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銀子的問題。”南煙看着他,憂心的說道。
霍辰譽有些生氣,他根本不信藥玄門的人會沒辦法,不就是中個毒,又不是絕症,“你師父呢?師姐呢?還有你師兄?”
南煙微微生氣,這是信不過自己,“你不願意讓我醫,我還懶得動手。我師父、師兄都不在,師姐根本不會救你,你們願意等就去山下,我們藥玄門不留外人。”
霍辰譽想起自己來之前聽到的內幕消息,聲音軟了下來,“美女姐姐、仙姑姐姐,救救我吧,只要你解了我身上的毒,不管是要萬兩黃金,還是讓我以身相許都行。”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自己說話,南煙扭過頭來看着他,羞怯的怒斥,“小屁孩兒,別亂說話,我纔看不上你這黃毛小子。”
“你看着也不大啊……”霍辰譽嘿嘿笑着,出門時候娘說了,看到漂亮姐姐,要嘴巴甜一點,也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剛纔他太毛躁了。
他見南煙生氣,把章澤推到前面去:“看不上我,那他呢?我這護衛雖然說人有些癡傻,也有口臭,不過你不是能治嗎。他武功不錯人也忠誠,要不然我把他送給你,你把我身上的毒就解了?”
章澤一臉無辜的站在那裏,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這麼快就被賣了嗎,不過面前的女子體態婀娜,明眸秀眉,也配得上自己,娘,孩兒終於要有媳婦了!
“都別貧嘴了,救人的診金只接受金銀,不需要以身抵債,你趴下去,我再試試有沒有別的辦法。”南煙被這少年的話給逗樂,回頭看到章澤的表情一臉惡寒,如果師姐聞到那口臭味,絕不會讓他在這裏多留片刻。
霍辰譽乖乖的趴在那裏,像一個聽話的小孩子,章澤把他的領子拉下,只見肩膀那處已經黑紫一片,在那個鼓包附近,明眼可見毒性在擴散。
“如果普通的毒我還有辦法,不過眼前的,恕我學識淺薄,實在看不出你這中的是甚麼毒……你還記得是被甚麼東西咬了嗎?”南煙咬着嘴脣,手腕微微發抖。
霍辰譽仔細回想,被那東西咬到時他根本沒感覺,那會他掉落崖下,經過層層樹木緩衝,這纔沒有被摔死,後來被章澤扶着誤打誤撞進了霧瘴之中,因爲葉子進了脖頸,這才脫了上衣,背後的傷應該就是那會被咬的。當時他正和章澤分食還魂草,也沒注意背後的東西。
這還魂草可是天下至寶,也是眼前這人重視的寶貝,如果被知道自己吃了她的東西,不知道會不會大發雷霆,霍辰譽想到這裏低下頭去。
章澤抓抓頭,冥思苦想。他剛想張口,想起來自己口臭,怕燻到佳人,就把那丸藥乖乖放在嘴裏嚼了。
藥丸入口即化,清爽冰涼。他喫完後,對着自己手掌哈出一口氣,頓時覺得口臭味淡了很多,喫過藥丸他才小聲開口回道:“我記得有一種奇怪的蝴蝶,翅膀是兩張截然不同的花紋,左邊像美人臉,右邊卻像是魔鬼,半邊黑半邊白的,只有它在我家少爺的背後停留過,我當時還拿樹枝趕它。”
他剛說完,霍辰譽差點被嚇死,戰戰兢兢的看着南煙,南煙也是驚恐萬分,這敘述怎麼那麼像自己的寵物。
“鬼……西域鬼蝶嗎?你這裏居然有這種東西?”少年的臉色更白了,身子滑落地上。
南煙嚥下一口氣,愣了一下才搖頭否認,“沒……沒有……”
就因爲這小東西,她都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慌來掩飾。
少年何其精明,看到她臉上的汗,突然出手扯掉她的面紗。
四目相對,一邊是躲閃,一邊是憤怒。
“是你,怪不得蒙了臉,怕我認出對嗎?”霍辰譽初見南煙,就覺得這雙眼睛眼熟,現在才知道,原來就是她,那個踹自己的女人。
章澤也認了出來,後知後覺的拔出劍,不等她出手,南煙欲哭無淚直接把脖子伸了過去,“動手吧,這裏可是我們藥玄門的地盤。”
南菸嘴硬,內心卻惶恐不安,怎麼就惹上了這倆人,她尋思要不要讓師姐出來救她,早知道當初也學幾招武功了。
“虧我還喊你姐姐,你爲甚麼要害我?”霍辰譽瘸着一條腿,被章澤扶着步步靠近。
“我踢你,是因爲你當時抓着我的腿。胳膊根本沒辦法救你,我回頭去拿繩子你卻掉了下去,不管你是不是賊,我那時沒想過傷害你。”南煙情緒激動的向他解釋。
霍辰譽想爲自己辯解,但是總歸底氣不足,他畢竟也是無意中偷了還魂草,而且還吃了,“我怎麼會是賊,你那時如果不囉嗦那麼多,早拉我上去了。”
