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節
2
我覺得自己傻得可笑，他卻沒有發現絲毫一樣，靠在沙發上失望的看着我。
“林暖，終於要到錢了。”
“我以爲你跟別人不一樣，你是愛我的。可你呢？天天張口閉口要錢，甚至不惜用兒子撒謊騙錢，我對你太失望了。”
“你怎麼會變成眼裏只有錢的人？”
我抬眼看他，手工定製的西裝，價值不菲的手錶。
連裝都懶得裝了。
“離婚吧。”
他愣住了，沉默許久，突然笑了。
“你沒資格提離婚。爲了要回三十萬，連你親生兒子快死了這種謊話都說得出來。是我不要你了，我要跟你離婚。”
他煩躁的將離婚協議書拍到桌上，冷聲命令。
“滾過來，簽字。”
原來，早就準備好了。
我小心翼翼的放下骨灰，過去簽字畫押。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辦離婚證，別找藉口不去。”
我點點頭。
如果今天是工作日，立刻辦手續更好。
他眼角餘光上下打量我幾秒，將一張銀行卡扔到我面前。
“你心心念唸的三十萬，一分不少。兩年感情，我看錯你了。”
我抬頭認認真真看着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想起幾天前，兒子突然不睡覺了，整天睜着大眼睛東張西望。
有人提醒我，他可能是想爸爸了，想見見爸爸。
當時他因爲要錢非常煩我，爲了兒子，我打了幾百個電話，終於接通。
我忍着脾氣，好言好語的求他來看兒子一眼。
他卻突然笑了。
“要錢的話術換了，改成讓還沒滿月的兒子替你開口？”
“林暖，你真讓人噁心。”
我想解釋，但是已經被拉黑了。
我借別人的手機繼續打，他直接關機。
直到兒子去世，他都沒來看一眼。
兒子斷氣之前，死死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
或許，他想保護我吧。
可惜，我也沒能好好陪他。
他出生半個月，查出先天性心臟病，我連月子都不做了，白天黑夜拼命打工賺錢。
他卻在抱着美女買醉，跟朋友吐槽我薄情寡性、見錢眼開。
我默默撿起卡，轉身回房間收拾東西。
他看着我，輕蔑的吐了口唾沫。
這是我辛辛苦苦攢的錢，屬於我的，我一定要牢牢攥緊。
我可以買一個漂亮的骨灰盒，選一塊不錯的墓地，體面的送兒子最後一程了。
想到這些，視線逐漸模糊。
爲了湊醫藥費，我累得坐椅子上秒睡，啃幹饅頭充飢的時候都沒落淚。
現在卻忍不住了。
突然，門口傳來敲門聲。
裴白煙動作很快的打開門。
是出現在珠寶店的那個女人孫雪。
她笑着抱住裴白煙的胳膊，聲音嬌滴滴的。
“裴少，窮人爲了錢甚麼都做得出來，我不放心，特意來看看。”
他陰沉的臉上終於有了光。
“謝謝你。”
孫雪不善的目光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裴少經常提起你，還以爲你跟那些窮人不一樣，沒想到爲了錢甚麼謊話都敢說。”
“錢已經拿到了，偉大的媽媽，就別用兒子的命當藉口了。”
“好歹是裴少的親骨肉，要是被你的惡言連累就太無辜了。”
嘲諷的語氣，輕蔑的眼神，她有甚麼資格說我兒子？
我受委屈無所謂，但是誰也不能說我兒子！
我突然衝過去，一巴掌將她打倒在地，嘴角的血髒了地板。
我還要繼續，裴白煙眼疾手快的拉開我，歇斯底里的嘶吼。
“林暖，你瘋了嗎？”
“知道她是誰嗎？你敢打她？”
她是誰，重要嗎？
我孑然一身，沒甚麼好顧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