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費了好大力氣,祝清枝身上的毒物才被徹底驅趕,可祝清枝的臉這會兒也高高腫起,泛起猙獰的紫紅色。
祝清枝早被嚇得驚惶失措,捂着臉上的傷口,滿眼怨毒惡狠狠指向祝且月。
“是你!這些毒物都是你招來的,你處心積慮想害我!”
衆人紛紛回頭,望向隱匿在最遠處的祝且月。
祝且月身形一頓,只將目光落向她唯一信任的哥哥身上。
“我沒有!”
“自打回到祝家,我連妹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也不曾進入她房中,如何能爲她招來這些毒物?”
“快到冬日了,這些毒物怕不是出來覓食過冬的吧。”
祝且月頂着一雙驚惶失措的小鹿眼,水汪汪地望向祝遠山。
這三年她雖清減不少,可容貌依舊一等一的出挑,配上這副我見猶憐的目光,別說祝遠山了,就連祝江寒與姜氏也信了她的清白。
“清枝,你又不是不知道,祝且月這最怕這些東西,她怎麼可能以身犯險,幫你招來這些毒物?”
祝遠山當即爲祝且月辯解道。
“可......”
祝清枝還想再說,便被臉頰蜇出的傷處痛得說不出話。
姜氏心疼地連忙將她摟在懷中。
“好了,先別管這些了,你一個姑娘家,容貌纔是最要緊的,先叫人給你上些藥吧。”
“明日不是還要陪三皇子去郊外賑災?這副模樣可怎麼見人。”
祝清枝瞳孔一縮,登記後怕起來。
是啊,她明日還要陪三皇子出京賑災呢!
這可是她得了賜婚旨意後,第一次與三皇子相見,容貌絕不能有半點紕漏。
“快給我上藥!”
這會兒祝清枝也沒心思再找祝且月的麻煩了。
畢竟這些東西本就不是祝且月招進來的。
若是仔細查下去,她們必定知道,這些毒物是自己派人收攏的,還不如專心治好自己的臉。
郎中們在祝清枝房中折騰了許久,這會兒沒祝且月的事兒,她也就退了出去。
祝遠山與祝且月一同出門,見她臉色不佳,以爲她還在懼怕那些毒物。
“月兒別怕,我會命人嚴加防範,並不會再讓你受驚。”
“方纔清枝只是太過害怕,並非存心誣陷你,你別放在心上。”
祝且月乖巧地點了點頭,仍舊是從前那副溫順聽話的模樣。
可她心裏卻忍不住對哥哥說了聲抱歉。
其實,方纔祝清枝倒真不算誣陷。
毒物是祝清枝收攏來的,可那些毒物不要命似的往祝清枝身上撲,只因她喝了自己的毒血。
唉,她們這也算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這一覺,祝且月沒睡一會兒,外面天色變亮了。
前院已經是吵吵嚷嚷,祝且月也不好自己躲在後院睡懶覺,便讓碧玉伺候着梳洗打扮。
這次換衣裳,碧玉切切實實看見了祝且月腿上那片蛇鱗。
從腳踝至膝蓋處,祝且月小腿肌膚上都覆蓋着一層白色蛇紋,彷彿她伺候了十幾年的小姐是蛇精轉世似的。
見碧玉目不轉睛地看,祝且月這纔開口。
“在五毒蠱被蛇咬了,後面誰解了毒,但身上也長了這些鱗片,治不好的。”
祝且月放下衣裙,遮住腿上的鱗片。
她的一身毒血,與這些鱗片是同時生存的,巫族長老說有八成概率,她都無法再恢復從前的模樣。
不過也無所謂,她也不打算嫁人,誰能看見她這些鱗片?
今日祝且月本想在後院安安靜靜待上一整日,可剛梳洗打扮完,姜氏便匆忙闖進她的後院。
“月兒你快梳妝打扮,代替清枝陪同三皇子去賑災。”
“讓我去?”
祝且月是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
這是祝清枝得到賜婚旨意後,第一次與三皇子相見,怎麼就讓她代替了。
“祝清枝昨晚被蠍子蜇了,這會兒容貌不佳,不好見人。”
“畢竟是與三皇子頭次見面,總不好叫人家看了笑話。”
“你爹爹已經同三皇子解釋過了,你便戴上帷帽與三皇子同去賑災。”
“底下災民又不知你是何人,不必擔心出紕漏。”
原是如此。
府中就她與祝清枝兩個女兒,祝清枝去不成,自然只能是她了。
“女兒遵命。”
陪同三皇子賑災這事兒,對祝且月倒是沒多大吸引力。
不過她也想看看,祝清枝從她手中搶來的未來夫婿,究竟是何等人物。
出門前,碧玉將厚重的眉毛戴在了祝且月頭上,白紗覆面,確保連她的身形外貌都看不清。
走到前院瞥見祝清枝的臉時,祝且月才知曉她傷得多重。
昨晚祝清枝臉上只被遮了兩個紅包,當時看着並不明顯。
可這一夜過去,祝清枝的臉頰便腫脹到原來的兩倍,也有點點紅斑。
若是以這幅面貌見三皇子,這婚事怕是就毀了。
對上祝且月的目光,祝清枝捂着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祝江寒上前,對祝且月仔細囑咐道。
“月兒,你此次隨三皇子賑災,不僅代表清枝,也同樣代表整個祝家的臉面,可千萬不能大意。”
若是從前的祝且月,他們必定放一百個心。
可如今祝且月在外漂泊三年,誰知道從前的禮儀教養還記不記得。
“女兒啊曉得了。”
祝且月乖乖應下後,便出門走向三皇子那輛金頂馬車。
馬車內位置寬敞,上頭都鋪着柔軟的坐墊,四面貼着密不透風的油皮紙,確保絲毫冷風也不會吹入內。
進入馬車後,祝且月先是朝三皇子行了一禮。
“民女祝且月,見過三皇子。”
洛錚冷着眉眼嗯了一聲,抬手示意祝且月坐在他對面,神情嚴肅,不見半點民間傳聞的寬和。
見洛錚懶得理會,祝且月也不上趕着搭話,賑災是爲國爲民的好事,她沒甚麼好推辭的。
前往郊外途中,洛錚時不時打量祝且月那頂帷帽,仔細看了又看,也看不真切她的容顏。
方纔祝江寒前來稟報,要讓祝且月陪同賑災時,還說了一些旁的,讓他實在難對祝且月心生好感。
從前他也聽聞祝家雙姝中,以祝且月才華容貌最爲出挑,母后也曾屬於讓祝且月爲三皇子妃。
可這三年間發生多少波折,哪怕祝且月再出挑,正妃她也做不得了。
一路趕至郊外,賑災棚早已搭好,無數難民就擠在空地上等着三皇子發號施令。
祝且月先行下了馬車,又回頭恭迎洛錚下車。
就在此時,一陣風吹過將她面上的白紗吹起。
頓時洛錚雙瞳猛縮。
儘管只是驚鴻一瞥,可祝且月爲帽下那副驚世容顏,依舊讓洛錚渾身爲之一震,將祝江寒那番話全部拋到了腦後。
“郊外泥濘難行,小姐當心。”
祝且月正走着,身旁伸來一隻手,抬眸看見洛錚那副擔憂情,祝且月下意識閃躲了些。
怎麼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這裏道路便是再難行,也比五毒谷好走,還怕這些?
“謝三皇子掛心。”
祝且月低聲道謝,卻不肯搭上洛錚的手。
這可是祝清枝的未來夫婿,她哪有這個心思動手動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