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侯府正廳。

侯夫人剛聽完管家的低聲稟報,整個人“噌”地一下從那張雕花梨木椅上直直站起。

“甚麼?她去道觀不過是拿一回藥,怎就得罪了太子,還被罰入道觀修行了?

養了她這麼多年,平日裏看着是個機靈的,怎麼現在成了這般沒眼力見的玩意兒了?

太子那是甚麼人物?怎麼敢去得罪太子?這可如何是好?”

侯夫人有些擔心。

“在侯府當奴婢,也好過去那S神手底下啊......不知若雪她會不會受委屈......”

一想到那冰冷嚴苛的聖旨已然下達,她心更是揪成一團:“難不成真要讓瑤瑤你去那苦寒邊關和親受苦?這絕對不行!”

親女才團聚沒一會兒,又是個福星,自然不能就這麼遠嫁。

養女雖聽話懂事,可惜不祥,替妹和親,說不定也能避禍。

侯夫人定了定神,忙吩咐管家速速將此事報與侯爺知曉。

一旁的宋瑤瑤,身着藕粉色繡錦羅裙,雲鬢輕挽,幾縷碎髮垂落在白皙的脖頸邊,更添幾分楚楚動人之態。

她本正端坐在侯夫人身側,手指輕輕繞着帕子一角,聽了這消息,身子猛地一僵。

原以爲能徹底將宋若雪送出京城,沒成想她竟出家了。

如此也好,往後她再沒機會在二皇子面前晃悠了。

至於和親一事,有二皇子庇佑,自己又何懼之有?

這般想着,宋瑤瑤微微鬆了口氣,面上卻仍裝出一副緊張模樣,抬眸望向侯夫人,輕聲道:

“母親,或許是姐姐不願回來吧......不然平日這樣機靈的人,怎麼會突然得罪太子?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姐姐也不會不願回侯府......”

侯夫人仿若未聞,在廳中來回踱步,嘴裏不停唸叨着:“她若真這麼想,那可真是小肚雞腸!侯府養了她這麼多年,豈有她不想回便不回的道理?

怎麼去趟道觀都能惹出這般禍事,誰敢觸太子殿下的黴頭啊!

哪怕侯爺回來了,怕也是束手無策。人若被扣在道觀,上哪兒再尋個女兒替你去和親?”

宋瑤瑤眼珠子滴溜一轉,計上心頭。

她放緩語調,柔着聲音開口道:“母親,您先彆着急,倒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她雖出了家,可總不至於不顧骨肉親情吧。

要不,明兒一早,讓奶孃她們去道觀找找看。反正她已然得罪了太子,可讓她再冒一回險,偷偷跑出道觀,也未嘗不可。”

侯夫人靜了一瞬,也覺得此計可行。

她復又看向宋瑤瑤,抬手輕輕撫摸着她圓潤粉嫩的小臉:“那便依你。你是母親的親骨肉,無論如何,母親是斷斷不會送你去那麼遠的地方受罪的。

說起來,咱們家瑤瑤不愧是是個小福星!

自打你進了侯府,你爹就在仕途上那是平步青雲,一路順遂。可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着你接了聖旨去和親,苦了你!”

宋瑤瑤嘴角上揚,漾出一抹甜美的笑,順勢依偎進侯夫人懷裏。

三清觀內。

宋若雪跟着引路的小道童,七拐八繞,終是來到一處偏僻居所。

那屋子瞧着破舊不堪,僅有一張窄小的木板牀,孤零零地擺在角落裏,四下環顧,竟連張像樣的桌子都尋不見。

觀裏幾位道士交頭接耳,低聲議論着這屋子鬧鬼的傳聞,說是常年無人敢住。

引她來的妙真道長見此情景,不禁搖頭嘆息,上前一步,神色略顯愧疚:

“姑娘,太子殿下有令,要您在觀內做最髒最累的活兒,住這最差的屋子,實在是委屈您了。”

宋若雪一襲素色道袍加身,面容雖略顯蒼白,卻難掩眉眼間的倔強與淡然。

她微微搖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屋內陳設,心中竟湧起一絲慶幸。

這般簡陋的屋子,比起侯府那陰暗潮溼、滿是異味的馬廄,不知好了多少。

至少有牀有被,能睡個安穩覺。

再看這喫食,雖皆是素菜,卻乾淨爽口,比在侯府時常常餓肚子的日子強上太多。

憶起前世在侯府如履薄冰、苟延殘喘的歲月,她不禁自嘲:出了家,倒落得個清淨自在。

宋若雪轉身,朝着妙真道長盈盈下拜,輕聲道:“多謝道長收留,勞煩您費心了。”

起身後又鄭重叮囑:“若是觀主歸來,還望您即刻通稟一聲,我有要事求見觀主。”

妙真道長見她知禮懂事,心中讚許,點頭應下。

這妙真道長宅心仁厚,雖明知太子下了那針對性極強的指令,可他不願見宋若雪受苦,便尋了個由頭,將她安排到廚房做事。

面上只說廚房活兒又髒又累,最是磨鍊心性,適合修行。

宋若雪初入廚房,見衆人忙碌,二話不說,自告奮勇上前幫襯廚娘。

她本就出自侯府,自幼也學了幾手精湛廚藝,做起菜來,動作嫺熟,切絲雕花,樣樣在行。

那些廚娘見她心靈手巧,又不擺架子,自是滿心歡喜,紛紛與她熱絡起來。

這一日下來,宋若雪雖手腳未停,卻絲毫不覺疲累,反而心中暢快:

既不用在侯府忍飢挨餓,也無需在宋奶孃家遭受那非人的虐待,這般日子,倒也安穩。

待夜幕降臨,宋若雪躺在小牀上,聽着窗外簌簌風聲,長嘆一聲,思緒飄遠。

可惜自己如今無權無勢,空有滿腹詩書,外加這點廚藝。

若是前世能有機會習武學藝,練就一身高強本領,如今重生歸來,哪怕拼了這條性命,也要將那些曾踐踏自己尊嚴、辜負自己真心的人,S個片甲不留!

可眼下,自己力量單薄,那些仇人各個位高權重,動動手指便能將她碾碎。

這復仇之路,漫長且艱辛,還須從長計議。

沒成想,第二日清晨,宋若雪剛睡醒,還未及起身,就見妙真道長匆匆推門,焦急說道:

“若雪,你親生父母尋來了!雖說你是奉太子令在此修行,可親生父母找上門來要見你,你總得出去見見。

此刻他們在外面鬧得沸反盈天,砸了祭祀用的燭臺不罷休,連香爐都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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