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很快瑪雅和金花走了進來,瑪雅侍候李清婉穿衣裳。

金花則收拾外面的桌案,收拾着收拾着便紅了臉,元帥居然跟李清婉......

青天白日的,誰能想到高不可攀、衿貴自持的元帥會做出這樣的荒唐事。

李清婉收拾停當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和兩個侍女向俘虜們呆的營帳走去。

現在正是用早飯的時候,處處飄着飯的香味,她得抓緊時間纔行,過不了多久,大軍又要開拔了。

瑪雅見李清婉行走不便,關心道:“主子,您身子不舒服,走慢一些。”

李清婉小臉兒有些發燙,她竟連這個都看出來了。“無妨。”

一路上李清婉感受到了不知多少不懷好意的眼神。

在契丹士兵看來,她上了耶律烈的牀,待耶律烈膩了之後,她就是他們的玩物了。

而那些同樣跟她淪爲階下囚的漢人,對她是嘲諷和不屑。

代國金尊玉貴的公主又如何?到最後還不是爲了生存,打碎了脊樑,低到了泥土裏?

在瑪雅的帶領下,李清婉很快就看到幾座簡易的營帳,那就是俘虜們所呆的地方。

有拿着兵器的士兵在那裏嚴密看守,偶爾能看到被推搡着出來運送重物的俘虜。

他們都穿着破衣爛衫,臉上手上都是凍瘡。其中有一座戒備尤其森嚴的營帳,比別的營帳要好一些。

瑪雅帶着李清婉來到營帳跟前,對把守的士兵說道:“元帥有令,讓公主看她的家人。”

門口的士兵讓開了道路,李清婉看着厚厚的帳簾,一簾之隔便是她的家人所在的地方。

她的眼眶早已溼潤,自汴梁城破,他們被捕之後,李清婉便被從他們身邊帶走。兩個月過去,她沒有被准許看過他們一面。

今日若不是耶律烈太過分,傷了她,恐怕也不會大發善心鬆了口。

士兵將帳簾打開,李清婉走了進去,狹窄的營帳裏關押了二十幾個代國俘虜,不分男女的擠在一起。

他們皆穿着俘虜的衣服,面黃肌肉,見有人進來,拿黑漆漆的眼睛看了過來。

因爲他們穿着相同的衣衫,男人的頭髮高高梳起,女人的頭髮則編成了一條辮子,一時之間,李清婉竟找不到自己的親人。

直到一個不敢置信的聲音傳來,“婉婉?”

李清婉順着聲音看去,看到說話的母親,還有一側的父親,以及偎依在兩人身邊的弟弟妹妹。

她的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穿過人羣走到自己的親人身邊。

李睿和徐靜瀾也迎上自己的女兒,他們比起外面的那些俘虜是受到優待的,腳上沒有被腳鐐死死扣着。

“母親。”李清婉哭着和徐靜瀾擁抱在一起。

徐靜瀾眼中落淚,拍着女兒的後背,“太好了,你還活着。”

十歲的李清辭哭道:“阿姐,我們都以爲你死了。”

帶走阿姐的契丹士兵那樣兇,阿姐又長得那樣好,所有的人都認爲阿姐被帶走只有死路一條。

一家人傷心得不行,徐靜瀾更是以淚洗面。

“我沒事,你們放心。”

只是她現在已經身處泥淖,早已經不冰清玉潔了。

李清婉打量着自己的家人,眼窩深陷,都瘦成皮包骨頭了,心疼得淚都沒有斷過。

就在這時,兩個白髮老人跪在地上,哭道:“殿下,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女兒。”

李清婉看了過去,兩個老人身上已然傷痕累累。

她認得他們,老翁是代國的丞相魏學淵,老嫗是魏夫人,城破之時跟他們一起被俘虜。

他們的女兒,李清婉在她參加過的爲數不多的宮宴上見到過,有點印象,是名滿京城的才女魏如歌。

生得白白淨淨,不愛說話,雖然頗負盛名,但是卻知書達理,一點兒也不傲慢,給人的印象很好。

魏學淵淚涕橫流,“昨夜幾個契丹士兵帶走了我的女兒,徹夜未歸,還請公主可憐可憐我們老來得女,救救我們的女兒。”

旁邊的契丹將彎刀架在魏學淵的腦袋上,“閉嘴,再鬧事,老子宰了你們!!”

李清婉看向身邊的瑪雅,“你去讓他們放人。”

“可是......”

“元帥在汴梁城破的時候,就下過命令不能欺辱代國的婦孺。若是元帥怪罪,我一力承擔,不會殃及你。”

瑪雅只好去跟外面的士兵交涉,很快便回來了,“奴婢已經跟他們說了,他們現在就把人帶來。”

魏學淵夫婦聞言,咚咚地往地上磕頭,“多謝公主。”

李清婉能夠感覺到家人看她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尤其是李睿,一副不可置信又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這麼說,你果然如外界說得那樣跟了耶律烈?”他雖然身處俘虜營,但是也能聽到不少關於李清婉的風言風語。

傳聞說耶律烈很是喜歡李清婉,將她養在房裏。

李睿根本不相信這是真的,自己的女兒他還是瞭解的,寧願死也不可能委身代國的仇人。

見李清婉沒有說話,李睿便知道是真的,他抬手便重重扇了李清婉一巴掌。

徐靜瀾擋住李睿的胳膊,哭道,“好不容易見到婉婉,你這是幹甚麼?”

李睿氣得渾身發抖,怒視着李清婉,“我的女兒就算是死了,也絕不能委身仇人!”

“婉婉定然是有苦衷的。”

李睿怒道:“就算是有苦衷也不行,我怎麼就教出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兒?!”

李清婉立在原地,一側臉上是清晰的巴掌印,暗自垂淚,眼睛早已經哭紅。

她若不委身耶律烈,耶律烈又怎麼會下令不讓契丹將士欺辱代國的婦孺,又怎麼會不讓人折辱她的家人?

可是這些她不能說,父親剛正不阿,絕不會同意她的行徑,所以她纔會備受煎熬。

李睿轉過身去,“你走吧,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

“父皇......”

“別叫我父皇,你若是不跟耶律烈斷個乾淨,你我恩斷義絕,我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金花有些心疼地看着李清婉,世間竟有這樣的父親,不分青紅皁白就把自己女兒打一頓。“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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