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穆靈歌瞧着面前的三個人,想到了一個詞:蛇鼠一窩。
難怪穆相廷如此沒人性,他老孃就是個沒人性的東西。
思襯間,有下人拿了鞭子過來,正是昨兒打她的那條。
“給我打。”老夫人命令道。
“誰敢?”穆靈歌橫眉一凜,陰寒的眸子掃了她一眼,定格在拿鞭子的下人身上。那下人立刻嚇得一哆嗦,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還要反了不成。”老夫人手裏的柺杖重重的點在地上。
“要反的是你。”穆靈歌冷笑道:,“我今天本想息事寧人,你們卻偏偏不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夫人要打我,可有名頭?”
“目無尊長,忤逆犯上。”老夫人說。
“說得好,目無尊長者該打。忤逆犯上者也該打。”穆靈歌點點頭,“那麼敢問,在這裏,哪個是尊?哪個是長?”
衆人皆是一愣,穆靈歌又笑了,站起身,一步跨到拿着鞭子的下人身前,扯了鞭子在地上激起一層塵土。
“本小姐如今已經入了皇家玉牒,是皇家的人,你相府是臣,君臣有別,他們不懂事,老夫人你活了大半輩子也不懂事嗎?
我要問問老夫人,這目無尊長忤逆犯上的罪名,你們擔不擔得起?或者,宮廷禮儀嬤嬤就在府中,請她來斷一斷。”
此話一出,老夫人也頓時變了臉,怔愣着看着穆靈歌,半天沒說出話來。她不得不承認,穆靈歌的話,句句在理。但她爲當朝一品丞相的母親,多年來作威作福慣了,哪會兒甘心。
“你還以爲你真是嫁過去做王妃享福的,你不過......”
啪~
老夫人咬牙切齒的話沒說完,就被穆靈歌一鞭子打在了身上。
“我就是死了也是辰王妃。以下犯上,今天這一鞭子就教你懂懂規矩。”
“啊——”
老夫人怎麼都沒想到,穆靈歌居然會動手打她,這一鞭子打在了她的手臂上,抽的錦緞衣袍立時裂開了一道口子,隱隱的滲出血珠。
“娘。”
“老夫人!”
穆相廷和嬌姨娘也震驚了,紛紛撲向老夫人。
“穆靈歌,你連祖母也敢打,我今天要不教訓你,我就枉爲人父。”
說着身形一閃朝着穆靈歌襲來,穆靈歌輕巧躲過,手腕一抖,鞭子纏在了他的腰上,輕飄飄的諷刺道:“你打不過我。”
“你們還都愣着幹甚麼,還不快幫老爺把這逆女拿下。”
嬌姨娘一邊表演着婆媳情深,一邊指着衆人吼道。
穆靈歌雙眼眯起,脣角挑了下,看着這些下人,道:“我不想爲難你們。”
下人們見識過穆靈歌的本事,也都害怕,但主子有命,只能從命,一個個互視一眼,朝着穆靈歌就要衝上去。
“住手!”
嬌柔的聲音,步履款款,不是穆子盼還能是誰。
“奶奶,爹,娘。”穆子盼禮數週全的叫了人後,又看向穆靈歌,“靈歌,一場誤會,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不愉快。”
“子盼!”嬌姨娘見狀,忙出言提醒,“你不在房裏好好準備牡丹花會,跑這來幹甚麼,莫要糊塗。”
“娘。”穆子盼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看向老夫人和穆相廷,“奶奶,爹,北苑發生的事情子盼聽說了,恕子盼直言,靈歌說的並沒有錯,這嫁妝,於情於理,我們相府都該給。”
“子盼,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嬌姨娘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兒,她這麼爭還不都是爲了她。
“娘,女兒知道您的心思,也知道爹爹和奶奶疼我,但再怎麼樣,靈歌如今嫁給辰王爲妃,身份尊貴,咱們不能失了禮數,不然傳出去,知道的是相府清廉,不知道的還以爲相府不懂規矩,可要貽笑大方了。”
說着話,對穆相廷和老夫人眨了眨眼睛,這母子倆是猴精的,立馬明白了穆子盼的意思,雖有不甘,但也知道如何取捨。
不免在心裏對穆子盼又多了讚賞,老夫人拉着穆子盼的手直點頭。
“還是我家盼兒識大體,咱們相府啊,就靠你了。”
“瞧奶奶說的,孫女懂甚麼,還不都是奶奶教的好。”
祖孫倆互捧當有趣,穆靈歌看的直噁心。
好一朵白蓮花!
以退爲進,博了好名聲,也抬了自己的地位。
“妹妹明日就要嫁入王府了,姐姐現在這說聲恭喜,也提前給你行個禮。”說着真的對她福下身,“辰王妃安康!”
“那我就受了你的禮了。”穆靈歌冷笑一聲。
“該受的。”穆子盼抬眉道:“但願妹妹福壽綿長。”
“自然。”說罷,轉身回到屋內,房門一關,一翻身便躺在了牀上。
外面,響起一陣狼哭鬼嚎。隨那嬌姨娘鬧吧,反正頭疼的不是她。
到底是秦樓出身,這些年就算再鍍金也還是上不了檯面。
一夜好眠,第二天穆靈歌早早就被叫了起來,按坐在梳妝檯前梳妝。
看着鏡子中的自己,鳳冠霞披,不覺可笑。
前世的她雖說有過喜歡的人,但也不曾真正談過戀愛,再度爲人卻爲一個不認識的人穿上了嫁衣。
弄好了一切,她沒有讓喜娘爲她蓋喜帕,而是拿着喜帕去了梁玉幻的房裏。
梁玉幻半臥在牀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甚麼。那樣子,好像沒了靈魂一般,讓人心疼。
“娘!”穆靈歌走近牀榻,在她身邊跪下。
這一聲娘,似乎把梁玉幻的神智招了回來,慢慢的轉過頭,一滴淚水落在了穆靈歌的手上。
“娘,那些嫁妝我只帶走一些銀票,其他的你收好,以後就不用再看別人臉色過日子。”
梁玉幻看着女兒,心彷彿被人撕碎一般。她豈會不知,這是自己的女兒用命給她換來的。
“靈歌,孃的孩子......”千言萬語,皆化成淚水。
雙手撫摸着穆靈歌的臉,從頭髮到下巴,每一個五官都細細的描摹,要把女兒的樣子深深的刻在心裏。
此刻,她痛恨自己,爲母者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卻讓孩子來保護她。
“娘,甚麼都不必說。”穆靈歌能夠讀懂她眼神的絕望,正是這份絕望讓她害怕。
“娘若真的愛女兒,就爲了女兒好好的活着。”別讓你那枉死的女兒爲你擔憂。
她知道梁玉幻需要一個執念支撐,將手中的喜帕遞上去:“女兒希望,回門之日,能喫到孃親手做的菜。”
大紅的喜帕刺痛了梁玉幻的雙眼,猶如血滴藏在眼中。
回門?這一去便是陰陽兩隔,哪還有回門之日。
可她又怎會不知女兒的心思,望着女兒的帶笑的臉,“好。”梁玉幻含淚點頭,接過喜帕爲她蓋上,“娘,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