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宋若雪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臉色“唰”地一下變得煞白,毫無血色。

道長目光淡淡地掃過宋若雪,將手中的項鍊遞還回去,而後輕輕搖了搖頭:

“若宋小姐沒有別的事兒,改日再來尋觀主吧。貧道這會兒得去主持受戒儀式,怕是沒法再陪着大小姐您耗下去了。”

“受戒儀式?”宋若雪心中瞬間顫了顫,竟復又伸手,一把抓住那道長的衣袖:“道長,我若想進這道觀修行,加入受戒,您看我、我能行嗎?”

道長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宋小姐,您可是侯府的千金,金尊玉貴慣了,這入道觀受戒可不是鬧着玩的,那可是要出家修行,往後一輩子可都與嫁人無緣了。

更何況,進這道觀修行,得先拜師,有師父引薦,還得經過上頭各位道長點頭應允,這一道道程序走下來,耗時費力,等都辦完了,觀主說不定都雲遊回來了。”

這輩子都沒法嫁人?豈不正好!

宋若雪聽聞此言,直接“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道長面前,雙手合十:“道長,求您給我指條明路,我想以最快的速度進道觀修行!”

道長抬眼,目光悠悠地望向遠處,恰好瞧見一頂小轎正緩緩擡出道觀。

他抬手,朝着那小轎的方向指了指,神色如常地說道:“瞧見那頂小轎沒?這轎裏是清風居士。小姐您要是鐵了心要出家,得去找清風居士。只要他應下了,貧道便能給您主持受戒儀式。”

這清風居士名字倒是耳熟。

宋若雪記得,宮裏頭有法會,都指名道姓請他去的,而且他和東宮的關係,也是非同一般。

宋若雪猛地站起身來,提起裙襬,朝着那頂小轎狂奔而去。

眨眼間,她就跑到了轎前,雙手死死地扒着轎門,全然不顧形象,那股子決絕勁兒,把抬轎的轎伕們驚得目瞪口呆。

轎伕們怒目圓睜,扯着嗓子吼道:“轎裏頭坐的可是貴人,你這女子好大的膽子,竟敢這般唐突!”

宋若雪此刻滿心都是進道觀求生的念頭,哪管甚麼唐突不唐突。

她心裏清楚,要是就這麼走出道觀,自己這條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想到這兒,她一咬牙,“撲通”一聲,對着轎門直直地跪了下去:“清風居士,小女子一心向道,求您大發慈悲,讓小女子出家受戒修行!”

轎簾被風猛地一吹,掀起一角,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宋若雪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這一望,驚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只見小小的轎子裏,竟端坐着兩位男子。

一位身着道袍,身姿挺拔,氣質超凡脫俗,雙眸透着幾分出世的淡然。

想來便是清風居士無疑了。

另一位,是個熟人。

他身着勁裝,袖口處繡着精緻的紋飾,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之中。

只能瞧見他如刀削斧劈般硬朗的下半張臉線條冷峻,透着幾分肅S之氣。

好久不見啊,太子殿下。

他依然生得這樣好顏色,說是俗世間最豔的絕色也不爲過。

世人怎樣形容他來着?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獨豔絕,世無其二。

當年宋若雪與太子、二皇子俱是青梅竹馬。

他是天生的貴人,文武雙全,母族強盛,不愧爲四百年簪纓世家養出來的天潢貴胄。

除了命短以外,別無缺點。

宋若雪當年卻棄明珠而選沙石,棄太子年少的仰慕於不顧,選了二皇子。

拒絕太子以後,不久便聽說,太子中了西域兇毒,原本溫潤的脾氣,變得如同S神一般人厭鬼憎。

那以後,她再沒見過這位太子。

此刻,他的手臂上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顯然是受了傷。

受傷男子聽到動靜,微微抬起頭,瞥見宋若雪,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輕笑。

那聲音低沉而冰冷:“宋家大小姐?別來無恙。”

宋若雪一聽這聲音,心頭猛地一顫。

好冷。

從前他對自己說話,從未這樣冷過。

他的脾氣果真如傳言那般,被奇毒折磨成閻羅了麼?

