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楚寒御。

他如此冷冽威嚴,哪怕安然已經和他訂了婚,她的母親還是對他用“楚先生”、“您”這類尊稱。

“嗯。”

楚寒御冷清應聲,目光定格在安然憔悴的臉上,似是在等她主動說話。

安然垂下睫毛避開他的目光,漠然不語。

“楚先生,然然剛醒過來,還沒回過神呢,您別介意。”唐晚蓉眉眼間盡是對楚寒御的敬畏,

“對了,然然,你還不知道吧,你昏迷後,寒御把你從凌家二公子爺的懷裏搶了過來,親自開車把你送到醫院來的。”

安然別提有多震驚。

她原以爲送她醫院的人是凌爵。

上一世,她代替蘇青芷和楚寒御一夜放縱過後,楚寒御就對她格外冷漠,自那之後,楚寒御再也沒有爲她做過一件與“疼”和“寵”沾邊的事情......

楚寒御怎麼會送她來醫院?

就算他送她來醫院,也應該立刻趕回去繼續給蘇青芷過生日纔對,他爲甚麼還留在這裏?

“鬧夠了?”

先說話的人竟是楚寒御。

安然的思緒被拉回現實,掩起那抹驚異,她的眼裏只餘一片淡涼,

“楚先生,作爲一個百年難遇的商界奇才,你的智商大家有目共睹,可你怎麼連這麼簡單的話都聽不懂了,我從來沒有和你鬧,我是認真的。”

楚寒御眉峯一隆。

過去,安然喜悅的時候會叫他“御哥”、“寒御”、“親愛的”,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對他直呼其名,對他使用“楚先生”這個疏遠而又生分的稱呼,這是第一次。

爾後,他冷傲揶揄,

“既然到現在你還妄想加大籌碼,那麼我答應和你分手,等你回來求我複合的時候,我可不會這麼好說話。”

總是如此自負。

到現在還以爲她會求他複合。

“這......

然然,你還要把事兒作多大?快向楚先生道歉!”唐晚蓉徹底亂了方寸,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安然恬淡不語,不急不慢下了牀,穿上鞋子就走。

既然已經正式分手了,她要離開他的視線,往後餘生,這個男人,她能不見則不見。

唐晚蓉只有暗自着急的份兒。

安然再也不看楚寒御一眼,全然不知道,楚寒御那雙冷如刀刃的眼睛始終審視着她。

她即將走到門前時,忽然一隻大手抓住她的右臂,這隻手的力量大那麼大,五根手指深陷進她的皮肉裏。

下一秒,她已經被楚寒御拉入懷中,他的右手緊扣住她的肩膀,令她動彈不得,寬大的左手捂在她的肚子上,纖薄的嘴脣在她鼻尖上方幽冷啓開,

“我看你能裝到甚麼時候。”

“我......裝?”安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發出聲音的,他的手指彷彿把她肩骨都捏碎了,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他的雙眸如此近距離凝視着她,令她彷彿又一次回到了那個冰天雪地,他派去報復她的男人瘋狂的蹂躪着她......

他冷嗤,

“你料定在我面前喫下墮胎藥,我絕不會放任不管,你哪捨得真的做掉這個孩子,哪捨得真正和我分手,我等你回來向我跪地求饒。”

安然的回答是,抬腳用鞋跟朝楚寒御的腳面懟去。

“哦!”低沉的呻吟在男人喉間溢出,英朗的五官近乎擰成一團。

看着他痛苦的模樣,安然的心裏傳來一陣劇痛。

上一世,她太愛楚寒御了,無論他惹得她再生氣,她連一句重話也捨不得說,更捨不得對他動手,多年下來,她對他的疼早已深刻進她的基因裏,見不得他受絲毫委屈。

這一世,她必須斬斷這一切。

只遲疑了剎那,她就用力把楚寒御推開。

楚寒御接連向後退步,“咚”地撞在牆上。

她視而不見,母親在身後不住喊她,她也不再停留,決然走出病房。

地上本來就滑,洗胃過後,她的腿腳綿軟乏力,行走間,腳下倏然打滑,一個沒有站穩,臉朝下向地上跌去。

“小心。”

一隻手及時從一側探過來,精準抓住她的右臂,把她扶穩,輕輕撈起。

她聞到一縷清新氣息,像春暖花開時節綿綿細雨後的森林,這是男子身上獨有的自然體香。

抬眼,就看見那張猶如古希臘雕塑般的臉。

“凌爵!”

她忍不住叫出男人的名字。

他用一個溫暖的眼神回應。

只是這一個眼神,就令安然冰寒的心裏有了一絲暖意。

“你來幹甚麼?”楚寒御不知何時來到了走廊裏,冷銳的盯着那隻抓這安然的手臂的手。

捕捉到楚寒御警告的眼神,凌爵不爲所動,那隻本已在安然手臂上放鬆的手反又收攏,

“我開的醫院,我自己不能來?”

楚寒御語塞。

此刻他才知道,這家醫院一直身份成謎的幕後老闆竟是凌家這個出了名的敗家子。

凌爵輕佻颺眉,

“何況我的女朋友在這裏,身爲她的新任男友,我來接她離開,天經地義。”

楚寒御眸色愈發深冷。

眼看着安然被凌爵攙扶着抬腳要走,一股子從未有過的酸澀感驟然在他心裏泛盪開來,下一秒,這情緒化爲嗔怒,他陰鷙揶揄,

“呵,這場戲你還想演到甚麼時候,你不過是安然爲和我置氣隨便拉來的一個臨時演員,如果你入戲太深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不妨提醒你,凌爵,別說安然爲了引起我的注意假意的和我鬧分手,就算我和她真的分手了,我睡過的破鞋也輪不到你來接盤。”

這一刻,安然的心裏彷彿被鑿開了一個大洞,疼的她連呼吸都顫抖起來。

上一世,楚寒御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的用言語和行動羞辱她的。

或許在他的心裏,她從來都是一雙“破鞋”,即使他從來不會珍惜,也是他的財物,不允許任何人染指她,除了她臨死前那一次......

她沒有注意到,那隻一直輕扶着她的那隻手不由的加重了力道,也沒有看到,身邊男子一雙原本溫潤的眸子染上了危險的光澤。

走廊裏的人們都感覺到一股子S氣在空氣裏流蕩,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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