南煙回想那一幕,覺得自己的確做的不對,別的不說。如果他真是被羽蝶所傷,自己難辭其咎,這個毒據說師父也沒辦法,當務之急她必須找鬼蝶問清楚,“你倆在這裏等着,我去屋裏,翻翻醫書,給看看能不能找到解毒的藥草。”
她掰開霍辰譽抓着自己的手,匆忙進了屋裏,門剛關上,鬼蝶從她頭後飛到前面。
“羽蝶,是你咬了他嗎?”南煙語氣發冷,害怕被自己猜中。
羽蝶飛在眼前,翅膀顏色由黑色變成了白色,繞着她身旁飛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窗戶前的小琉璃瓶子中。
南煙心慌,她從來沒見過羽蝶這個樣子,“你別給我逃脫責任,告訴我爲甚麼要咬他。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能亂咬人,你身上的毒無藥可醫,咬了可是會死人的。”
羽蝶不會說話,可是南煙把她養了這麼大,能夠從她的行動翅膀振動頻率知道一些信息。
被羽蝶咬後,不出五日,必死無疑。就是他師父回來,也回天乏術。憑着少年的症狀,和羽蝶的反應,似乎被自己猜中了。
南煙六神無主的翻着藥櫃那裏,慌亂中尋了幾味解毒藥材混在一起,想着自己至少努力了,至於結果只能聽天由命。
她一直想不通,羽蝶爲甚麼會突然攻擊人?
從羽蝶跟着她開始,師父一直想辦法,想要羽蝶給趕走,因爲它身上有劇毒,而這種毒只有曾經遺失的《藥王醫經》上纔有解毒的方子,除此之外無人能解。可是南煙就是不忍心,鬼蝶的可怕,對她來說正是它獨有的保護。
在師姐沒有上山之前,她身旁陪着的只有鬼蝶,她們之間的感情,比她和師姐並不少。
南煙爲了找解毒草藥,把屋裏翻了一遍,想着至少能拖延兩日。她把幾味罕見的解毒藥材放在藥罐中熬。爲了彌補自己的過失,她可是把珍藏的解毒良藥也給放進去了,希望能夠遏止它的毒性,讓他下山去另找名醫。
“姑娘,你快來看看,我家少爺吐血了!”
南煙在屋裏燉着藥,聽到外面的喊聲,趕緊放下東西跑了出去。
霍辰譽吐了兩口血之後,昏倒在那,臉色都成了烏紫。南煙看着他不住搖頭,毒性擴散的比自己想象的快。
“藥好了沒,快救救我家少爺吧,只要你救好了他,我家老爺願意散盡家財,或者我把命都賠給你。”
南煙苦楚的回答:“對不起,西域鬼蝶之毒,天下間無藥可解。不是我不救,是我真的救不了。我只能治病,我現在只能儘自己所能,找了幾味解毒藥材混在一起,等一會兒你餵你家少爺喝了,喝完之後趕緊下山去,另訪名醫。”
章澤以爲南煙故意推辭,把劍架在人家脖子上面,“你到底救不救,不救我就S了你。”
還有完沒完,拔了也有五六次了,南煙剛要用手去推,章澤已經丟下了劍,哭着跪在地上,南煙今天可謂是受到了無數次的驚嚇。
“仙姑、求你了,救救我家少爺,臨走前,夫人交代了要照顧少爺,如果他有事,我也活不成了,這樣一來你害的就是兩條命了。”南煙心想,挺忠心的,會以死相逼了。
“我哪裏害你們了,清源山是您們自己要來的,毒又不是……我下的。”南煙後退,生怕自己被殃及,鬼蝶在世的消息千萬不能被傳出去,要不然這招惹無數禍端。
章澤過來要抱南煙的腿,南煙被嚇得退後,“別……我想辦法就是了,藥快好了,應該能拖延一些時間。”
她慌忙逃走,念在這事跟鬼蝶有關,她不能置之不理。
藥房中,響起藥汁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四處瀰漫着藥味,南煙站在火爐前慌了神,她在翻找醫書時踢倒了自己的藥簍,從中掉出那本殘破的醫書。
南煙拿起來看了兩眼,開始懷疑,這書可能是失傳的《藥王醫經》,因爲上面居然還介紹到了鬼蝶。
師父曾說過,這《藥王醫經》是前朝神醫所著,曾被幾家醫學世家高價購買,就連宮中的太醫也覬覦良久。
傳聞,這醫書上,有世間最難解毒的化解之法。有世間最難醫的病的治療方子,甚至還有長命百歲的長生之術……
看到這本醫書,南煙內心喜憂參半,這上面雖有鬼蝶之毒的治療方子,可是方子只有一半,下半部分應該在醫書的後半卷中。
難道是命,霍辰譽真的沒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吊着他的命等師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