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清婉無顏面對自己的家人,含淚走了出去,到了門口便看到兩個士兵把魏如歌帶了回來。
俘虜營的契丹將領早就對魏如歌覬覦多時,皇后公主他們動不了,一個丞相之女還是可以的。
之前他們之所以沒有采取行動,是因爲元帥下過命令,絕對不能凌辱女俘。
耶律烈自小在軍營長大,處事雷厲風行,手段甚是狠辣,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耶律烈自己則收了代國公主,做將領的尚且如此,他們這些底層的將士,自然不用再遵守戒律。
他們早已經蠢蠢欲動,昨夜遇上兵變,他們趁亂就把魏如歌給擄走了。一個低賤的女俘丟了,自然也不會有人追查。
可是他們還沒有商量好順序,耶律烈派的人便開始清查全軍,他們幾人害怕事情暴露,不敢輕舉妄動,先把人關了起來,想等着風頭過了再爲所欲爲。
魏如歌被推搡着走了過來,她雖然眼圈紅腫,頭髮有些凌亂,但是衣衫齊整,身上未見傷痕,不是被欺凌過的模樣。
李清婉在瑪雅的攙扶下向主帳走去,魏如歌看着李清婉的背影,眼神變得有些許陰暗。
爲甚麼她總是比不上李清婉?
以前在汴梁時,那些男人的目光就落在李清婉的身上。他們被俘虜的當日李清婉就被帶走了,魏如歌還因此竊喜過,終於沒有人能壓過她的風頭了。
沒想到再見面,她們同樣身在囹圄,待遇卻千差萬別,李清婉被人照顧得很好,依舊過着錦衣玉食的日子。
爲甚麼不管她多努力,那些臭男人都看不到她?
簾帳打開,魏學淵夫婦哭着抱住被他們捧在心尖上的獨生女兒。
“歌兒,你可算回來了。”
魏學淵說道:“多虧了公主救了你,要不然你這次真是凶多吉少。”
魏如歌沒想到是李清婉救了自己,是啊,委身於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就是不一樣,一句話就能決定人的生死。
她心裏憤憤不平,嘴上卻是善解人意,“以後得了機會,我定然要好好謝謝殿下。”
魏丞相夫婦連連點頭稱是,李睿聽了默默坐在角落,眉頭緊鎖,一聲不吭。
徐靜瀾坐在他的身邊,攬住李清辭,數落他,“你現在知道後悔了吧?婉婉千辛萬苦好不容易跟咱們見上面,你倒好,沒說兩句話便把人給打了,她該多傷心。”
李睿氣鼓鼓地說道:“她竟然這麼不爭氣,這些年教給她的仁義廉恥都作廢了。”
十三歲的李鈺眼中皆是仇恨,“阿姐定然是被逼迫的,總有一天,我要S了耶律烈。”
徐靜瀾趕忙提醒,“鈺兒,你小聲些,不要招來禍端。”
李睿沉默不語,臉陰沉得可怕,心內五味雜陳,氣憤、失望、心疼,更有濃濃的自責。
他早該聽李清婉的話,不應該爲了虛假的兄弟情,登上皇位,害得全家被俘。
李清婉回到主帳,情緒低落,讓瑪雅和金花出去,待帳中只剩她一個人的時候,便嗚嗚地哭起來。
哭過之後,她便打起了精神,再忍耐幾日,到了跟尉遲曄約定的地方,救出自己的家人,父皇定然會理解她的苦衷。
李清婉坐在銅鏡跟前,看着自己紅腫的眼眶,還有臉上的巴掌印,拿起脂粉塗抹,想要遮住,不要讓耶律烈看到。
誰知剛抹了一半,耶律烈便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她的身後,透過銅鏡看她,一眼就看到她的異樣,眼底染上寒霜。
耶律烈抬手托起她的下巴,迫她轉過臉來。
當看到被打的印記,耶律烈咬了咬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放開李清婉的小臉兒便要向外走去。
李清婉知道他要去找她父皇的麻煩,趕忙起身,抓住他的衣袖,“你不要去,你說過我只要好好跟着你,你就不動我家人的。”
耶律烈哪裏肯聽,甩開她的胳膊便要向外走去,李清婉焦急,自後面抱住耶律烈的頸腰,“求求你,不要動我的家人。”
她說着將臉埋在他寬闊的後背上,嗚嗚哭了起來。
耶律烈背脊僵硬,最終轉了過來,將她摟在懷裏,低頭親吻她的發頂,“好,我答應你,別哭了。”
李清婉“嗯”了一聲,哭聲漸小,只有一下沒一下地啜泣着。耶律烈稍稍躬身,偏頭給她擦臉上的淚漬,“喫點東西?”
見李清婉點頭,耶律烈命人把飯菜端了進來。
瑪雅給李清婉拿過來一塊溫熱的軟巾,李清婉垂目擦着臉,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耶律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喫吧。”李清婉低頭慢悠悠地喫起來,時不時還抽噎一下。
天大亮之後,軍隊繼續行進,耶律烈把李清婉送上馬車才離開。
同坐在馬車上的瑪雅看着李清婉紅腫的眼睛和紅腫的臉頰,說道:“主子,我還從來沒有見元帥對哪個女人這樣上心過。”
金花也在旁邊幫腔。
李清婉低頭看着手中被淚水打溼的帕子,沉默不語,他若真對她好,就應該放過她跟她的家人。
不過她也知道,這關係到契丹的利益,就算耶律烈現在再癡迷她,也不會輕易放過她和她的家人,想要離開只能自己想辦法。
一路上,馬車顛簸,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枯黃草原和湛藍湛藍的天空,偶有叫不出名字的動物在草間一閃而過。
李清婉正對着窗外發呆,便聽到疾馳而來的馬蹄聲,她將窗戶關上,不想見甚麼人。
有人敲車窗,李清婉將車窗打開,便看到耶律烈騎着高頭大馬,勒住繮繩與馬車一起行進。
他身材魁梧,穿着厚重的鎧甲,端坐在馬背上更顯得威風凜凜,神聖不可侵犯。
耶律烈仔細看李清婉的面容,眼睛已經有些消腫,只是臉上的巴掌印卻愈發明顯起來,楚楚可憐。他將一個籠子遞進車窗。
竟然是一隻白色的小兔子,李清婉接了過去,這天寒地凍的,居然能夠抓住小兔子,實在難得。
看着她低頭打量,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耶律烈嘴角微揚,對瑪雅說道:“天冷,把車窗關好。”
瑪雅趕忙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