可東宮太子怎麼會在清風居士的轎子裏?

可眼下這情形,也容不得她多想。

再看坐在太子右手邊的清風居士,宋若雪越瞧越覺得眼熟。

一時間才緩過來,怪不得覺着清風居士名字耳熟,原來是這京城中傳得沸沸揚揚,與太子有斷袖之癖傳聞的主角!

聽聞後來的太子篤信黃老之學,對三清觀裏的清風居士格外倚重,時常相伴。

這清風居士又生得一副極爲出衆的容貌,眉清目秀,脣紅齒白。

也難怪京城流言蜚語不斷,都說太子雖體弱多病,卻偏好男風。

宋若雪此刻尷尬得滿臉通紅。

可念頭一轉,眼下保命纔是重中之重,哪還顧得上這顏面之事。

若是僅靠清風居士庇佑自己進道觀修行,侯府一旦施壓要人,她遲早還得被抓回去。

但若是因得罪太子被罰入道觀,侯府那邊恐怕也不敢違抗太子的旨意。

太子中毒後脾氣如同S神,皇帝心疼他自幼體弱,又向來對他百般驕縱。

這般權衡利弊之後,宋若雪咬了咬牙,恭恭敬敬地趴在地上,連着叩了幾個響頭。

“不知太子殿下在此,臣女莽撞,懇請太子殿下恕罪。求您大發慈悲,讓臣女進入三清觀修行,拜清風居士爲師。

臣女願以半生修行,爲太子殿下與清風居士祈願,求一個百年好合!”

太子本就負傷在身,被她這番話驚得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半天都緩不過氣來。

清風居士在一旁,也是一臉尷尬,耳根都泛起了紅暈。

這京城中雖說傳言甚多,但還真沒人敢當面如此直白地提及此事。

轎伕們見宋若雪這般大膽,嚇得後背發涼,大氣都不敢出。

果不其然,只聽太子冷哼一聲,抬手猛地將轎簾撥下。

轎內頓時傳出冰冷刺骨的聲音:“這麼想出家?孤成全你!

傳令下去,宋家道姑,日後要做最髒最累的活,要給所有道長,爲奴爲婢,以贖罪孽!”

一簾之隔,太子抬手抹去嘴上流出來的毒血。

宋若雪,真是好大的膽子。

當年她爲給二皇子鋪路,給自己下了這西域奇毒......

他顧念情分留她一命,她居然還敢出現在自己面前。

呵......

話音一落,轎伕們趕忙抬起轎子,快步離去。

宋若雪癱坐在地上,心中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下,事兒算是成了。

只要是因得罪太子被罰在三清觀修行,侯府就算有心抓她回去,也得掂量掂量。

她緩緩站起身來,衝着太子離去的方向:“謝太子殿下隆恩!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方纔幫着宋若雪遞項鍊的道長,目睹這一切,嚇得冷汗直冒,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宋小姐,您這是何苦啊?那可是太子殿下!您今日這般得罪他......太子殿下時常來這三清觀,您往後怕是沒好日子過了,何苦來哉?”

道長本以爲宋若雪會懊悔落淚,可沒想到,將她攙扶起來之後,卻瞧見她眼中閃爍着熠熠星光。

“若雪一心向道,求道長快快幫若雪受戒出家修行吧!”

道長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帶着宋若雪,朝着受戒儀式的場地走去。

宋若雪望着殿中高懸的三清畫像,眼角的餘光瞥見經幡隨風簌簌作響。

這一刻,她的心第一次徹底安穩下來。

宋瑤瑤,這下沒人再替你和親,我倒要看看,宋家女的和親聖旨一下,你又該作何應對?

兩家人口中的寶貝福星,幾個前夫輪番守候的姑娘,你是否會親自遠嫁邊疆?

「剛開始的太子桀驁不馴,以羞辱老婆爲己任。

後來的太子:老婆今天還打我嗎?不打我就先睡了,衣服和碗在微波爐裏,飯已經送去上學了,孩子我睡醒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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