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派出所出來之後,已經到了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
我有些無奈的朝外面走去,剛走到門口的時候,有一個警察叫住了我說:“哎,休息室那邊有一個老太太一直坐那兒一天了,是不是在等你?”
“請問休息室在甚麼地方?”我頓時想到那應該就是我媽在等我了。
警察幫我指了一下方向說:“往這邊走,拐個彎就到了。”
“謝謝。”
我朝着休息室的位置走了過去,當推開門之後發現果然是我媽。看上去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着甚麼。
我輕輕走過去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媽,我們可以走了。”
“兒子!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有沒有捱打?!”我媽緩過神來之後,開始緊抓着我的手問東問西起來。
我笑着回答說:“媽,這都甚麼年代了?人民警察是不會隨便打人的,只是教育了我一下不要打架鬥毆而已,沒您瞎想的那麼嚴重。”
“沒捱打就好,沒捱打就好。”母親不停的點頭說着,眼眶當中似乎要流眼淚下來。“我們走吧,我一點都不喜歡在這種地方待着。”
“哎喲!”我媽想要從座位上站起來,但卻因爲腿疼的緣故差點自己站不起來。
最後還是要扶着東西或者被人拽上一把才順利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在我攙扶下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小澤,我呢打算明天早上就回去。”
剛走出派出所沒多久,我媽就突然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疑惑的看着她問:“怎麼突然想回去了?是不是陳依和她媽對您說甚麼了?!”
“沒有沒有。”我媽急忙搖搖頭說,“你別亂想,兒媳婦對我挺好的。就是我有點擔心你爸,還得回去幫他做飯喫。”
“你讓他自己做不就好了嗎?又不是不會。幾十歲的人了,也把自己餓不死。”
“你爸都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每天出去打個散工掙點錢貼補家用,又累又髒的。我乾的活稍微輕鬆點,不回去幫你爸爸做飯怎麼能行?”我媽對我解釋說着她爲甚麼要回去的理由,但我卻越聽越覺得心裏難受。
“媽,對不起!是我沒本事,掙不了多少錢。”鼻子一陣發酸之後,我感覺自己的眼淚都要從眼眶當中流了下來。“要是有錢的話,你們也不用這麼大歲數還得幹活。”
“你能把自己和媳婦兒還有孩子養活起來已經是很了不起了,我和你爸也花不了多少錢一年。主要是幹活習慣了,要是不幹點活就感覺渾身不舒服。”
等我媽說完之後,她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在自己拿的包裏面翻找了一下後拿出來一沓錢對我說:“這裏有四千多塊錢,是我跟你爸對孩子的一點心意。錢雖然不多,下次等我們有了還攢下來給你。”
“不行!我怎麼能要你們錢呢?我不給你們生活費,就已經覺得很愧疚了!”我急忙拒絕說,想要把錢塞回我媽的包裏。
誰知道我媽卻抓着我的手把錢拍到了我的手裏說:“拿着!又不是給你花的,這是給小琪買衣服和玩具的錢。你也不想以後小琪覺得自己的爺爺奶奶摳門的不行,一年也給她買不了多少東西吧?”
我心想確實是這樣,現在的小孩子是誰給她買玩具和衣服,她就跟誰親。
但現在的問題是,小琪根本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這件事情的真相我說不出口,不能再讓父母爲我的事情而擔心了。
我媽和我爸一年到頭也看不到小琪幾回,甚至我都有些覺得在她的認知裏面到底有沒有爺爺奶奶這兩個名詞的存在。想到這裏的我也決定不再推辭,把我媽交給我的錢放到了口袋裏。
晚上的時候我沒有回家,而是和我媽一起在醫院照顧了小琪一晚上。在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的時候,我提前回了家。
今天週一要上班,這是這個月的最後一個星期,我絕對不能遲到或者是請假,要不然全勤獎就泡湯了。
回到家裏之後,妻子和丈母孃他們正在睡覺。我小心翼翼的拿好換洗的衣服朝着衛生間走了過去,洗了個熱水澡之後,一晚上積累的疲憊都消失的無影無蹤起來。
隨便把衣服裏的鑑定書拿出來撕成無數的小碎片之後扔到了馬桶裏,讓它隨着水衝了下去。
剛打開衛生間的門後,就看到妻子正穿着睡衣站在不遠處看着我,而我則一點也不想搭理她。
看了她一眼之後,我的表情十分冷漠,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曾經妻子的美好形象正在我的心裏一點點的瓦解,現在的她在我眼裏不過是個出軌偷腥的無恥女人罷了。
我朝着臥室的方向走了過去,她擋在了我的面前。
我朝旁邊的位置走動了一下,她還是擋在我的面前。不管我走動了幾次,妻子都會隨着我移動,並且絲毫沒有想先開口溝通的意思。
“讓開。”在沒辦法之下,我只好先對她說話起來。
“不讓!”妻子的態度很堅決,而且似乎也感覺到了我在生她氣,語氣也緩和了許多。“江澤,你是不是還在因爲昨天那件事情生我的氣?”
我看着她有些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知道爲甚麼突然感覺都有些噁心。甚至有些腦補出了妻子穿着睡衣在別的男人面前也是這幅模樣討好的畫面,或者會更加的過分連衣服也不穿。
“我哪兒敢生你的氣?”我嘲諷了她一句說,“錢都是你給我的,花在誰身上還不是你說了算?讓開,我要去上班了。”
我強行想從她的面前過去,但妻子卻伸手緊緊拉住了我的衣服,“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就不讓你去上班!”
“你別鬧了行不行?!你還想讓我怎麼樣啊?說清楚甚麼?讓我當着你的面說你看不起我們家的人?然後用一百多塊錢來侮辱我媽?陳依,你甚麼時候變成這樣的?我記得五年前你可不是這種人啊!”我一把抓着她的手甩開之後,盯着她的眼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