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來,來!繼續喫菜!”

高羣書沒給高陽問的機會,率先鬆手去招呼客人。

又和之前一樣,那股詭異的狀態過去就變得若無其事。

高陽追在父親身後,神色凝重地小聲問道:“爸,你實話跟我說,那表姐到底怎麼回事?”

他們在酒席之間穿梭,還能聽到有村民起鬨。

“陽子長大咯,知道惦記女人了!”

“屁話!”

高羣書回頭,一胳膊肘杵在高陽肚子上,“書還沒念明白呢,就知道惦記那回事!今天這是高興日子,別逼老子揍你!”

聞言,高陽也不好再多問甚麼。

接下來是村裏人喜聞樂見的助興節目。

鼓掌歡呼聲不斷傳來,高陽照例擠出個笑臉,乖乖低頭認慫。

“今天咱大兒子纔是主角,說那有的沒的幹啥?趕緊喫啊,不然那生蠔都冷了!”

酒店裏熱熱鬧鬧,高陽也不再折騰,跟着母親去打圈。

走到哪裏都得被人摸摸腦袋,扯一扯衣領,再誇他是個體面的大小夥子,藉着酒興感慨唸書的事情。

談笑間時間流逝,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九點。

大多數來湊熱鬧的人都趕着車回村收拾了,剩下幾個男人湊一桌喝酒吹噓,端着一碟花生米都能品上兩小時。

“陽子回去睡覺,老高,你去招待一下大田哥他們。”

李素紅小聲做着安排,還不忘給高羣書手裏塞上幾張鈔票,叮囑他不管是去唱歌還是燒烤都千萬不能小氣。

哪知道,高羣書壓根不接茬,面色沉重,彷彿藏着心事。

“我打過招呼了,他二叔會去。”

他警惕地看看周圍無邊的黑暗,急切催促,“趕緊走,回家!”

大事留客人喝酒,自然由當家的陪着。

主動放棄暢快喝酒的機會,高羣書還是第一次。

“你爹這是改性了?”

李素紅神色怪異地盯着高羣書的背影,拉着兒子的手想念叨兩句。

結果高陽也拽着她快步往前走。

“先回去,爸有話要說。”

高陽在升學宴上坐立不安這麼久,等的就是現在。

三人匆匆回到家中,剛一進門,高羣書就把大門鎖上,確認家裏幾扇窗通通關嚴實。

“到底咋了?出啥事了?”

“那女人是陰差啊!”

好容易坐下,高羣書不停用袖子擦腦袋,冷汗越擦越多。

他緩緩吐着氣,想從緊張的狀態中掙扎出來,緊皺着的眉頭卻沒鬆開過。

“這事還得從十八年前的雨夜說起......”

十八年前,高羣書還是個努力掙錢養家的年輕小夥,在紅旗屯一家小旅店給人守夜班。

那是個罕見的暴雨天。

店裏除了高羣書沒別人,寂靜中,只能聽到雨聲和時不時呼嘯而過的陰風或是雷鳴。

也不知道是何緣故,那晚的高羣書格外一驚一乍,聽風聲像鬼叫,聽雷聲想閃電下貼在窗外的鬼影。

他越想越害怕,裹了個被子縮在收銀臺後邊,戴着耳機把音量拉到最大,看《亮劍》壯膽。

電視屏幕忽明忽暗,伴隨着窗外時不時響起的雷鳴聲。

轟隆隆!

驟然一道閃電將整個屋子照亮,門口傳來一陣異樣的巨響,高羣書朝着窗外看去,一輛車拉着一口棺材停在旅店門口。

副駕駛上的女人就是今日那位表姐,另一位是她的助手。

暴雨引發泥石流,紅旗屯下面那條路被徹底堵住,斬了他們的去路。

高羣書就是這麼和女人遇上的。

“我是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本來是例行出差,從這附近路過。沒想到運氣不好,碰上這麼大的暴雨。”

旅館前臺,女人出示蓋着印的工作證,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我們也是被逼無奈,想在此停棺一晚。”

“棺材?!”

那會兒高羣書就是個愣頭青,對沒見過的事通通抱以懷疑態度。

他走到旅店門口看了一眼,人還真在私家車後面綁了個拖盤,載着一口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大黑棺材!

“殯儀館這麼運客戶?”

他摸着腦袋,稀奇過後只覺得滲人。

“不成,咱們這是開店招待客人的,不可能在店裏擱一這。”

女人笑了笑,沒說話。

倒是助手不大高興地嘁了一聲:“你們這地方哪有客人?”

高羣書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就算是事實,也不能隨便侮辱給他錢的單位!

“你咋說話的?不招待客人我開甚麼門?我今兒還真就不讓你進了!”

“別激動。”

女人伸手攔了一下,示意助手後退。

她辦事十分簡單粗暴,直接把一沓錢拍在櫃檯上。

“這裏是一萬,反正今天晚上也沒客人,就當我把房間都包下來,你看行不行?”

零幾年,大家還在用毛票的時候。

從天而降一萬塊。

高羣書被錢砸傻了,女人看他不說話,以爲他不願意,又拿出兩摞薄一點的鈔票。

“再加兩千。你們店裏一共多少房間?”

小地方賓館叫不上價,再加上房間本就不多,要細算的話,高羣書就算把自己屁股貼上,也不值這一萬二。

天上掉的一萬二啊!

他笑得臉上開花,喜滋滋把那幾摞錢全攬進自己腰包,往外走時腳尖都是踮着的。

“夠了夠了,太客氣了!外頭不都那麼說嗎,顧客是上帝啊!你出錢,我還有不讓你住的道理?”

高羣書把傘往脖子一夾,主動幫着去卸車,“這棚子怎麼拆?我來給你們搭把手!”

就這樣,這口棺材成功停在紅旗屯唯一的小旅店裏。

掙錢歸掙錢,高羣書心裏還在琢磨。

那倆人都不像正常人,大晚上穿得跟演電影一樣,尤其是女的,大晚上的白手套黑墨鏡,到進屋睡覺都不肯把墨鏡摘下。

要麼就是青光眼,要麼就是凹造型把腦子凹沒了。

再加上棺材那回事——紅旗屯有不少古墓遺蹟,近些年才被人發現,正在緩慢挖掘當中。

國家研究進度慢,總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想走在國家前面,鬧得摸金校尉的旗號特別響亮,到處都是盜墓賊猖獗的新聞。

運棺材的時候高羣書特地看過,那怎麼也得是百十年的東西,保不齊是哪個貝勒親王的古墓裏偷出來的,裏頭不知道藏着多少陪葬的金銀玉器。

看他們開的那車就知道,倆人眼光不低。運這整整一棺材,得偷走國家多少好東西?

他高羣書一定要爲民除害!

高羣書心思盪漾,一個粗糙的計劃就這麼成型。

等待夜色漸深,接近半夜一點時,高羣書聽着雨聲,尋思倆人該睡死了,纔拿着手電筒悄悄摸去停棺的房間。

棺材上綁着嚴密的麻繩,底下層層暗金色的符文,棺蓋邊緣是七顆形狀詭異的釘子,前後兩頭還有符籙。

窗外寒風呼嘯而過,配合這場景,高羣書嚥了口唾沫,忽然覺得甚麼陰寒的東西貼上了自己後背。

“這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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