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話畢,宋知杳率先離開了房間。
身後的胡佳佳渾身都在疼,她眼神裏鬱氣濃烈,恨不得就這麼生撕了宋知杳。
但僅存的一絲理智止住了她,錄製綜藝吸粉更重要,直播出去後她的粉絲自然會罵這個瘋子,不用她親自出手。
胡佳佳並不知道自己的信息已經被網友們扒了個乾乾淨淨,現在網絡上罵聲一片,心裏還存着不切實際的念想。
她緊跟着宋知杳出了房間,一旁的陳樂妍看着對方有些蹣跚的腳步和發黑的臉,也覺得有點不妙。
陳樂妍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小聲嘟囔道:“我這幾天都和你待在一起,不會也有甚麼邪氣入體的症狀吧?”
胡佳佳狠狠瞪了這個牆頭草一眼:“你和誰一方的?怎麼連這種人的胡話都信?”
陳樂妍吐了吐舌頭,她就是見胡佳佳栽了個跟頭,心裏難免擔心嘛。
前邊的宋知杳聽見陳樂妍的話,回頭打量一眼,淡淡道:“你眉寬脣厚,是命硬之人,這點兒邪氣克不動你。”
陳樂妍小小松了口氣,但見胡佳佳面色不善,立刻又叉腰嚷嚷表明立場:“我當然是長命之人了,還用你說?”
宋知杳無心搭理這些古怪的凡人,她站在二樓的扶手處打量了一番周圍的環境,不禁蹙起了眉頭。
這是戀綜的第二期錄製,選取地是一個小鄉村,村裏人生活富足,四面山清水秀,環境很是不錯。
有不少慢綜和電視劇都曾在這裏拍攝,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村了。
節目組所住的地方是村裏正中央的老牌民宿,裝修古香古色,頗有些年代的韻味。
只是,外邊明明是陽光充沛的清晨,但民宿裏卻時不時有陰風颳過般,冷得人直打寒顫。
宋知杳透過窗縫往外看,彷彿有甚麼結界阻擋住了外間的暖意。
很不對勁。
樓下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可口的早餐,工作人員對上邊招招手,示意嘉賓們快下來喫,一會兒還有別的安排。
宋知杳收回視線,垂目跟着其他嘉賓向下走去。
她的手指搭在樓梯的扶手上,所滑過之處有縷縷黑氣四散而逃,彷彿遇見了甚麼天敵一般。
嘉賓們都已經坐了下來,只有宋知杳還站在造型獨特的餐桌前,沒有入座。
她探了一把餐桌的表面,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這桌子,是紮根在地底下的槐樹根削平製成?”
“喫個飯還管起人家桌子了?”陳樂妍翻了個白眼,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胡佳佳,陰陽怪氣道,“本事不大,管得倒是比海還要寬哦。”
胡佳佳身上沒那麼疼了,脣角扯出一個輕蔑的笑容:“或許人家要說這桌子也中邪了。”
宋知杳沒空和她們打嘴炮,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員。
民宿負責人見有人問到桌子,只以爲是節目流程,走過來介紹道:“是啊,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百年老槐樹呢,據說當年空了心要全砍掉,老闆看着可惜就鋸平了當個餐桌,現在可是我們這兒有名的網紅打卡點。”
宋知杳搖搖頭,退後兩步離開了槐樹根冒黑氣的範圍。
“年齡越大的槐樹越是會招惹不乾淨的東西。”
她垂在身側的指尖打出幾個金色符文,悄悄沒入槐樹根中,話語中充斥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你們這樣留着半個活樹根,難怪這裏如此陰森,滋養了不少邪祟的力量。”
負責人被嚇了一跳,想起村中近些年來被隱藏起來的幾起命案,頓覺渾身冷颼颼的。
其他嘉賓也面面相覷,今天這宋知杳倒是不纏着賀修成大吵大鬧玩倒貼了,但怎麼換了個這麼毛骨悚然的吸睛手段?
胡佳佳冷嗤一聲,心裏還殘留着剛剛被揭穿小鬼的惱意,開口諷刺道:“宋知杳,你是不是想紅想瘋了?這種沒有根據的鬼話你也說得出口?”
看直播的觀衆們也是摸不着頭腦,彈幕上的問號一排又一排,討論得熱烈:
【神經病啊!大清早的說些神神叨叨的話嚇人,宋知杳能不能去死!】
【呵呵,以爲換個路數就能吸粉嗎?當我們觀衆是傻子?現在都是講科學的時代,甚麼鬼啊魂啊的,狗都不信!】
【雖然我也不喜歡這個宋知杳,但老家確實有傳言,槐樹根會招鬼,不知道這個民宿在想甚麼......】
【抵制宋知杳!抵制鬼神論!保護我方男神,她肯定是想要吸引我們男神的注意力,噁心死了!】
彈幕上偶爾爲宋知杳說話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了,綜藝導演也不喜歡宋知杳這個只會招黑粉的嘉賓,忍不住出聲警告道:“宋知杳你別再搗亂了,我們節目只相信科學,收起你那些恐嚇人的小手段!”
導演說完,摸了摸自己有些發涼的後脖頸。
該死,都是被這宋知杳給嚇得!
宋知杳不與這些被陰氣影響了的人爲難,只是跟負責人確定道:“槐樹被砍到現在,是不是第四十九年?”
負責人想逃,但思緒卻忍不住跟着宋知杳的問題走,莫名就乖乖回答道:“民宿建立到如今是四十九年,上次老闆還說明年要搞五十週年慶活動。”
宋知杳手指掐算着,眼前也掠過一幅幅陰森的畫面來。
穿着嫁衣被綁住手腳沉了塘的新娘、被挑斷手筋和腳筋扔出去餵狗的乞兒、被兒子用破布枕頭捂死的老人、雨夜被惡霸挖坑活埋的村民......
“那就是了,七七之數最是大凶,槐樹惡魂已經按捺不住了。”宋知杳眼神凝重,徐徐道來,“這不是百年槐樹,而是千年的槐樹精怪,吸足怨氣即將化形之際,被人鋸掉了八成修爲,強行打斷化形,只好修成了厲鬼。”
周圍的工作人員和嘉賓們都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們明明不想相信宋知杳的鬼話,但看向面前的餐桌也變了臉色,總覺得樹根變得猙獰起來,身上也有些冒冷氣。
飯桌上的人都起身不敢再喫,只有一位男嘉賓黃鐘仍然在大快朵頤。
他聽見宋知杳的話差點噴出飯來,笑道:“哎,小宋你就別跟人開玩笑了,這怎麼就大凶了?哈哈哈!”
他的笑聲突兀且尖利無比,但現場沒人因爲他的笑話而露出一絲笑容。
【雖然宋知杳是個騙子,但我怎麼覺得黃鐘有點怪怪的啊?】
【昨天開始黃鐘就不對勁了,你們沒看直播嗎?就是他把宋知杳從樓梯上推倒的,那可是在鏡頭前......】
【黃鐘之前挺紳士的,人也不錯,對誰都很溫和有禮,今天怎麼人沒到齊就喫飯,還主動嗆聲?】
【萬一他就是受不了宋知杳裝逼呢?也能理解吧。】
糟了。
宋知杳一眼看過去,就見這人眉心一點黑氣凝聚,渾身籠罩在墨綠之色裏,顯然是已經成爲了槐樹惡靈的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