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雲城,翡翠湖畔,煙花節。

凌夕顏和兒子天天趕到的時候,女兒傅若瞳手裏的煙花棒已經點燃了。

夏初晴就在傅若瞳身邊,笑的比煙花燦爛。

昨天說好了今天放學自己帶女兒來,沒想到夏初晴提前去幼兒園接她過來了。

煙花棒正對着人羣!

“瞳瞳,不要!”

凌夕顏慌忙制止,話音還沒落,炸開的煙花就衝進了人羣。

有人跳腳,有人舞手,很多人撞在一起,東倒西歪。還有個女人的長髮被火星點着了,嚇的哇哇大叫,拼命的打頭。

“哈哈,真好玩,真好玩。”

傅若瞳拍着手叫好,他們離的遠,又是夜晚,前方的人還沒搞清楚煙花的來處。

“瞳瞳。”

凌夕顏攥住了她的手腕,生氣的冷了臉。

“你怎麼能這麼玩?這多危險?”

“要你管?”

傅若瞳掙脫不開,氣的直接抬腿踢向了凌夕顏。

“甚麼都管着我,這也不許,那也不許,你煩死了。我不要你當我媽媽了,我要晴阿姨當媽媽。”

“......”

女兒的話讓凌夕顏渾身的血液頃刻間凍結。

這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嗎?

她一歲半之前,自己沒睡過整夜覺。二歲多,她生病高燒不退,自己抱着她三天三夜沒閤眼。

從小到大她的每一餐都是自己親手做的,每件衣服都是自己親手洗的。

就這樣養了五年,抵不過當了她一年半的私教老師的夏初晴?

“在那,在那。”

受害者追來了。

“都怨你,要不是你拽着我,我都跑了。”

傅若瞳又狠狠踢了一下凌夕顏的腿。

“瞳瞳別急。沒事的。”

夏初晴摸了摸傅若瞳的頭髮,隨後就迎了過去。

她拿出一張高檔美容院的金卡安撫了頭髮被燒焦的女人,又拿出一疊錢賠償給了其他幾人。

一個男人揣起錢,鄙夷瞄了一眼凌夕顏就衝夏初晴道:

“你們挑保姆一定要看準了,不然好好的小公主都讓她教壞了。”

保姆?

凌夕顏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襯衫加黑色開衫黑色褲子。

反觀夏初晴,一身寶藍色的真絲連衣裙,挽着愛馬仕限量款手提包,長髮自然的披散在肩上,微風一吹,髮絲輕舞,高雅又透着嫵媚。

這麼一比,她只配是個保姆。

目送那些人離開,夏初晴衝凌夕顏微微一笑。

“夕顏,你別介意,他們瞎說的。”

她小腰挺的筆直,下巴微翹,波光粼粼的眼底藏着勝利者的喜悅。

“他纔沒瞎說。”

傅若瞳甩開凌夕顏的手。

“星星她們都說你像保姆,土的掉渣。哪像晴阿姨,那麼漂亮,像大明星一樣。”

星星是她幼兒園的好朋友。

女兒稚嫩鄙夷的聲音化爲了一根根尖銳的針,扎碎了凌夕顏的心。

“纔不是,媽媽纔不土。姐姐,你不能這樣說媽媽。”

三歲的傅奕天生氣了,噘着小嘴瞪着他姐姐。

夏初晴也揉了揉傅若瞳的頭髮。

“瞳瞳不能這樣說哦。這麼說你爸爸也會不高興的。”

“爸爸纔不會不高興,爸爸也喜歡晴阿姨。”

傅若瞳一臉討好,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瞳瞳不能瞎說。”

夏初晴佯裝嗔責,同時又捧起了下傅若瞳的臉親了一口,然後纔看向凌夕顏。

“童言無忌,你別多心。”

對啊,童言無忌,他們看到甚麼就說甚麼,不會遮掩。

“晴阿姨,我們去那邊玩。”

瞳瞳不由分說拽走了夏初晴就走了。

自己養的孩子,終究成了刺向自己的尖刀。

可這是爲甚麼?

