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白班酒保小李一邊擦杯子一邊說:“錢總走了之後,老王頭好像也慌慌張張的,說是要回辦公室。後面有人去辦公室裏面找,手機電腦都開着,錢包鑰匙也在,就是人不見了。”
說到這,他還露出了一臉膈應的表情,抖擻了一下肩膀說:“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了,我還是交班的時候聽小華說的。”
程音嘆了口氣,心裏面堵了火氣。本來想要問責,結果人家乾脆利落地消失了。
“話說,老闆甚麼時候回來啊,咱工資還有嗎?”小李問:“你昨晚不是在那邊嗎?甚麼情況。”
一提起昨晚的情況她就煩躁,直接說:“不知道,我工資不要了,我以後不再這裏幹了。小李,保重啊。”
然後,程音就到了休息室裏面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正收拾着的時候,就聽到儲物櫃的對面有兩個人在交談:“誒!昨晚救了程音的那個人好霸氣啊!一屋子的人都慫了。”
“你說的是五爺啊!你說,程音怎麼會和五爺認識的?那可是一個傳說啊!”另一個人的聲音說。
而程音卻瞬間的停住了自己的動作,開啓頭腦風暴模式。
甚麼五爺?昨晚救了自己的不是溫知寒嗎?
溫知寒一個咖啡廳老闆會讓他們都怕成那個樣子嗎?還是說……五爺是溫知寒的朋友嗎?
應該是朋友吧,他昨天不也是去和朋友見面的嗎?
程音如夢初醒,收拾完東西,乾脆利落的走了,連昨晚的工資都沒有要。
畢竟從前每場一場的工資都是老闆直接當場給,自己和樂隊平分,現
在老闆沒了,也沒必要去了。
只是……走出了酒吧之後,程音看着大太陽,忍不住的發出了一聲社畜的嘆息。
“以後去哪裏上班啊……”
突然發覺,她大學畢業已經一年。
畢業季之前也曾經信心滿滿的拿着簡歷去投大公司,但是在那個畢業生最不值錢的時候四處碰壁,好不容易進了一箇中小私企,偏偏老闆是個奇葩,自己不當人,也不把員工當人。
最後太累了,就出來當酒吧駐唱,人家現成的樂隊只缺主唱,工資不穩定也忍了,加上其他的外快,撐了一年,卻因爲兩個月前父親突然住院,把好不容易擠巴出來的一點工資都給吞了。
家裏面的錢?
呵,繼母繼妹能吐出來一塊錢就不錯了,她們巴不得父親早點死了完事,拿着家裏面的所有財產把自己踢出家門,結伴逍遙快活去。
現在沒工作了……本來昨晚想着自己簽了公司錢能多點,接下來怎麼辦?
程音有些頭痛。
再這樣下去,醫藥費都是個問題。房租付不起,西北風管飽。
算了,還是先回家睡一覺回回血吧。
如果溫知寒現在在這裏,一定要好好誇一頓她心怎麼這麼大了。
回到了家裏面,程音一覺睡到了黃昏。
從臥室的窗戶看出去,天上有火燒雲,連綿一片。
“扣扣扣——”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程音不想理會,過了一會兒,敲門聲還是沒有消失,她只能無奈的起身,撓着自己的雞窩頭去玄關。
透過貓眼,沒有看到外面有人。
她狐疑的打開了門縫,卻從自己的腳旁邊鑽進來了……一顆毛茸茸的狗頭!
“是拿鐵呀!”程音瞬間一臉老母親般燦爛似花的微笑,低頭去把拿鐵的狗頭也揉成了自己的同款髮型。
拿鐵的嘴裏面叼着一個咖啡廳的紙袋子,程音接過來,拿鐵的嘴空出來了,就瘋狂的去舔程音。
程音只能一手和拿鐵打太極,一手打開了紙袋子。
“咦?是拿鐵!”還有一個三明治。
拿鐵一聽就興奮了,程音哭笑不得的說:“我說的是喝的拿鐵。不是你!不過這個東西是……”
“是我做的。”頭頂響起了溫知寒的聲音,與此同時也有一雙高定羊皮鞋,從門側走進了視線。
但是當程音抬頭的那一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溫知寒的表情似乎……是在忍笑?
程音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自己身上穿着中年款睡衣,再加上和拿鐵同款的雞窩頭,還有半夢半醒的豬頭臉。
人家溫知寒的涵養夠好了,沒有當面笑出來是很給面子。
程音“嗖”地站了起來,僵硬着身體,撓了撓頭,又揪了揪衣服,和溫知寒尷尬的對望了兩眼,活像個十年腦血栓剛下牀。
她又看看手裏面的袋子,還有正在啃着自己褲腿的拿鐵,絕望的發現,好像沒有甚麼情況比這個更遭了!
好在溫知寒善解人意,把兩個拿鐵都接了過來,說:“你去整理一下吧,我在這裏等你。”
程音直接點點頭,關上門,風馳電摯般的跳過沙發,跑衛生間裏面梳頭洗臉,手忙腳亂,牙齦被刷出血也不管,恨不能再多長出來兩隻手。
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程音覺得很可笑,想必人家溫知寒現在還在外面不急不慢的逗狗,和自己相比,人家是神仙,自己是狗啊!
花了三分鐘的時間梳頭洗臉刷牙換衣服,然後跑到了門口再次開門!
溫知寒靠在走廊上,手裏提着紙袋,扭頭看着走廊外面的地上。
夕陽在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層暖黃色,丰神俊朗的臉部輪廓有一種不怎麼真實的美感。旁邊的拿鐵姿勢立得跟只獅子一樣,威風凜凜。
這一幅場景像是電影名場面一樣的落進了程音的眼中,單單一秒鐘內就循環了許多遍。
直到溫知寒扭過了頭,她還以爲是電影活了。
“好了嗎?”溫知寒問了一句,讓程音反應了過來。
“好了。”她笑着說:“要進來坐坐嗎?”
畢竟人家給自己帶咖啡,還幫了自己那麼多,請人家進來喝杯茶是理所應當,程音也沒有想那麼多。但是溫知寒的嘴角卻壓下了一絲的微笑,說:“不用了,我還有事,可以麻煩你照顧一下拿鐵嗎?”
“啊?”程音頓了兩秒,連忙點頭:“好,可以!”
“我房間裏面有狗糧和它的零食,開了門它自己會找。”
“好。”
交代完了之後,溫知寒就目送着程音和拿鐵一起回了屋子。
他笑了,卻轉身的那一刻,眼眸裏逐漸變得冷戾。
男人插着兜,不緊不慢走下了樓。
樓外,有好幾個人在等着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