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他說的這些話或許是事實沒錯,但其中最重要也是最隱晦的事,他一個字都沒說!

顧寶玲和他不僅僅只是青梅竹馬,還是曾經真心相愛過的戀人!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並且顧寶玲也不是半個月前去投奔的他,而是半年前!

顧寶玲帶着孩子在家屬區和他一起生活了小半年,跟正常夫妻過日子沒甚麼區別,直到近期宋旭升工作調動,他們纔不得不一起回了滬城。

而這些他刻意瞞着她的事,並不是她心生懷疑,暗中去調查的,而是顧寶玲爲了讓她知難而退,親口對她說的。

顧寶玲如何她不是很在意,但是宋旭升的所作所爲卻讓她心寒。

他在軍隊的這期間,一封有關顧寶玲的信都沒給她寫過,也沒告知過她具體情況,甚至就連突然回來,也沒跟她說一聲,就那麼明晃晃地帶着人回了家。

從此以後,她的家成了顧寶玲的家,她的丈夫成了顧寶玲的依賴。

而他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發生,卻並不覺得有甚麼不對的。

就像現在一樣,他明明心裏清楚她真正介意的不是他選擇收留顧寶玲母子,而是他對顧寶玲的特殊,以及他們之間曖昧不清的氛圍和互動。

可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和顧寶玲保持距離,而是任由她猜忌誤會,直至崩潰發瘋,再輕飄飄地來一句“寶貝,你誤會了,我不喜歡你這樣”,就讓她陷入了敏感內耗、自我折磨的怪圈。

盯着宋旭升清風霽月的側臉,江梨初不知怎麼的,想起了他們的初見。

那時候她還在上大學,在學校的公園散步時,爲了解救落水的小貓,不慎把自己搭了進去,就當她苦苦掙扎時,宋旭升救了她。

昏迷醒來後,她便因爲宋旭升清冷絕豔的長相,對他一見鍾情,再加上救命之恩,單方面陷了進去。

她是領導的千金,而宋旭升只是個出身農村的窮小子。

門不當戶不對,家裏極力反對。

可她就是喜歡他,不曾放棄過對他的執着,更是放話非他不嫁,撒嬌讓父母全力支持他的事業,在權力和前途的誘惑下,宋旭升終於答應和她在一起了。

在這段感情裏,宋旭升是冷淡的,孤傲的,如同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對待她也不像別的男人那樣熱絡,而就是這股忽冷忽熱,若即若離的態度反而更讓她着迷。

她覺得他好不一樣,好特別,於是陷得更深了。

他讓她往東,她絕不往西,像條舔狗一樣圍着他轉。

她對他的心,日月可鑑,然而換來的卻是他的背叛,甚至放肆到在家裏養小三!

一想到上輩子被逼瘋慘死的結局,她眼底有濃烈的恨意溢出,她恨宋旭升,恨他沒有邊界感,恨他親手把他們的幸福炸得粉碎。

歸根究底,是她太給他臉了,他纔敢這麼欺負她!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卻捂不熱江梨初已經冷透的心。

江梨初垂下眼眸,懶得再看他的臉,口吻很淡:“隨便你吧。”

無論是他想當解救白月光的救世主,還是上趕着給別人的孩子當便宜爹,她都不想再管了。

她是他的妻子,但不是他的僕人,沒有義務幫他照顧前女友和孩子,也沒有義務幫着他去還他們宋家的人情。

甚麼叫隨便他吧?

宋旭升被她冷冰冰的態度弄得心中發癢,很不舒服,比起對他的事表現得漠不關心的她,他寧願她像那天一樣大喊大叫,至少表明她是很在乎他的。

他深深看了她兩眼,嘆了口氣:“你不信我?”

“你究竟是幫扶戰友的遺孀,還是爲了別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宋旭升要是真的有情有義,大可以送顧寶玲回老家,或者給她錢接濟,亦或者找公安同志幫忙,那麼多種解決方法,可他偏偏選擇把她帶回了家。

至於這個別的,自然是他想和曾經的舊情人再續前緣。

這一點,從他們二人後來的所作所爲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話狠狠戳中了宋旭升的心思,他額頭青筋猛跳,冷峻的臉上寒氣逼人,但不知爲何,他最終還是把火氣壓了下去。

“梨初,我知道你還沒消氣,但是也沒必要說這些傷感情的話對不對?我這次回來有很多重要的事要辦,精力有限,我們別吵架了行嗎?”

經過五年磨礪,宋旭升成功在項目裏當上了副組長。

他這次回來,是因爲要配合完成滬城和周圍幾個城市的冬季徵兵工作,響應相應政策,引進軍事技術領域的人才。

滬城地處沿海,雖然經濟落後,但人口衆多,歷來是部隊徵兵的重點地區。

如果把這件事辦好,對他未來的晉升很有幫助。

不過又有甚麼所謂呢?她馬上都要走了,還管他前途如何呢。

江梨初想到了甚麼,忽然一改剛纔的冷漠,翹起嘴角說:“好啊,你想留下他們也可以。”

宋旭升以爲她想通了,果然,她還是在意他的。

然而還沒等他鬆口氣,就聽她話鋒一轉:“但是你得替他們交房租,算上水電費,每個月五十塊。”

“另外你打傷了我,腦震盪不是小事,我要你補償我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五百塊,加起來五百五十塊,抹個零,你給我六百塊。”

感情沒了就得談錢,他爲了顧寶玲讓她身心受創,哪能不出出血的?

