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如今卻對自己面露獠牙,步步緊逼。
甚至連自己生下的一雙兒女,不僅對自己的苦難視而不見,甚至嫌惡不已。
恨意在心底萌生,落下的眼淚也變得灼熱發燙。
望着對自己走來的林彥強,蘇昭梨不躲不退,只一把拎起早就藏在身後的油桶,朝着衆人迎面潑了上去,隨後舉起桌子上的燭臺道。
“既然你們毀了我的一輩子,那你們就給我陪葬吧!”
“啪嗒”一聲,燭臺碎裂,火焰迅速蔓延開來。
門口早已被蘇昭梨潑了油,火焰四竄,蘇昭梨看着瘋狂咒罵自己的林家人,搖搖晃晃地在火中大哭大笑着。
忽然,一股重力從後背傳來。
蘇昭梨不受控制地被推倒在地上,砸在熊熊烈焰之中,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爺爺奶奶,爸,姑姑,快走。”
“踩在這個瘋女人身上出去,別管她!”
蘇昭梨倒在地上,火焰吞噬着她身體的每一寸,她想要開口,但卻沒有了一絲力氣。
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親生孩子,讓一個個毀她一生的兇手,踩在她身上離開了火場。
窒息的痛楚壓在心頭喘不過氣,蘇昭梨死死盯着遠去的每一個人,她帶着滿心的不甘,獨自在烈火中滿含怨恨地嚥下最後一口氣。
……
被烈火燒灼的痛苦如潮水般褪去,空氣如同凝滯一般,又飛速倒流。
眼前浮現刺眼的亮光時,耳邊恰時響起刺耳的聲音。
“蘇昭梨,你今天老老實實跟我去後山,聽到了沒!”
一隻手猛地朝着蘇昭梨推了過來,對這道聲音的厭惡讓蘇昭梨下意識反手一推,徑直將那人推倒在地。
在看清倒在地上的林燕嬌時,蘇昭梨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雙手。
白皙、纖長,沒有被虐打的痕跡,更沒有多年風霜折磨造就的厚重繭子。
村口的大喇叭恰好播報着時間,1978年12月7號。
她竟然回到了三十年前!這是還沒被拿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
強烈的喜悅跟激動沖刷着蘇昭梨心裏的每一處。
見蘇昭梨激動地笑起來,林燕嬌頓時站起身怒道。
“蘇昭梨你這個賤人!”
“推了我還敢笑我!”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憤怒的林燕嬌衝上來就想動手,就在蘇昭梨準備還擊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出。
“嬌嬌,你們在這兒做甚麼呢?”
如惡魔般的聲音讓蘇昭梨下意識僵在原地。
看着來人即將碰到自己的手,更是立刻往後一退。
察覺到蘇昭梨的躲避,林彥強臉上閃過一絲陰沉。
而林燕嬌卻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急匆匆衝到林彥強身旁告狀道。
“哥,都怪你平時慣着蘇昭梨。”
“我不過是讓她陪我去一趟後山,她不同意就罷了,居然直接推我!”
聽到林燕嬌的話,林彥強有些意外,隨後無奈地看向蘇昭梨道。
“小梨,不好意思。”
“是我平時把嬌嬌給慣壞了。”
“我知道她嘴上說話不好聽,但她肯定沒有壞心的,我替她給你道個歉。”
見蘇昭梨冷冷站在原地不吭聲,林彥強臉上有瞬間的不滿。
可下一瞬,他又笑着開口。
“嬌嬌是女孩子,她一個人去後山我着實不放心,要不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陪她去一次,你們兩個人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熟悉的話聽在耳中,蘇昭梨卻覺得刺耳無比。
她冷哼一聲,扯笑道。
“你要真想放心,怎麼不自己陪她去?”
“後山那麼多沒開發的地段,誰知道是不是有豺狼虎豹,真遇上了,我豈不是要給你們林家賠命。”
“你也知道我跟你妹妹關係不大好,賠命這種事還是你這個親哥哥親自來吧。”
尖銳的話語不帶絲毫情面,將話堵得沒有任何餘地。
見林彥強微變的臉色,蘇昭梨不由得握緊雙手。
前世也是如此,爸媽意外離世後,曾經受過爸爸大恩的林家自告奮勇將她收養。
可收養後,林家父母整日敲打蘇昭梨,要她牢記他們林家的養育之恩。
林燕嬌更是處處針對於她,只有林彥強始終對蘇昭梨言語溫和關切。
蘇昭梨曾真心的把他當成自己哥哥一樣敬重。
因此林燕嬌多次刁難,蘇昭梨不想林彥強夾在中間難做,都會退讓一步,卻不承想,一步步地退讓,會毀了自己一輩子。
前世這個時候,林燕嬌非要蘇昭梨大晚上陪她去後山。
蘇昭梨無奈答應,可等她到了約定地方,沒過多久就見林燕嬌帶着一堆村民浩浩蕩蕩地來尋她。
“蘇昭梨,要不是擔心你被老虎豹子吃了。”
“你愛跟誰在這後山就跟誰在待這裏,我纔不想管你呢!”
林燕嬌一番似是而非的話,明晃晃指責蘇昭梨與野男人在這後山私會。
蘇昭梨百般辯解,可村民們卻無一人相信。
也害得蘇昭梨之後被林彥強囚禁後,村民們才那麼輕易地相信蘇昭梨跟野男人跑了的說辭,連懷疑都不曾懷疑過。
如今重活一次,她稍一細想就知道,這樣的主意只有林彥強想得出。
“小梨,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彥強見蘇昭梨不接招,強撐着一口氣道。
“不如這樣,既然嬌嬌想你陪她去,我就給你們當個跟班,總歸不會讓你們兩個女孩子出事就是了。”
“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我們後山北面的空地那處見好不好?”
林彥強說着上前一步,伸手去拉蘇昭梨手的時候,忽然被一拳砸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