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個小時內,裴清寧捂着疼痛的小腹面白如紙,一陣陣的絞痛讓她思緒混亂。
可手上的拖把卻始終沒放下。
天快亮時,房門被重重敲響。
“裴清寧,趕緊滾出來做飯!”
女人勉強睜開眼,下一秒男人走近。
“這麼一副病焉焉樣子給誰看,又不是第一次流產了,這麼矯情!”
待看清不遠處妝容精緻的女人,她瞬間怔住,消失八年的季霜然怎麼回來了?
“發甚麼愣,趕緊做飯,要是讓霜然餓着,你吃不了兜着走!”
裴清寧艱難點了頭,拿出柺杖踉蹌下樓。
趁着男人換衣的間隙,季霜然主動來了廚房,上下掃視女人。
“你就是裴清寧?真是可憐,我聽說,你流產多次再也懷不了孩子吧。”
對上她挑釁的目光,裴清寧默不作聲。
可季霜然卻意味不明地笑了,對自己臉左右各打了個巴掌,無力倒在地上。
“清寧妹妹,你怪我回來我能理解,爲甚麼要動手呢?
這八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阿寒,我只是生了重病,不想讓阿寒傷心纔不告而別的。”
女人的哭聲不算小,廚房門口的男人立即跑了進來,重重推開裴清寧。
“你幹甚麼,沒了孩子就拿霜然撒氣?真是膽子大了!”
“霜然,我知道你對我的愛,別哭,以後我們一定不分開。”
傅鄴寒心疼抱起女人,目光沉沉看向跌倒在地的裴清寧。
“道歉同時做完飯後去院子裏跪着,不準喫飯!”
裴清寧兩眼發黑,將脣瓣咬出血才恢復意識。
“對不起,我不該動手。”
裴清寧甚至將腰彎得更低,她只想趕緊離開這裏。
而男人卻沉默着有些意外,今天的她這麼快就認錯?
男人當然不知道,從前即使被打了鞭子依舊不認錯,是因爲她沒做過那事,更不會承擔莫虛有的罪名。
但現在她學乖了,不承認只會被傅鄴寒認爲狡辯。
事後,她佝僂着身體去洗菜,才壓抑住噁心的感覺。
忙碌一個多小時,飯菜做好。
她剛歇口氣卻被季霜然一撞,粥盡數灑了。
因着身上衣料單薄,她的胳膊大腿火辣辣的疼,配上崎嶇不平的臉,顯得滑稽又可笑。
女人看着餐廳內甜蜜餵飯的兩人,面色平靜。
熱粥很不好收拾,尤其是身上被燙到的地方。
她笨拙給自己上藥,看見燙的皺巴的皮膚忍不住流出了淚。
很快,她就能解脫了。
太陽昇起時,裴清寧跪在了傅家的院子裏,陽光很溫暖,卻驅散不了心裏的陰霾。
時間一長,肌肉開始發酸,右腿甚至劇烈抽搐。
她忍不住挪動姿勢,卻被厲聲呵斥。
“跪着都不老實!你再偷懶明天繼續!”
裴清寧抬頭望見陽臺上的男人,嗤笑出聲,不再有動作。
幾個小時後,腿已經沒有知覺,甚至她噁心吐了酸水,彷彿要將內臟都吐出來,頭頂的烈日也更加曬人。
最後傅奶奶看着她乾裂的脣瓣,嘆了口氣,將意識模糊的裴清寧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