宋旭升頓了頓,開口道:“梨初,你要跟我談錢?”

先不說他們是夫妻,談錢俗氣又傷感情,就說他一個月的工資才六十多塊錢,她一開口就要他將近一年的工資?

說實話,他挺不高興的,這跟獅子大開口有甚麼區別?

再者,他哪有甚麼多餘的錢。

前五年,爲了接濟顧寶玲母子,他大部分工資一到手就給了出去,一開始也會肉疼,但是一想到發小妻子明媚的笑臉,他心裏也彷彿輕鬆了幾分。

他震驚的表情看笑了江梨初,她冷着臉說:“爲甚麼不能談錢?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你對我造成了那麼大的傷害,我還不能挽回點損失了?”

看着江梨初不容商量的白皙臉龐,宋旭升覺得有些棘手。

“梨初,”他語氣哀求,“我們是夫妻,喫住都在一起,之後我的工資發下來也會第一時間給你,以後咱們家的錢都交給你管,這還不夠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呵呵,好一個一切都是她的。

上輩子他和顧寶玲暗中苟且數年,害得她工作被搶,容貌被毀,連個自己的孩子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恩愛,拿顧寶玲的兒子當親生的養。

拜他所賜,她慢慢地失去了一切,他現在卻有臉說這種話?

江梨初死死掐住掌心,冷冷看着面前這個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心中再無半點留戀和期待。

感情沒了,就得談錢,能要一點是一點。

“宋旭升!你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有醫院的診斷報告,還有那麼多證人,六百塊你要是不給我,我就跑去你現在工作的地方,讓你領導幫着評評理。”

她說完就要走,宋旭升猛地回神,下意識拉住她的袖子。

他眼神中透着慌亂,沒有了平日的冷靜從容,低聲細語道:“我給,我肯定會給的,但是我纔剛回來,到處都是需要用錢的地方,能不能過段時間再給?”

夫妻一場,江梨初最瞭解宋旭升這個人,平日裏一副清高冷傲的樣子,但其實骨子裏最看重面子和利益,比如昨天,她讓他丟臉了,他就可以對她動手。

像妻子在丈夫工作單位大鬧的這種醜事,他愈發不可能接受。

錢,他是一定會給的,就是不知道他甚麼時候能給得出來。

這五年裏,宋旭升的工資她一毛錢都沒見過,她以前還奇怪過他的工資去了哪,然而他每次都含糊其詞,只說讓他媽幫忙收着的。

她信了,也就沒再過問,但是誰能想到那些錢全都被他悄悄補貼給了顧寶玲?

這五年裏,顧寶玲每每以做生意爲由找他“借錢”投資,他倒是大方,白月光一有難,問都不問就借了出去,陸續積累下來,少說也有大幾千塊錢。

開放之初,南方機遇多歸多,但更多的是騙子,做生意哪有那麼容易?毫無意外,這些錢全都打了水漂。

期間,一個沒說要還,一個沒說讓還,宋旭升手裏頭怎麼可能還有錢?

他只能去借,要麼就舔着臉去找白月光把錢要回來,不過這兩個選項對於清高自傲的宋旭升來說,怕是比S了他還難受吧?

不過這跟她有甚麼關係?拿到這筆錢後,她還有別的賬要跟他算呢。

區區六百塊,根本不夠彌補她的損失。

“這個月結束之前,我必須拿到錢。”

江梨初冷冷說完,沒等他回答,轉身就走。

在密閉的空間,和他多待一秒,她都覺得噁心。

江梨初拉開客房的門,不出意外地和躲在門後偷聽的顧寶玲打了個正面。

顧寶玲還是穿着她的睡裙,一襲白色,襯得她清清純純,乾乾淨淨。

見她出來,全然沒有被抓包的心虛,反而滿臉不贊同地迎上前:“嫂子,旭升哥最近工作壓力很大,已經很累了,你就別給他添堵了,有甚麼火你衝着我發。”

江梨初神情沒甚麼變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睥睨着對方。

一個意欲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有甚麼資格對她說教?

看來是宋旭升三番兩次站在她那邊,給了她裝腔作勢的底氣。

長時間的靜默,顧寶玲有些尷尬,卻不得不硬着頭皮和江梨初對視。

過了一會兒,只見江梨初拿手揮了揮空氣,淡聲道:“少說兩句吧,你有口臭。”

短短一句話,S傷力極強。

更別提說完後,她還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顧寶玲難堪極了,輕輕咬住下脣,想開口爲自己辯解,又怕自己嘴裏真有味道......

一番糾結之下,她委屈巴巴地看向客房內的宋旭升,無聲尋求着他的撐腰。

然而宋旭升只是皺了皺眉。

目光越過顧寶玲,看向江梨初離開的背影,一臉的沉思。

他總覺得江梨初跟記憶裏的那個她,有些不一樣了。

但轉念一想,五年了,也該有些變化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