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溫執素被她的妹妹親手S死了。
一刀當胸而過。
她倒在血泊裏,血逐漸浸潤了地上的書頁。
耳邊傳來最後的聲音是妹妹的譏笑,“喜歡這本書嗎?是我專門爲你寫的。”
再次有知覺時,她胸前的劇痛已經消失,渾身綿軟無力躺在牀上。
模糊的視線裏,有一顆梳着雙環髻的腦袋。
似乎是年輕的女孩,焦急地呼喚她:“小姐!小姐你醒醒......”
溫執素眼睛燒得有些發痛,努力地辨認。
丫鬟一臉擔憂,“小姐,可有好些?真是嚇壞婢子了!”
“小姐此番被楚姨娘責罰出了事,鎮國將軍府中竟無一人關心!下人們更是看姨娘眼色,小姐高燒三天不退,竟連一副湯藥都不給。巴不得趁小姐病了,將婚事換給三小姐......”見溫執素沉默不語,丫鬟停了抱怨。
鎮國......將軍府?
婚事?三小姐?
腦海裏響起她死前妹妹的那句譏諷,溫執素嗤笑,沒想到她竟穿到了那本書裏。
與她同名同姓的鎮南大將軍嫡長女,受姨娘庶妹迫害,一生坎坷衆叛親離的一生。
最後死在了與那妹妹同名的庶妹手中,一箭穿心。
她不甘心!
她絕不能死在妹妹手裏兩次!
溫執素霍然睜眼。
大小姐醒了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主院命人送來了衣服和喫食。
楚姨娘的面子功夫倒是做的足。
“大小姐,還好你今日醒了。天一亮,姬家夫人就要上門議親了。”
春靈將送東西的丫鬟打發了回去,溫執素才掀了托盤中半舊的衣服。
裏面藏着一枚碧綠通透、纏繞燙金蓮花紋的玉鐲。
溫執素冷笑一聲,吩咐道:“你等下趁老夫人睡前,將鐲子送過去。就說是孫女新得的玩意,想着先孝敬祖母。”
“是,小姐。”春靈將鐲子包好藏入懷中,匆匆離去。
溫家祖上是貧農,依靠溫執素母親的蕭家有了高官厚祿後,祖母的生活越發奢華,難改吝嗇本質。
祖母並不會在意她一個不受寵的嫡女哪裏來的鐲子,但只要是給祖母的好東西,一定會收下。
三小姐不惜下了血本誣陷她偷竊,她正好借花獻佛。
祖母收了好處,定然願意替她出面。
溫執素這身子幾日未曾進食,楚姨娘送喫食做慈母樣子給父親看,定不會有毒,她便放心吃了。
邊喫邊盤算。
其實,還算幸運。
恰好到了三小姐要毀她名聲,奪她婚約之前。
不出三個月,鎮國將軍府就會闔府抄家斬首。
書裏安排她嫁去了姬家逃過一劫,姬家更是個火坑。
她既然來了,當然要親手踐踏妹妹寫在書裏的心血。
此時,是厲國公查找鎮國將軍府叛國通敵證據的最後關頭。
不如就讓她親手奉上證據。
滅了整個將軍府!
春靈回來後,溫執素也不打算繼續休息了,命人服飾她沐浴。
溫執素將計劃告訴了春靈,命她去準備狗血和軟墊,春靈瞪大了眼睛。
等收拾得差不多,天剛矇矇亮起。
今日有客見,祖母特意取消了晨昏定省,讓人專心招待姬家夫人。
正巧也給了她們主僕二人謀劃的機會。
春靈是母親陪嫁丫鬟的女兒,自小陪着她,忠心自是不必說。
院外逐漸有了動靜,溫執素猜許是前院客人要來了。
姬家的主母趙夫人一早便登了門。
姬家曾受恩於夫人蕭氏,兩家便指腹爲婚,永結秦晉之好。
趙夫人喝着茶,見廳門扭出來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面孔陌生。
“趙夫人,給您見禮了。”
楚姨娘盈盈下拜,“老爺今日上朝還未歸,夫人早些年身體不好,一直在京郊的觀裏修養着。現家中諸事皆由妾身代管,妾身姓楚。”
舊時家中無人執掌中饋,楚姨娘便被扶了平妻,掌家十幾年,自是不覺有何不妥。
趙夫人抬眼看了她那滿頭珠翠,甚覺諷刺,起身便要走。
“我提前遞了帖子,沒想到這樣不湊巧。既然主事的都不在,那我改日再來。”
楚姨娘面色一滯,連忙拉住趙夫人,“趙夫人,您留步!老爺命妾身今日一定要好好招待夫人,夫人雖病着,想來也是十分操心素姐兒的婚事。妾身定會將趙夫人的話帶到。”
趙夫人心道,今日就當見見大小姐,便留了下來。
楚姨娘立刻命人去請。
喊溫執素去前廳的丫鬟還沒到,她院子裏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半個時辰前,溫執素正同春靈說着話,挽梅院的門被一腳踹開。
溫容牽了一隻半人高的惡犬在門口叫囂。
主僕二人對視一眼,溫執素匆匆從內屋中走出,“三小姐,你這是做甚麼?”
