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顧及這樣的場合和自己的身份,凌爵終究默默隱忍下這口氣,只寡淡回眸一瞥,

“你會後悔的。”

爾後在安然的肩頭輕拍一下,輕聲細語,

“走嗎?”

安然點頭回應,眼淚卻不爭氣的掉下來。

在發現自己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默默告訴自己,這輩子,她安然再也不要因爲楚寒御傷心落淚。

可楚寒御的話深深勾起了她那些慘不忍睹的回憶。

她落淚,不是因爲楚寒御,而是因爲上一世那個甘願爲他癡付一切,最終卻落得一無所有的自己。

她始終沒有再回頭,楚寒御一直盯着她的身影,沒有看到,她走過之處,淚水滴落了一片。

“我怎麼感覺安姐這次和以前鬧脾氣的時候很不一樣呢,她不會是來真的吧,您現去追她還來得及。”站在病房門前的方俊皓眉眼間點綴着一縷不安。

他是楚寒御最信任的司機,把楚寒御和安然送到醫院後,他一直在病房外等人,楚寒御和安然這次鬧分手的前前後後,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楚寒御涼薄嗤笑,

“就她?我今晚回到家時,她就已經死皮賴臉的在家裏等我了。”

方俊皓,

“總裁,萬一......”

“沒有萬一。”楚寒御自信滿滿,

“如果她今晚不回家,以後我楚寒御的名字倒着寫。”

......

安然神不守舍。

記憶就像被強行打開了一扇大門,那些刻骨銘心的往事像電影片段一樣在她的腦子裏不住回放,眼淚隨之流了一路。

冷風攜着冰涼的雨滴撲面而來,她纔回到現實。

竟然已經在室外了。

雨落如珠,凌爵在她身邊撐着傘,雨傘有四分之三遮在她的頭頂,他的大半邊身子暴露在雨中,大半邊都溼透了,晶瑩的雨滴沿着烏黑的鬢角劃過線條如雕塑的臉頰。

“對不起,我不知道正在下雨。”

安然忙把雨傘向他一側去推,恍惚之際,卻抓住了他的手腕,慌忙觸了電似的把手縮回。

他就像甚麼也不曾發生過,從容回應,

“沒關係,適當淋雨有益健康。”

安然嘴角一僵。

他已經將一個長方形物體送到她面前,

“也許你用得上。”

安然垂眸望去,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間夾着一包紙巾,藍黑相間的包裝袋上沾有幾滴晶瑩的水珠,她明白他的用意,讓她用這個擦眼淚。

她的心裏湧起一陣感激。

感激凌爵這個貼心的舉動;

更感激他明知道她爲甚麼而哭,卻默默守護她一路,任由她在眼淚中默默消化着負面情緒,不打擾,不戳穿,讓她保留住最後一絲體面。

不像楚寒御,從來不在乎她的自尊,總是竭盡所能的羞辱她。

“謝了。”她強行在嘴角擠出一抹笑。

凌爵一直默默瞧着她。

突然一道閃電掠過,映出他眸深處那抹情緒,只是,這個男人太過高深莫測,這情緒代表甚麼,她讀不懂。

只聽他說,

“我不是楚寒御,在我面前,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大可不必隱藏真實的自己。”

安然身體突地一陣顫慄。

自從愛上楚寒御之後,她習慣了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他,在他面前,即使心情再不好也強顏歡笑,習慣了委屈自己的取悅他,多年下來,甚至忽略真實的自己是甚麼樣子。

“他說那些話,純粹是爲了傷人,如果你真往心裏去,你就輸了。”

凌爵的聲音磁性微涼,總透着種不易親近的寡漠。

安然卻覺得無比受用,心情一下子就好轉了許多,這一次,由心一笑,

“真的,謝謝!”

“凌先生,今天的事情,我欠你一次人情,如果哪天你用得着我幫忙,我一定還。”

話落,抬步就走。

“喂!”凌爵條件發射的想拉住她,指尖觸及她的手背,突然覺得不妥,只能眼睜睜看着她離開雨傘的庇護、走進雨裏,

“去哪?”

“回一趟我曾經的家。”她快步向前,頭也不回一下。

“我送你。”

“你今天已經幫了我夠多了,不麻煩你了。”

她婉拒,腳步更快了。

凌爵沒有再追,仍然保持着爲她撐傘的姿勢,隔着千萬條雨絲看着她婀娜的身影,陰暗的光影裏,他的眼睛如星光閃耀,

“安然,我記住你的話了,也許有一天我真用得上你幫忙。”

安然腳步微頓,舉手擺個手勢,

“OK~”

等地鐵的時候,兩個女生正在討論凌爵那些膾炙人口風流豔史。

說凌爵是個花花公子一點也不爲過,他的前任女友涵蓋了明星、名模、網紅、女大學生......那些女人對他來說都是玩物,沒有任何一個能在他身邊超過一個月。

私生活如此Y逸放縱,說他是“種馬”一點也不爲過。

可經歷過一次和他近距離接觸,安然感覺他不羈的表面之下似乎隱匿着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人,矜持,高貴,顛倒衆生。

晨曦名苑——

楚寒御的海邊別墅。

安然在情竇初開的年紀愛上了楚寒御,之後越陷越深。

那時的楚寒御雖然不討厭安然,對她也沒有男女之情,只因他的奶奶很喜歡安然,安然又一直纏着他,兩年前,他才和安然確立了男女朋友關係,爲了應和奶奶,他還讓念大學的安然搬進這個別墅裏和他同居。

雖然一直和安然同居,卻和安然分牀、分房,從來沒有對她有過出格之舉。

直到上月那次荒唐的一夜放縱。

不是安然犯J,只是她太愛楚寒御了,又是楚寒御的正牌女友,怎麼容得下另一個女人去和楚寒御發生關係呢?所以,知情後,她就用藥迷暈了蘇青芷,在蘇青芷熟睡之時,代替她去和給楚寒御解圍......

誰知,那一次竟成了她一生的悲劇的起點。

她搭上了自己的貞潔,還讓楚寒御認定了她下流,之後,在那段婚姻中折磨了她四年,最後落得兒子慘死,自己心如死灰,只求爲兒子陪葬......

現在,安然親手在院子裏種下的那棵雪松樹才齊腰高。

上一世,安然和楚寒御結婚後,這裏成了她和楚寒御的家,她和若若死的時候,這棵雪松樹已經有三人多高了。

穿過一片荷花池,安然徑直走進臥室,把一些重要物品裝在一個行李箱裏就匆匆離開。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