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我的苓兒,當真託夢給你了?”

佘夫人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

沈非晚垂着頭,“是,世子跟我說了很多話。”

她語氣淡淡的,一點都不似在說謊。

“你且一句句,仔細道來。”佘夫人盯着她的臉,“倘若有半句虛言或遺漏,永安侯府絕對容不下你!”

她死盯着沈非晚,戾氣十足。

沈非晚垂首靜默,許久再次開口,“世子夢中對我說,有人害他,還是至親之人!所以他才含恨而終。”

話音落下,後面蕭念安的臉色已無比慘白。

尤其是他抬頭去看的時候,沈非晚正冷冷注視着自己。

恍惚間,蕭念安彷彿看到了穿着一身血衣的蕭苓,一瞬間,他覺得喉嚨像是被人掐住,無法呼吸!

“大哥真的那麼說?”蕭念安故意做出一副悲切模樣,“我一定會揪出真兇,爲大哥報仇!”

“安兒......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佘夫人已經無法再承受失去兒子的痛苦,永安侯府總要有個男人。

所以,蕭念安不能再出事了。

可在沈非晚眼裏,這是佘夫人都不相信蕭念安能爲蕭苓報仇吧。

她壓下那些思緒,再次開口,“那倒不勞煩三公子,世子說,他自有辦法,只需要七日後再下葬,如此才能保住侯府,否則......侯府將永無寧日。”

佘夫人倒吸了一口氣。

梅姨娘幾人嚇得連連阿彌陀佛。

“佘夫人,您快做個主啊!”

“咱們就按世子說的辦吧!”

這侯府一直是蕭苓撐着的,他就算死了,她們也願意聽他的。

佘夫人攥着雙手,“可今日是聖上降旨的日子,如何能......”

如果不能按時下葬,只怕宮中會責怪下來。

“世子說,只需要先安葬衣冠冢,聖上也不會怪罪。”沈非晚說着,讓竹影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母親,時辰快到了,莫要耽誤了。”

靈堂裏,哀樂再起,沈非晚走在隊伍最前面,爲蕭苓披麻戴孝。

而那靈棺還穩妥的放着。

她一步步,走的極爲踏實,腦海裏,卻是昨晚發生的一切。

蕭苓從棺材裏爬出來,滿身的傷,他在戰場上S敵,卻被心腹刺了一刀。

只因他得知了朝中有人與敵國勾結,對方纔起了S心,將受傷的他打暈扔進棺材,送回永安侯府。

看起來,是皇恩浩蕩,但實則......

是用永安侯府所有人的命在威脅他,他若死了,就把那些消息帶進了棺材,他若沒死,那永安侯府見過他的人,就得死。

這是皇帝要保全幕後之人。

如果蕭苓想活,唯有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府,再裝作回城覆命的模樣,方能尚有一線生機。

天色即將大亮,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蕭苓眼神晦暗漠然,囑咐副將備一匹快馬,一陣風似的就要走。

臨出門纔想起沈非晚,他身材本就高大,身上又都是血,轉身疾步向她而來。

那瞬間沈非晚只感覺到了S意。

噌。

軟劍落於她頸間,涼得嚇人。

他想知道,沈非晚究竟是敵,還是......

沈非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覺得到蕭苓不是開玩笑,也不是藉此威嚇她,眼前這個身經百戰的男人是真的在權衡利弊,要不要S了她。

朝中局勢分割,哪怕兩家結了親緣,蕭苓也不能把永安侯府的命運賭在沈非晚身上。

倘若沈尚書是二皇子的人,沈非晚又親眼看着他從棺材裏爬出來,一旦泄露,對侯府不利!

他確實,動了S心。

眼神狠厲之餘,他也好好地審視了這剛拜堂,就分別的新婚妻子,如傳聞所言,美的不可方物。

如此,更是不得留。

“世子想動手的話,可快些,天要亮了,再遲了,人多眼雜,我的屍首不好處置。”

蕭苓眉宇間冷意更甚,她還很聰慧。

他的劍沒有移開半分。

沒想到,沈非晚的呼吸極其平穩,緩緩闔上眸子。

“你以爲我不敢動手?”蕭苓嗓音冷冽,不沾半分情緒。

“世子手裏的刀劍S敵沒有過萬,也有千百,並不多非晚一個,只是我想不通,世子不去找算計你的人報仇,反倒執着於滅我一個小女子的口,看來,這永安侯府真是到了盡頭。”

一針見血。

蕭苓眼神一寒,抽回佩劍。

他並不是那般混賬之人。

此時的沈非晚一身素衣,嬌瘦的身材盈盈一握,面容長相堪稱絕色。

月色之下,她那雙黑眸,冷得讓人移不開眼。

蕭苓這一生征戰沙場,又隨父兄幾次歷經生死,他從沒見過像沈非晚這樣的女子,明明怕,還強撐着,彷彿生死在她面前只是空氣一般。

外面傳來些許光亮。

“是打更的婆子。”

蕭苓的副將拔出佩劍,“將軍的大事爲重,不可被人看到您,否則,整個永安侯府都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那副將說完,眼神發狠,幾步便往門口去了。

永安侯府天亮後就準備安排蕭苓下葬入殮,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

“住手!”

“你們手中的刀劍是用來上陣S敵的,不是要殘害手無寸鐵的百姓!”

“世子,你們從後院一路出去,會有多少雙眼睛無辜目睹,你要把他們都S光嗎?”

“那都是侯府的僕人,不是外面的野狗!”

沈非晚氣急,如果蕭苓真是那般不分敵我的混賬,她拼死也要攔着他。

她沒有猶豫,伸出雙臂,擋在了他們刀劍之前,“你若一意孤行,就連我一同處置了吧,反正,我也是知情者。”

副將緊忙看向蕭苓,不敢有任何動作。

蕭苓沉默,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沈非晚身上,給了副將一個禁止的手勢。

接着,他回身看了那靈柩,或許,是老天真的要他死?

“大少夫人,一切可安好?”有婆子在後面喊了一句。

她們也奇怪靈堂的門明明是敞開的,怎麼現在關上了,想到佘夫人今日的吩咐,幾人對視了一眼。

掌燈的婆子上前叩門,“大少夫人?您在裏面嗎!可是有甚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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