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輕柔是第一次看到武安侯。
卻不是第一次看到陳愚。
而在陳愚的記憶裏,宋輕柔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林慈安!
一年前,南朝大旱,又突發蝗災,京都城皇城根下,勉強有幾分口糧度日。
但,京都城外,則是一片狼藉。
原本災情並沒有那麼可怕,但人性本貪。
一些世家大族,喫人血饅頭。
哄擡糧食價格,更是將京都城市場上的糧食,低價買入,高價賣給受災地區。
陳愚看不過去,直接招呼了他爹麾下的上百個兵卒,假扮俠客,攔路截S運糧車隊。
然後用這些糧食分發給災民。
在此過程中,則遇到了化名慈安的宋輕柔,宋輕柔覺得直接派發糧食容易引起官家注意。
還不如直接開施粥鋪。
兩人一拍即合,於是陳愚負責找糧食,宋輕柔負責到處帶人開施粥鋪。
到最後災情度過,兩人都只是知道對方一個是劫富濟貧的義匪江河,一個是人美心善的慈安娘子。
宋輕柔看着那個消失了一年時間,她怎麼找也找不見蹤影的身影,身形微顫。
“侯爺藏得真深啊!義匪江河?”
陳愚抿抿嘴,無奈道:“彼此彼此,慈安娘子也是一點不弱。”
“哼,我說從賑災之後,怎麼都找不到你?原來你就是那城中臭名昭著的陳愚!”
腳邊的狸花貓被宋輕柔突然的冷哼給嚇的一激靈,頓時就站了起來,朝着花叢深處竄去。
“昭寧郡主,我此次前來,主要是解釋一下,那日,我着實是被人坑害了的,也不知是怎麼出現在國公府之中。”
宋輕柔輕輕的搖搖頭:“不用解釋,我知道。”
她低着的頭忍不住瞥了一眼躬身的陳愚,按耐不住內心的欣喜。
登徒子?怎麼可能?
當宋輕柔確定陳愚是那個自己一直尋覓都不見的江河之後,就完全將陳愚之前的惡名完全刷新掉了。
陳愚聽罷,頓時愣了一下,抬起頭就看到有着一抹羞紅色的宋輕柔。
陳愚:?
“既如此,那本侯便走了!不打擾郡主賞花了!告辭!”
說着陳愚轉身就走,不帶一絲的拖泥帶水!
宋輕柔猛地抬頭還欲叫住陳愚,卻發現陳愚已經大步邁了出去。
“我又不喫人!”
宋輕柔懊惱的跺了跺腳。
“輕柔,怎麼?這武安侯對你有逾越之舉?”
這時候宋國公神色嚴肅的從後面走了過來。
宋輕柔頓時搖搖頭道:“沒有,爹。”
“這武安侯,可是來......來求親的?”
說着,宋輕柔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的低下頭,甚至將臉撇了過去。
宋國公頓時愣住了。
皺起眉來,正準備說話,只見宋輕柔又道:
“其實,若是能嫁給武安侯,了卻這樁事,平息那些風言風語......女兒......女兒也是願意的......”
宋國公:?
你昨天還在哭着跟我說不要嫁給他!
今天見一面,你連藉口都想好了?
“女兒,爹是國公,他就是個侯爺,咱不怕他!被他威脅了,你爹去收拾他!”
“不是......”
宋輕柔的腦袋都忍不住鑽到花田裏了。
“他......就是我說的江河大哥......”
宋國公聞言,渾身一顫。
............
陳愚走到前廳,準備離開國公府。
然而剛來到前廳,卻沒看到宋國公。
“武安侯稍等片刻,大人馬上就到!”
一個似乎是國公府管家的老人笑盈盈的和陳愚說道,順便給陳愚又端來了一杯茶。
陳愚於是便坐下來等了幾分鐘。
不一會,宋國公就帶着嚴肅的神色走了過來。
陳愚正準備起身告辭。
只見宋國公伸出手,壓了壓示意陳愚坐下來:“別急,還有事沒聊呢!”
陳愚頓時愣住了。
不會要找自己麻煩吧?
宋國公瞥了一眼陳愚,然後問道:
“你險些侮辱我閨女的事情,難道就這麼過去了?我等你半天,你始終不提!當我國公府是甚麼?”
“你以爲你承了父蔭爵位,就等於有了免死金牌麼!”
陳愚抿抿嘴欲言又止。
正想解釋。
但是這事情沒辦法解釋。
不管自己是不是被坑害了。
自己是不是醒來就在郡主的閨房裏?還是在牀上?
是不是就穿了一個裏衣?
就這點就足夠了。
陳愚無奈的看着宋國公道:“國公大人,想要如何?”
宋國公搖了搖頭:“不不不,不是我想要如何,是你準備如何給我交代!”
陳愚皺起眉來。
“你現在活了,但是我閨女受損的名節、國公府的聲譽,你如何彌補?”
“你難道不要給一個交代?”
宋國公說着整個聲調都抬高了,眼神咄咄看着陳愚。
似乎勢必要陳愚給出一個交代。
陳愚現在陷入了兩難之中。
因爲一旦說出要迎娶宋輕柔,就麻煩了。
如果說宋輕柔不是慈安娘子,自己可能還好說一些,現在就相當於是自己的熟人。
陳愚想了想還是說道:
“國公大人,我倒是有一個不是很好的辦法,能夠彌補。”
宋國公露出微笑,眯起眼來:“哦?說來聽聽!”
“說了國公大人可不能生氣!”
“但說無妨!”
“我迎娶昭寧郡主,讓昭寧郡主做侯府夫人!”
“好!”
陳愚正欲繼續說,聽到宋國公的“好”字尚未反應過來呢。
陳愚猛地抬起頭來,眼神驚詫的看向宋國公。
不是,好甚麼?
陳愚差點以爲自己幻聽了:
“國公......大人,您剛同意了?”
宋國公也明白自己剛纔的反應有些急躁了,頓時咳嗽一聲解釋道:
“咳咳,這個事情,也不是不可能,我問一下輕柔,她若是同意一切都沒問題。”
“不過,僅是成親,能做到這些麼?”
陳愚繼續道:“當然不是,還需要輔以一些輿論上的誘導。”
“比如,安排一些說書人,編纂一些話本,宣揚武安侯和郡主其實早就私定終身,只是有人從中作梗,比如以武安侯之子做局,圖謀甚大!總之一切都語焉不詳,隨便流傳~”
“那時,便無人在意這件事了。”
“對了,大婚也當轟轟烈烈!”
宋國公的神色隨着陳愚的話語變得更加玩味,眯起眼來看向陳愚,欲言又止。
區區一席話的時間,讓宋國公對陳愚的評價又上了一個臺階。
陳愚不愚!
“但是,這婚事不宜近期舉行,當要在你父親的喪事之後。”
“至於具體的規程,我尚還需要和你母親溝通。”
陳愚聞言,臉上苦澀一笑道:“這個方式只是姑且一聽,還是得要聽聽郡主的意見的。”
“其實以小子的意思,宋國公在朝時,便是朝上一道清流,這民間聲望也頗爲不凡,國公府乃至於郡主也不至於因此受到太大的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