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拒絕之時,林淵的眼神古井無波。
這是五年遊走在生死邊緣,天天食不裹腹,遍體鱗傷,所積累下來的深沉!
冰天雪地之中,那極度的嚴寒,早就已經一點點,冷卻了林淵那顆原本熾 熱的心!
他跟鎮北王府的一點點交集,早就伴隨着餘溫的褪去,伴隨着秋風煙消雲散!
唯獨只有一位老人!
用他的真心,在林淵的心底最深處,始終呵護着那僅剩一點的火苗!
從小到大,祖母對待林淵最是疼愛。
若非是爲了他老人家,鎮北王府林淵絕對不會踏入半步!
“孩子,你這又是何苦呢!”
這種冰冷,讓一旁的王妃面露哀傷,林淵的冷漠就如同一把刀,在他的心中挽下一塊塊肉來!
看着那瘦弱的身影,王妃下意識的伸出自己的雙手,想把眼前稚嫩的少年攬在懷中!
可偏偏一聲怒喝,打斷了母子之間的溫情。
“讓你換你就換,就你身上這件破衣服,還指望着去見祖母?我看你小子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原本已經離去的林雲嬌,終究壓制不住心頭的怒火,說話間已經湊上前。
伸出右手就要朝着林淵的衣服扯去!
“你明知道祖母身體不好,還穿的如此破破爛爛,你明知道祖母對你疼愛,他看到你這副模樣,被氣出個好歹,到時候就如你願了?”
“給我把你身上的髒衣服脫下來!見完祖母之後,你愛穿甚麼穿甚麼!”
林雲嬌帶着幾分霸道,只以爲林淵任由自己拿捏。
不過卻沒想,之前逆來順受的林淵,這一次,終於有了反應!
只見他後退半步,躲開了林雲嬌的手。
這位郡主原本使出全力,被林淵躲閃開來,重心頓時不穩,一個趔趄,差點摔了個狗啃屎!
“好好好,我看你這小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敬酒不喫喫罰酒,來人,把我的皮鞭拿來!”
她堂堂郡主何時丟過這麼大的臉?
林雲嬌只覺得被人侮辱,怒火中燒,立馬就要教訓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弟弟!
王妃見狀,連忙激動的站起身,用自己的背,擋在林淵生前!
“雲嬌,你要做甚麼?”
“你弟弟剛回來,天寒地凍,就不能給他點適應的時間嗎?”
衝着林雲嬌一頓,王妃這才帶着幾分輕柔,輕輕按住了林淵的肩膀!
“孩子,聽孃親的話,換件衣服沒事的!”
“不管你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以後只要進了王府的門,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任何人在傷害你了!”
說話間,王妃已經帶着幾分焦急,衝着一旁的下人遞去眼色。
爲了迎接林淵,王妃可謂是煞費苦心,早就已經按照林天的身材,爲林淵準備了好幾套精緻的正裝!
可當下人把那些服飾呈上來時,王妃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只是一眼就能比較出來,林淵的身子雖然瘦小,但是個頭,比起林天高出不少來!
不知不覺間,這個曾經在自己眼中顯得格外稚嫩的孩童,卻已經變得遠遠超出自己想象了!
“這衣服小了,穿着不舒服,淵兒,你在這裏稍微等等,孃親這就去另外準備!”
王妃頓時慌了,說話間就要站起身來,可如此寵愛落在身後的林雲嬌眼中,頓時讓這位小羣主大發雷霆!
“衣服小了又如何?又不是穿不得?要我說,就算是將就將就,也比他身上那身破爛強!”
“孃親,你可別忘了,所謂慈母多敗兒!再說了,你看人家認你嗎?你這麼獻殷勤,只會讓外人笑話!”
“姐姐都怪我,要是我再長高一些,也不至於讓孃親難堪了!”一旁的林天,臉上帶着幾分委屈,這般理由聽上去是那麼的天真單純!
可唯有他低下頭來,瞳孔裏閃現出來的幸災樂禍,才能證明,這個所謂的弟弟,並非外表上那麼單純!
王妃聽聞這話,也不由自主地湊上錢,帶着幾分寵溺揉了揉林天的頭!
如此疼愛,做不得半分假!
落在林淵眼中,更是讓他冷笑一聲!
這一家子,到了現在還要在自己面前演戲嗎?
自己都說了,不過只是一個奴僕而已,他們又何必要花費心思呢?
“我說了我不換!”林淵皺着眉,冷淡道。
這話一出,原本就對他頗爲惱怒的林天嬌瞬間暴走!
姑奶奶我受了一肚子的氣,一路上,替你想的那麼周全,你怎麼就不理解我的苦心?
我讓你換衣服,那是爲了我嗎?
既然你不理解,那我乾脆就用拳頭說話!
林天嬌再度出手,這一次的速度比起之前快了許多!
還沒等林淵反應過來,已經一把扯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服,隨後狠狠一拽,只聽“次啦”一聲!
下人身上的衣服,原本就貧賤。
輕輕一扯,直接滑落到了胸口下!
“天驕,你......”王妃跺了跺腳,正要埋怨自己的女兒,可無意間匆匆一瞥,看到林淵的胸膛,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就連之前驕縱蠻橫的郡主,臉色一瞬間慘白,慌亂間,連連後退。
只見林淵露在外的皮膚上,那一道道傷疤如同蜈蚣一般!
交錯縱橫,訴說着這五年的徹骨之痛!
有些傷,已經隱隱癒合,卻又被新傷覆蓋,不過堪堪結了一層痂。
還有些新傷,血肉外翻,那悽慘的形象,讓人自覺的心揪!
“我的兒啊......”王妃身子一軟,哭喊一聲,隱忍了許久的淚水,終究還是控制不住從臉頰滑下!
堂堂郡主,也只覺得有些心虛,口中嘟囔道:“這傷可不是因爲我,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冰寒之下,寒風徹骨,原本就是入骨的刺痛!
刮在傷口間,那又該是何等的疼痛?
嚴寒之下,鮮血剛剛從傷口流出,就已經凍結。
這還僅僅只是林淵的胸口處,若是看其全身,這樣的傷疤又該有多少?
“都怪我,都怪我!”
“要是沒有當年我回歸王府,恐怕哥哥也不用受罪了!”
衆人悲愴之時,林天突然慘叫一聲,抬起頭來時已經哭成一個淚人。
唯獨瞳孔裏的陰冷,讓林淵愈發不屑!
你們可是鎮北王府的人,你們又如何會想不到?
當年撕下皇榜,得罪的可是陛下。
就算是流放邊疆,背後又哪有那麼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