以前瞳瞳不是這樣的。

凌夕顏握緊雙手,指甲深深掐進了肉裏也感覺不到疼。

“媽媽。”

一隻小手扯了扯凌夕顏的衣角。凌夕顏低頭看了看兒子。

“別難過,媽媽還有天天,天天不喜歡晴阿姨。”

天天皺着小眉毛,擔憂的看着她。

望着兒子的臉,凌夕顏想起了他出生那天。

那天,傅珩還在國外,她給他打電話就是夏初晴接的。

夏初晴是傅珩的初戀,後來不知爲甚麼分手了。

傅珩娶了妻,夏初晴也嫁了人。

凌夕顏一度以爲這個女人從此消失了。

沒想到,她生產那天,那個女人在電話那頭跟她說。

“阿珩在洗澡,你都生過一個了,他一個男人能幫上你甚麼忙?別那麼矯情了。”

從那一刻起,她的天就塌了。

幾天後,傅珩帶着已經離了婚的夏初晴回國。

夏初晴進了傅氏,後來傅若瞳想學馬術,又自告奮勇的教傅若瞳騎馬,成了傅若瞳的私教老師。

三年裏,她無數次的用別多心來勸說自己,直到今天,她才發現自己是個傻子。

連五歲的女兒都看得出來傅珩心裏還有夏初晴。

她卻自己騙自己。

天天拿小臉蹭了蹭凌夕顏的腿。凌夕強壓住了心中的悲傷。

女兒已經不需要她了,她沒硬往上湊。

回到家,安頓好了天天,她走到窗邊,準備把窗簾拉上時看見了傅珩。

瞳瞳趴在他肩頭睡着了,夏初晴則緊跟在他身邊,身上披着他的西裝,還挽着他的胳膊。

他側着臉,不知道在說甚麼,很親暱。

夏初晴纔是這個宅子的女主人吧?

凌夕顏緊緊捏着窗簾,指關節一點點泛白。

“阿珩,我還是走吧。夕顏會誤會的。”

夏初晴焦慮柔弱的聲音在二樓走廊響起。

“沒事。姓馮的那邊我去處理。別怕。一切有我。正好瞳瞳喜歡你,今晚你先跟瞳瞳睡,就當陪陪瞳瞳。明天讓張媽給你收拾個房間。”

姓馮的是夏初晴的前夫,據說對她很不好。

之前提起這些的時候,傅珩都是一臉憤怒和心疼。

這次又不知道出了甚麼事。聽傅珩的意思,她要長住在這了。

還陪伴瞳瞳。

他女兒的親媽已經死了嗎?需要別人陪伴?

凌夕顏聽着那交織在一起的腳步聲往女兒房間延續,目光望向了遠處。

今夜的天空一片深黑,沒有半點星光。

許久後,她纔回到主臥。

傅珩剛好從浴室出來,雪白的浴袍披在身上,壁壘分明的腹肌掛着幾滴水珠,英挺又性感。

“天天睡了?”他隨口問道。

他知道她就在二樓兒子的房間,卻沒去問一下她的意見。

在他面前,她永遠沒有話語權。

小時候是這樣。

結了婚還是這樣。

凌夕顏咬了咬脣角。

“我有話要跟你說。”

“瞳瞳的事?”

傅珩擦着溼漉漉的頭髮走到牀邊坐了下來。

“小孩子調皮,用不着上綱上線。”

他不以爲然,看都沒看她。

但很顯然,夏初晴轉述的版本跟她的不一樣。

凌夕顏有些生氣,走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傅珩一把捉住了手腕拽下來壓在了身下。

擦頭髮的毛巾被他丟到了一邊,削薄的脣吻上了她的脖頸。

與其說是親暱不如說是泄慾。

他娶她的時候就是這樣。

七年,她未能暖熱他的心。

凌夕顏驀地側開了臉,強忍住心頭的酸澀,努力用平靜的聲音說:

“傅珩。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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