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裴清寧抱緊了自己,忍不住發抖。
男人的輕視和傅家衆人對她的羞辱讓她直不起腰,甚至有不知情的人拿坐過牢的事嘲諷她下賤。
她突然感到很累,可是媽媽告訴過她,人要感恩。
甚至想到妹妹呆呆的笑容,她纔有動力咬着牙在喫人的傅家待了一年又一年。
“清寧,你醒了?醫生說你是中暑加貧血導致的暈倒,這幾天別惹小寒生氣。”
裴清寧苦笑着點頭,看着傅奶奶離開的背影,一陣心酸。
她從不會主動跑到男人面前,多是男人看她礙眼處處找茬。
直到看到銀行卡餘額,才露出一抹笑。
“喂,您好是南城中心醫院嗎?我想問溫君庭醫生在嗎?”
得到答覆後,她長鬆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
自從出獄後,她在雜物間住了許久,這裏狹小潮溼遠不到別墅其他房間採光好。
可傅鄴寒不同意自己住其他房間,說是自己不配。
每當這時,她就覺得可笑,曾經剛步入婚姻的她竟還幻想和他的未來!
她將各種衣服打包裝好,靜靜靠在門邊休息。
只是雜物間到底不隔音,傭人的議論很快傳入耳中。
“少爺對霜然小姐真是深情,後天可是要爲霜然小姐辦回歸宴會呢?”
“那可不是,我聽說霜然小姐的婚紗已經讓人去定製了,咱們肯定就要換女主人了!”
“好是好,那雜物間那位會被趕出去吧,我看她腿瘸了還有點可憐。”
“可憐?她當初可是迫不及待借老夫人的勢和少爺結婚,別說她是被迫的吧!”
一陣鬨笑後,裴清寧扯着脣自嘲看向天花板,當時的她沒有選擇,現在更是沒有。
下午,她拄着柺杖出門時,卻撞見傅鄴寒正在花園裏鬆土。
向來有潔癖的他不顧髒污種着玫瑰花,而旁邊是早已枯萎被連根拔起的向日葵。
那是她曾經種下的,只是到底礙了眼。
“阿寒,辛苦了,這麼多年你還是記得我最喜歡玫瑰。”
兩人動情擁吻,裴清寧別開眼,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走出傅家後,她感到久違的自由,
醫院病房內,她看着帶着稚氣玩鬧的妹妹,眼眶一熱。
當時母親離世,自己打工養活兩人,一時不查,六歲的裴顏發燒壞了腦子。
儘管這些年一直在努力治療,可情況並沒有改變多少。
好在,她走後還可以爲她留下一筆錢生活。
“清寧,你來了,快坐,小顏最近鬧着要見你。”
裴清寧回頭看見一身白大褂的溫君庭,笑着應聲。
許久,她拿出銀行卡遞到男人面前,
“溫學長,我知道您家有錢不會在意我這點小錢的,如果我哪天死了,我求您在我走後每月給療養院匯款,我算過了,這筆錢足夠讓小顏喫穿不愁。”
溫君庭變了臉色,反應過來扣住她的手腕,燙傷的紅腫依然清楚。
“甚麼意思,是傅家?”
“不是,我癌症晚期,治不好了。我想來想去,這麼多年只認識你一個靠譜的朋友,所以才……”
病房內一時無言,只剩下裴顏喫着薯片看着動畫片的笑聲。
“傅家知道你生病的事嗎?”
裴清寧笑着搖頭,目光堅定。
“傅奶奶答應讓我和傅鄴寒離婚了,我不想再用傅家的錢了。”
溫君庭握緊了拳,又驟然鬆開。
許久,他嘆了口氣。
“我答應你,但是先跟我去做個全身檢查,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