溫容神色不屑地對她上下打量,“賤人,偷了本小姐的鐲子,還不交出來!戴偷的東西去議親,你不害臊?”
看到她磨邊的白衣白裙,溫容更是輕蔑一笑,“素色的衣裙,賣慘給誰看呢?你是不是覺得今日趙氏來議親,你以後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今兒我來,就是來破你的美夢的。”
“姬家的婚事,你也配?或許求求我,我還能讓你去做個填房。”
溫容手一揮,婆子立刻擒住主僕二人,家丁和丫鬟開始翻箱倒篋。
溫執素大病初癒,身子軟弱無力,讓溫容臉上笑意更濃。
“院子裏弄亂點,大姐姐要是慌不擇路,扭了胳膊摔了腿,自然就不能去前院了。”
春靈猛地掙開了婆子,衝上前去抱住溫容的大腿,趁機將備好的狗血抹上去。
“三小姐,大小姐昨日才醒,她真的沒有偷三小姐的東西!”
溫容將狗繩丟給丫鬟,抽出馬鞭,凜冽帶風的鞭子下去即刻見血。
“你倒是還挺靈活!她沒偷,就不能收買下人偷?!”
春靈立刻痛呼滾去一旁。
皮鞭染了血,溫容身上的狗血便不那麼顯眼了。
楚姨娘的丫鬟磨磨蹭蹭地到了,溫容突然改了主意。
本來想讓她在趙夫人面前失儀,不如......
一併毀了她的名聲!
“鬆開她,給我放狗!”
通報的丫鬟出了院門,就開始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大小姐和狗打起來了!”
丫鬟一直從後院嚷到前廳,官家嫡女的流言,想必第二日就能傳遍京城。
前廳,楚姨娘正說着溫執素的好話,捧得天上有地下無。
趙夫人越聽越滿意,覺得楚姨娘對嫡女還算大氣。
丫鬟的嚷叫傳到了前廳,還添了一句,“夫人,三小姐剛剛聽到消息,立刻去阻止大小姐了!”
楚姨娘來不及責怪丫鬟,連忙趕往後院。
楚姨娘路上同趙夫人解釋,“夫人,這......這都怪妾身疏忽,素姐兒有時頑皮了些,讓您見笑了。”
趙氏眉頭一皺,莫非楚姨娘誇的是假?這怎麼做得了姬家長房夫人?
趙夫人揣着一肚子疑問,也聽不進楚姨娘在旁邊對三小姐趁機的吹捧。
轉眼就進了後院,看到挽梅院院門大開。
遠遠看見一女子髮髻凌亂,手中正揮舞着棍棒和黑犬纏鬥,口中驚呼大罵,不堪入耳。
楚姨娘疾步上前,大喊:“大小姐,還不快住手!”
趙夫人隨後就看見院內滿地狼籍,主屋更是凌亂不堪。
眉頭皺的更深。
堂堂大小姐的院子,亂如豬圈,成何體統!
居然還用棍棒同畜牲纏鬥,更是粗鄙無禮!
沒想到這些年將軍夫人無法管束子女,竟然讓大小姐養成了這個德行!
趙氏滿臉失望,正要拂袖而去。
溫執素將趙夫人的反應看在眼裏,找準機會過來行禮。
“見過姨娘。”
聲若黃鶯出谷。
又轉頭對趙氏深深一福,“小女子溫執素,見過趙夫人。還請夫人原諒素兒今日儀容不堪,實在是事發突然,不能棄妹妹安危於不顧。素兒定當擇日與長輩一同前往府上拜見,以表歉意。”
趙氏一聽這話,抬眼一瞧。
雖髮髻凌亂白衣帶血,但氣質端莊毫無狼狽之意。
絕色面容帶有幾分沉靜成熟,身姿曼妙更增添一份韻味。
這樣漂亮又知禮的長媳,正正和她的心意!
那楚姨娘竟說得是實話!
楚姨娘一看溫執素好端端的站在那,眼皮狂跳。
溫執素兩眼含淚,“姨娘終於來了,快救救妹妹!那狗不知何故發了瘋,竟追着妹妹吠咬!”
這話將衆人視線吸引到溫容身上。
溫容將狗打得半死,身上污穢難辨,嘴裏咒罵:“孽畜!找死!”
她S紅了眼,“賤人!別以爲你今天能躲過一劫!姬家的婚事定是我的......”
突然見門口多了幾人,其中有一位儀容高貴的夫人。
溫容腦中嗡的一聲。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