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甘之若飴

  “滴——”的一聲,沉重的房門被房卡刷開。

  推了門,玄關是一盞昏黃而曖昧的壁燈,把光填滿了大半個房間,腳下是柔軟的羊絨地毯。

  還沒等溫知寒把程音放下,她就像是滿血復活一般,鯉魚打挺似的從他的懷裏面撲騰了下來!

  “嗚——放開我!”

  爲了避免傷到程音,溫知寒只好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了地毯上。

  地毯太厚,她的腿軟得跟麪條一樣,赤着腳落在上面沒穩住,崴了腳,身體一歪就要往下倒。

  溫知寒連忙身上去接,她卻已經扶着牆壁堅強的穩住身體,又繼續往前面走。

  藉着一盞昏黃的壁燈,她像個遊魂似的四處走,一邊看一邊摸,嘴裏面還喃喃自語似的說着一些:“咦?我傢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貴了?”

  溫知寒抱住了雙臂,交叉着腿,踮起一隻腳尖靠在門口,眼中的神情溫柔的像是要滴出水來。

  合着,程音喝了酒之後,是先睡再醉?

  真少見,真可愛。

  溫知寒彎起雙眸,眼眸如水看了一會,走到程音的身邊。

  她正在和一個花瓶鬥智鬥勇:“告訴我!你是從哪個朝代來的?我把你賣了能賣多少錢!”

  花瓶沒有回覆,她就像是受到了情傷似的掐着花瓶的脖子質問“你爲甚麼不愛我了”之類的話。

  溫知寒哭笑不得的,將她手中的東西小心翼翼接了過來,剛準備放在一邊,就聽到她說了一句:“趙登,你太煩人了……”

  剎那間,溫知寒就愣了一下,隨後扭頭看着花瓶,眼神像是要將它給凌遲千刀萬剮似的陰翳!

  原來,她喝醉了在想着的是趙登?

  就是在民政局遇到的那個,綠了程音和妹妹在一起的那個敗類?

  下一刻。

  “啪——!”

  花瓶被摔碎在地上,程音宛如驚弓之鳥一般的鑽進了溫知寒的懷裏縮了起來。

  但是這樣的動作並沒有讓溫知寒消氣,反而更憤怒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腦子裏被一個瘋狂的念頭盤踞——“我”現在,是趙登嗎?

  而這時,程音卻順着他的手臂爬了上來,視線和他持平,盯着他的眉心,皺起眉。

  溫知寒沉默的時候,她卻輕輕地伸出了自己如同細藕般的手臂,手指小心翼翼,點了一下他眉毛中央。

  這一下的觸感輕如鴻毛,但卻像是一石驚起千層波,她手都收回去了,所激起的漣漪,卻還宛如餘音繞樑,經久不絕。

  她的語調膩膩的,說:“你別皺眉。”

  “……我是誰?”溫知寒頓了頓,俯下身子,和她額頭相抵,再一次的質問:“現在在你面前的這個人,是誰?”

  “是……”程音的尾音拖得實在是太長了,雖然認真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但是眼中無光,似乎是不準備好好說話。

  “呵。”溫知寒冷笑了一聲,已經放棄了要出一個答案。

  她現在這樣不回答,或許更好。

  就在他準備把程音拉起來洗臉的時候,程音卻渾身一軟,順勢的抱住了他的腰,縮進了他的懷裏。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可愛的小腦殼。

  只聽她軟軟糯糯說了一句:“溫知寒~!”

  那一刻,溫知寒整個身體都僵硬住了,心底裏面竄出來了一股邪火。

  他還從不知道,原來程音軟着叫她的名字的時候,竟然讓自己這麼的把持不住。

  與此同時,他腦子裏面電光火石的閃過了某些記憶,破舊的院子裏,一個小男孩和小女孩用這樣的姿勢抱在一起……

  溫知寒低下了頭,抬起了程音的下巴,讓她仰直了頭和自己對視:“嗯?認出我了?”

  “一直都是你……”程音打了個酒嗝,含含糊糊的繼續說,“是你在幫我。謝謝你幫我好多次!老公!”

  “你這一句,我受之有愧啊。”溫知寒苦笑着說。

  明明近來程音的大多數不順都是自己找的。罷了,這件事情程音永遠都不可能會知道了。

  程音身子一軟,重新的坐回地上,失魂落魄的說:“爲甚麼,爲甚麼我的人生就不能順利一次呢?爲甚麼老天爺要給我設定這麼的關卡?”

  “老天爺”蹲了下來,摸了摸她的頭:“以後就會順了,我就始終走在你的前面幾步,替你掃清障礙好嗎?”

  “啊!”程音“嗷”了一聲,使出了拿鐵的架勢撲到了溫知寒的身上!

  衝擊力太大,兩個人一起倒在了地上,程音在上,溫知寒在下。他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在各種意義上被壓一頭,但是現在,他卻甘之若飴。

  程音跨坐在溫知寒的腰身上低下了頭,慢慢的壓了下去。溫知寒一點都不閃躲,緊緊的注視着她,像是在鼓勵着她藉着這樣的氣氛,做些甚麼興風作浪的事情。

  程音是個外妖內斂的乖孩子,還真的在他眼神的鼓勵之下這樣做了……

  只見她不斷的壓下自己的頭,像是受到蠱惑一般的盯着他的薄脣,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唾沫。

  溫知寒把手輕輕的搭到了她的背部,像是已經做好了某種準備。而他也不知甚麼時候剝去了一層溫文爾雅的外衣,變得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一般。

  而香甜可口的程音,就是自己的獵物。

  不斷接近的過程之中,亦是一場博弈。

  隨着距離一點點的被壓縮到曖昧的距離,呼吸加速、凌亂、交織,目光溫柔的會合在一起,有一種火熱的情緒蓄勢待發。

  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只剩下最後的一毫米,那是現在誰說了話可能都會碰到一起的距離。

  溫知寒耐心等待了那麼久,現在終於是忍不住了,但是,當他想要把她的身體給壓下來的那一刻,程音卻已經自己提前一步壓了下來,只不過終點不是已經等待多時的嘴脣,而是他的頸窩。

  沉穩的呼吸已經響了起來,溫知寒的手要壓不壓,放在了一個尷尬的高度上,可笑的發現,程音已經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溫知寒才輕輕地,小心翼翼的抱住了程音的背部,輕輕的拍了一下,滿足而虔誠。

  ……

  第二天一早。

  程音睜開了眼,晃盪着自己的漿糊腦子殭屍一般的坐了起來,好久都沒有恢復自主思考的能力。

  就在這時,身後的一個聲音把她徹底的炸醒了。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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