我山蛛本就族羣稀少,人族用法術取我蛛網,多少同族不幸被致死。然而,人族還不滿足,修道者搶我族子嗣,煉製丹藥。這幫村民,趁我外出捕食,偷走我兒,賣與人練了丹!”
“老道士,你且說一說,他們該不該爲我兒償命?”
老道士嘆息一聲道:“人族之惡,實乃少數人之罪。今雖有人奪汝蛛絲,盜汝子煉丹,的確可惡,然非衆人之意也。若汝以仇恨報之,則仇恨無休,S戮不止,終致兩敗皆傷。修行不易,當以慈悲爲懷,放下仇恨,或可尋得和解之道,免卻更多生靈塗炭。”
聞言山蛛的身體突然靠近老道士,八隻眼睛似乎都在牢牢的盯着他。
“說的冠冕堂皇!S戮又如何?散盡修爲又如何?我只爲我兒報仇!”
望着遊走在暴怒邊緣的山蛛,老道士試圖再規勸一番:“汝距化形期僅一步之遙,切不可衝動而失一身修爲。何必因小失大,爲一時之憤而毀長久之功。”
“休要多言!再囉嗦一句,你們一起死!”
潔白的蛛絲如利刃一般射入三人周圍的地面上,威懾力十足。
自小生活在凡人世界的沈慕歌和季懷澤自是沒見過此等陣仗,深感凡人之力在妖族面前不堪一擊。
“既如此,莫怪老道冒犯了!”老道士捏了個手決,“丫頭,以汝之血爲引,隨我動作,引出乾坤塔!”
沈慕歌聞言,忍痛把尚未癒合的手指傷口再次撕裂,學着老道士的動作,也捏了一個手決。
老道士說一句,沈慕歌重複一句:
“乾坤啓,塔門開,混沌之力,爲我所用,出!”
鮮紅的血液猶如獲得了指引,在半空緩緩凝結,紅色的光芒從血液中綻放出來,彷彿是燃燒的火焰,又似璀璨的星辰。
光芒越來越盛,最終血滴凝結成一條閃耀的紅線,以極快的速度直衝男人腰間而去。剎那間,一座小塔自男人體內浮出,飄然至三人面前。
血液的加持下,原本手掌大小的塔身瞬間暴增數倍,一股金色的光芒自塔內而出,猶如一隻巨手向着山蛛抓去!
“乾坤塔?”山蛛驚呼,巨大的身體迅速側身堪堪躲過了這一擊。
不等它反應,橙色和藍色的繩索自塔內倏然飛出,纏上山蛛的前足,巨大的牽引力將山蛛逐步拉向乾坤塔!
山蛛吐出蛛絲,試圖切斷繩索,蛛絲和繩索接觸的一瞬間,竟悉數被繩索吸收。
“乾坤塔果然名不虛傳!”
山蛛利索的切斷兩隻前足,綠色的液體嘩啦啦流了一地,不多久,它的前足又重新長了出來。
“可惜了,老道!倘若你是靈海境,說不定還能用塔來收伏我,可惜,區區築元境加上沒有任何境界的兩個凡人,這塔之威力不及當初萬分之一!”
正如山蛛所言,乾坤塔接下來的攻擊皆被它一一化解。
沈慕歌只覺得體力逐漸不支,手指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痛,那乾坤塔的光芒亦逐漸暗淡下來,不多時,又變回小塔的模樣,飛進季懷澤體內消失不見。
老道士面色凝重,單手捂住胸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
“你的妖力並非啓靈境,竟是聚靈中期!”
“我刻意隱藏修爲,好不容易尋得此處靜謐之地修煉,卻被區區人族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擾挑釁,老道,今日我暫且放你們一馬!但這竹葉村人,絕不無辜,若想救他們,就來妖域尋我吧!”
山蛛的身後出現了虛空漩渦,它的身影向漩渦中飛去,同時,掛在山頂上的竹葉村人也被一根根蛛絲牽扯着一同消失!
“孃親!”
沈慕歌驚呼一聲,也只能眼睜睜看着村民全部消失在眼前。
她跌坐在地,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怎麼會這樣?道長,我孃親她會不會有危險?”
季懷澤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道長一定有辦法把人救回來的。”
“小子!打住!”老道士轉過身,拿出葫蘆,咕嚕嚕灌了幾口酒,長舒一口氣道:“今乃貧道失算,本以爲是個小妖,沒成想是個成了氣候的!人,難救!難救!”
聞言沈慕歌心中又是一陣難過。
一聲嬌笑聲在洞口響起:“道長覺得不好救,不如我們幫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