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認識。”

肖小晴扭頭看向沈聞,他雙手插兜站在桌前,臉上還掛着一副無所謂的輕笑。

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迷人,卻危險。

“怎麼?溫醫生,我說的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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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紜眼睫輕顫,垂頭看向地面。

“阿聞你是瘋了嗎?!說甚麼呢!”錢睿思走上前,壓低嗓音輕斥沈聞。

他怎麼也沒想到沈聞會把這些話說出來。

沈聞斜睨他一眼:“怎麼,有甚麼問題嗎?”

錢睿思咬牙:“別說了,快走吧!”

“你不是胃出血?”沈聞輕飄飄地問了句。

“你給我閉嘴!快走!”他又扭頭看向溫舒紜,“他這人……你別怪他啊,他今天吃槍藥了。”

***

四十分鐘前。

沈聞坐在易昶集團頂樓的會議室中,聽林明宏和幾個子公司的老總彙報工作時,接到了錢睿思的電話。

“怎麼了?”沈聞抬起手,示意衆人噤聲。

“我…我胃疼,怕是胃出血了,快送我去醫院。”錢睿思的聲音顫顫巍巍的。

“工作室旁邊不就有個診所嗎。”

“不行!我這病挺嚴重的,得去正經醫院。”

“比如?”

“第一醫院就行。”

這話說完,沈聞臉色明顯沉了下來。

錢睿思也有些心虛,連忙哼唧兩聲,催促道:“你快點,我要疼死了。”

沈聞沉默片刻後,冷聲道:“我馬上過去,你到工作室門口等我。”

說完,站起身,撈過搭在座椅上的西裝,看向會議室內的衆人:“我有點急事,會議挪到明天再開。”

衆人連忙起身,目送沈聞大步走出會議室。

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誰敢跟董事長擰着來呢,畢竟這公司都是他的。

***

沈聞被錢睿思拉走後。

溫舒紜低着頭,眼眶有些發酸,隔着口罩自嘲地笑笑。

她怎麼可能怪沈聞,畢竟當初不告而別的人是她。現在沈聞這樣對她,她也是自食其果。

道理都懂,可是心還是痛得厲害。就像是被扔到地面上的魚,掙扎無果,痛苦的快要窒息。

肖小晴走到她身邊:“你還好嗎?”

溫舒紜抬起頭:“沒事。”

“縫針吧,小朋友還在等着呢。”肖小晴輕聲提醒她。

溫舒紜這纔想起來小男孩的存在,“哦”了一聲後坐到他身邊,接着縫針。

男孩的母親看着溫舒紜眼中的落寞,腦補出一場大戲。

這兩人之間肯定有一段情,估計當初那個男人是被這醫生甩了,傷透了心,纔到現在還這麼記恨人家。從他朋友的反應來看,他說的那番話根本不是在替她解圍,實則是扎她的心,讓她難堪。

她堅信不疑自己的猜測,壓不住心中八卦的慾望,走到溫舒紜身邊:“醫生,剛纔那男人挺帥,你們認識?”

她刻意避開他們二人的關係,想等溫舒紜親口說出來。

溫舒紜正在縫針的手一頓,抬頭看她一眼,半晌斂下眼瞼。

“不認識。”

***

醫院大門外。

錢睿思雙手叉腰瞪向沈聞:“沈聞你告訴我你是真不想和她在一起了嗎?你爲甚麼要用那番話傷她啊?”

“你明知道她一直因爲她爸媽的事對你有愧,你還刺激她幹嘛?!”

“是,她爸媽確實可恨,但那也不是溫舒紜的錯!那時候她能擰過她爸媽嗎?!”

“我真搞不懂你在想甚麼,你是真想看到她再消失四年?”

“你說話啊,怎麼不說話?”

錢睿思一人忿忿地說了半天,沈聞沒接一句話。

他滿腦子都是離開急診室前,溫舒紜眼裏滑下的兩滴淚。

就像是砸在了他的心坎,痛意從心尖蔓延到四肢。

把憋了四年的委屈說出來的那一刻,沒有想象中的痛快,心反而痛的快要撕裂。

他向來見不得溫舒紜的眼淚,也見不得她受委屈。

可今天這眼淚,卻是爲他而掉。

沈聞臉色蒼白,一時間有些恍惚。

……

“喂!我都道過歉啦,你理理我嘛。”溫舒紜拉着沈聞的衣角,嘟着嘴看向他。

沈聞不理她,徑直向前走去,身上還揹着兩人的包。

“我錯啦我錯啦,你別不理我!”溫舒紜使勁搖着他的胳膊。

還是沒得到沈聞的回應。

溫舒紜鬆開手,站在原地,眼圈紅紅的:“阿聞你有能耐就一輩子別理我!”

說完,轉身往反方向走去。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圖書館的迴廊裏,溫舒紜踩着被映的反光的瓷磚,一步步走的很是倔強,時不時抬起手胡亂抹一把眼淚。

沈聞看着溫舒紜單薄的背影,輕嘆一聲,邁着長腿,幾大步追上她,拉着胳膊把她轉過身來。

“幹嘛!不是不理我嘛!”又有兩大顆淚砸了下來。

沈聞抬手拭掉她臉上的淚,無奈道:“我原諒你了。”

得到原諒的溫舒紜反而嬌氣起來,頭一扭,躲開他的手:“不用你原諒,我再也不理你了!”

“別啊。”沈聞笑着把面前的小人往懷裏摟。“我錯了,你大人大量,理理我吧。”

溫舒紜在他懷裏抬起頭,眼角還有些許淚花:“那我就…勉強理你一下。”

沈聞笑:“辛苦你了。”

兩人牽着手沿迴廊向前走去,陽光從側面傾瀉,在白牆上留下一個重疊的剪影。

“喫水果冰去?”

溫舒紜點點頭:“嗯。”

沈聞笑的無奈:“明明是你先惹的我,怎麼每次到最後都是我認錯。”

溫舒紜默,嬌嗔地白他一眼。

……

錢睿思推了把沈聞,指指他眼睛:“紅了,你不是要哭吧?”

沈聞回過神,白他一眼,沒說話,徑直朝車的方向走去。

錢睿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不回去哄哄她?現在不哄,以後可就難哄好了。”

握在門把手上的手一緊,手上的青筋立顯,根根分明,無一不顯現出主人的糾結與掙扎。

“別總幹些跟自己內心相反的事,好好做個人吧,快去哄她,我在車上等你。”錢睿思走上前,從沈聞左手抽出車鑰匙。

沈聞愣着沒動。

“怎麼回事?趕緊去啊!”錢睿思拍了拍他的屁股。又嘿嘿道:“挺翹。”

這次沈聞的臉上終於有顏色了,只不過是黑色…

瞪了一眼錢睿思後轉身向醫院大樓走去,雙手在身側緊攥成拳,不知道的還以爲他要去打架呢。

錢睿思看着他寬肩窄腰、挺拔頎長的背影,嘖嘖出聲,吐出四字:“完蛋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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