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沈非晚深吸了一口氣,看着蕭苓,平靜應了聲,“我在,風太大,我怕擾了夫君的火燭,就把門關上了,沒甚麼事,你們都散了吧。”

“若是大少夫人有甚麼吩咐,儘可喊我們,我們都在院外。”

這半夜三更的,她們幾個婆子丫鬟也害怕得緊,但侯府裏有規矩,需得有人按時巡視,免得出問題。

“你們不用守着了,都回去休息,明日一早,世子下葬入殮,還需要人手操持,一個個要是都無精打采的,丟了侯府的臉面。”

“是,一切聽您吩咐。”

外面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非晚回頭看了一眼,“後院有我平日出府使用的馬車,世子可以使用,若是遇到人攔着查看,便說是西院送東西回沈府。”

“還有,這棺材裏,得放些東西,否則重量不一致,明天還沒出祠堂,就被人發現了。”

沈非晚說着,把腰間玉佩遞送過去。

“如果有需要,差人去沈府就好,我父親年邁多年,早就不參與朝廷紛爭,況且沈家嫁了兩女進侯府,哪怕有心背叛侯府,也不會有人相信兩家離心的。”

她言辭懇切,思慮周全。

蕭苓拿過玉佩,再看向她,便是一眼萬年。

“夫人,可否幫我一個忙。”

“世子請說。”

“從此時開始,就對所有人說,我已經死了!”

他一步靠近,“如此,方能保全你我。”

沈非晚聞着他身上特有的檀香味道,一陣晃神,“有人,要你死?”

“是。”

沈非晚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我近日,不能回侯府,需要去安置一些事情。”

“好,我懂了。”

沈非晚目送他離開,轉身關門,不留一絲縫隙。

蕭苓看着那扇門,目色深沉。

他在心中暗暗對自己發誓,倘若過得了此劫,定不負她。

......

幸好有沈非晚的馬車,和沈府的鼎力相助,他才能順利逃出永安侯府。

這幾日都風平浪靜,他們以爲他早就死在了靈柩裏,只在永安侯府外安排了幾個暗衛,不等他們出手,就都被蕭苓的人解決了。

蕭苓在城外隱姓埋名。

一番調查部署,看着從城外拉回來的一具具屍體,他帶着面紗下的那雙眼睛更加發狠。

“爺,有信兒了。”

“在戰場上,最後看過那棺材的人,是三爺。”

蕭念安?

蕭苓的手橫擰成拳。

所以,他的親弟弟將他認成了死人?

那瞬間,蕭苓只覺得人生如此令人髮指可笑!

連一母同胞的兄弟,都巴不得讓他去死。

爲了做戲,蕭念安甚至千里送了他的棺材回來,讓他安葬在侯府墓園,倘若不是沈非晚,他已經被自己的親人活埋了。

遠遠地,侯府的喪隊遠遠而來。

他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寫在那兒,也看到了隊伍最前面的沈非晚。

她那麼憔悴蒼白的臉上,盡是眼淚。

“爺,您該躲躲。”下屬再勸,把他拉到了後面。

蕭苓一直看着,侯府送葬的隊伍......他的心,愈發冰冷。

下葬之時,宮裏特意派了人來看。

見到下葬的是衣冠冢,那大臣很是不滿。

“這可是聖上的旨意,你們侯府爲何不從?”

一衆人,不敢開口。

還是沈非晚先一步道,“靈山寺的方丈大師爲世子算了一卦,他爲國捐軀,死得其所,爲保邊疆戰事安寧,需得在十五之後下葬,否則,大齊將民不聊生。”

沈非晚甚麼都敢說!

那大臣嚇得臉色都白了。

但他不敢說沈非晚在說謊,萬一......萬一真的傷到了國體,誰能承擔的起這個責任。

沈非晚說着,那麼平靜的看着對方。

“不然,有勞大人親自去靈山寺問問了凡大師?”

“不,不用了,我這就回宮覆命!”

看着他們離開,沈非晚心裏鬆了口氣。

要不是早就預想到,這會兒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侯府的靈柩裏,可是空的!

“繼續吧。”

沈非晚抱着蕭苓的盔甲,暗暗祈禱,希望他,平安無事。

......

衆人回到侯府,佘夫人吩咐府內撤掉所有的喪事白綢,遣散了各人回院。

沈非晚穿着素衣,帶着兩個養女回了西院。

她把蕭芝芝和蕭嫣然安排在了側廂房。

她們年紀還小,一人身邊安排了一個老嬤嬤服侍,再加上兩個端茶送水的丫鬟,日後看看品行,再看如何去留。

沈非晚選了她們,就有信心把她們教好,還特別安排府裏最老練的孟嬤嬤教導她們。

“嬤嬤儘管教,往嚴了教,侯府的門檻有多高,就要把她們教導得有多好,若是有朝一日,她們扛不住了,我會給她們安排宅院和傭人,送出府安養一輩子,只是到時候,她們就再不是我名下的女兒了,這道理,可懂?”

“但她們若吃得了苦,卻在人前丟了侯府的臉面,孟嬤嬤,不僅我要追責,我的婆母夫君也要追究的。”沈非晚神色堅定,一句話恩威並施。

“倘若嬤嬤教得好,她們日後顯貴了,自不會忘記嬤嬤的恩情。”

孟嬤嬤是見過大風浪的人,哪怕是宮裏的娘娘也是服侍過的。

今日得見沈非晚的舉止言談,心中感慨,沈府真是教出了好女兒!

她着實有掌家大夫人的風範,比當年的佘夫人也過之而無不及。

這兩個女娃養在她身邊,前程不會差的。

“您放心,老奴自當竭心盡力。”孟嬤嬤彎了腰,承接了這差事。

蕭芝芝和蕭嫣然乖巧俯身,學着姿態。

“多謝孃親!”兩個小丫頭齊聲齊氣的,而且嫣然回話的時候,還在學姐姐芝芝的樣子,着實可愛。

她們雖然還小,但以後就是侯府的嫡長女了,這可是何等榮耀,自然要好好的學!

沈非晚嗯了聲,視線落於兩人身上,看了很久,眼底的深沉打量緩緩散去,讓人琢磨不透她真實的想法。

許久,她才道,“還是女兒好,溫婉,聽話。”

再想到那兩個逆子,沈非晚滿意地勾了脣角,摸了摸孩子們的小臉蛋,“可喜歡桂花糕?”

兩個女兒眼睛晶亮亮的,“喜歡。”

比起西院,那邊蕭念安的院子,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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