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醫院新來了個黑皮實習生。
我給宮外孕的病人開手術單。
他拿出國外三流野雞大學校刊。
“我已經在國外知名院校發表論文,我能將宮外孕的孩子安全移植到子宮。”
我和他解釋,目前醫學上並沒有這類技術支持。
在我成功給病人做完手術後,實習生拿出一份報告:
“孕婦根本沒有宮外孕,是方文爲了賺取手術費,故意僞造報告,害死孩子!”
我被孕婦男友拿刀捅死,孕婦也作證是我強迫她手術,她的男友獲得了減刑。
我到死都揹負着有違醫德的名聲。
而我的爸爸媽媽也被實習生帶着孕婦家人堵在家中,最後雙雙殞命。
再次睜眼,實習生按住手術單。
“我可以將孩子安全移植到子宮內。”
這一次我直接把手術負責人一欄讓他簽字
1.
“方文,算你聰明,知道自己沒本事,用你們中國人的一句話說,這叫自知之明,對嗎?”
傑森說着蹩腳的中文,得意地拿着他簽名的手術單炫耀。
而我冷冷看着這一切,身上還殘留着上一世被捅死的疼痛感。
上一世,傑森拿出一篇論文,告訴我他有“宮外孕移植手術”的專利文章。
我告訴他現有的醫療技術並不能將異地着牀的胚胎移植到子宮內。
傑森不但不聽勸,還揣測我是嫉妒他。
他在醫院大肆宣揚我不讓新人出頭,還多次騷擾孕婦。
最終我以主任醫師的職位強行讓他休假。
可是手術當天,我成功爲孕婦做完輸卵管取胚胎手術後,傑森帶着孕婦家人和一份新的報告過來。
“這是我在方文抽屜裏找到的報告,孕婦何小倩根本就沒有宮外孕,方文爲了賺手術費故意要讓何小倩做手術,害死了她的孩子!”
何小倩的男友和家人不聽我的解釋,我被何小倩男友拿刀捅死。
何小倩在警察面前哭訴一切都是我威脅她。
如果她不打胎,我就要把她未婚先孕的消息宣揚出去。
我死後,傑森還帶着何家人找到了我家。
他們堵住我家門口,在我家門上潑紅油漆。
何家人整日整夜開直播咒罵網暴我父母,爸爸心臟病發他們也不讓救護車進來,最後爸爸不治身亡,媽媽心痛之下從十樓一躍而下。
這一世,我只想和父母好好活着,遠離這些牛鬼蛇神。
我將這個手術讓給了傑森,同時也將手術情況上報給領導層。
作爲一個醫生,我該做的已經做了。
我在科室休息時,女友喬晚闖了進來。
“方文,我沒想到你這麼陰險!”
我不明所以。
她大聲吼道:“你都承認自己能力不行,爲甚麼還要去領導那邊告狀?你是故意要讓領導以爲傑森搶了你的病人嗎?”
我解釋道:“這個患者本就是掛的我的號,是我給她開的手術,雖然患者和傑森一致同意要換醫生,根據程序我也需要向上級反饋情況。”
喬晚冷哼一聲:“別給自己找藉口了,你就是心裏不服氣,幸好領導層都認可了傑森的專利技術,這次是你枉費心機了。”
我看着暴跳如雷的喬晚,反問一句:“喬晚,你是我女朋友,無論發生甚麼事,你都應該維護我的不是嗎?”
喬晚一時語塞,片刻後,她梗着脖子說道:“我只是幫理不幫親,傑森那麼優秀,不應該因爲你的妒忌埋沒了天賦,成爲犧牲品!”
2.
上一世,我被傑森污衊,喬晚卻彷彿消失一般。
傑森僞造出的報告單,上面有我的親筆簽名,能僞造出的人,只有和我相戀十年的喬晚了。
而且上一世傑森和何家人精準找到了我家,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告訴他們地址。
傑森身後隱藏的助手,就是我相戀十年的女友喬晚!
想清楚這些後,我忍住心裏的酸澀,開口道:“喬晚,我們分手吧。”
喬晚微愣片刻後,瞭然一笑。
“傑森果然說得對,方文你就是個小心眼的男人,我當初真是看錯你了”
傑森這時走了過來,他熟練地挽上喬晚的胳膊,親密如愛人。
“晚,這種男人不值得你留戀。”
傑森揚起頭,用下巴對着我:“方文,我知道你自持自己婦科中心主任的身份,但是我告訴你,明天之後,婦科中心就是我傑森說了算。”
“我剛剛已經和各位領導說明了我的專利技術,他們已經幫我聯繫各家媒體,明天的手術後,我將用宮外孕移植手術來證明我的能力。”
圍觀的醫生護士聽了這話,也紛紛恭喜傑森。
喬晚一把摟住傑森的腰:“方文,像你這樣沒本事的男人是不配和傑森比的,你要記住,是我甩了你。”
傑森扔給我一封信。
“對了,院長讓你回家休息去,還有你主任的頭銜,明天之後就會是我的了。”
我拆開信封,醫院讓我無限期休息,其實就是解聘的意思了。
我從畢業起就進入省中的婦科,十年了,我從實習生走到婦科主任的位置。
如今他們只是聽信傑森一面之詞就拿走我的一切。
我閉上眼,深深呼吸一口氣。
想起上一世我被捅死後,醫院和何家居然私下達成了共識。
所有的髒水都潑到我身上,我一直揹負着沒有醫德的罵名,直到被燒成灰燼。
而我的爸媽因爲不清楚真相,在遭受網暴詆譭時也只能流着淚說我兒子不是這樣的人,但是最終他們還是被奪去了生命。
我摘下工作牌。
“正好,我也不想幹了。”
3.
回到家,看見爸爸媽媽還好好活着,眼淚不爭氣流了下來。
我喫着媽媽煮的家常菜,想到他們上一世的慘狀,聲音都哽咽了。
爸媽關心看着我,問我是不是工作出了事,還是和喬晚鬧了矛盾。
我將醫院發生的事情如實告訴了他們。
爸爸大手一揮:“沒事,那你就當好好放個長假休息,爸媽的退休金養得起你。”
我正感動不已,手機突然來電。
“方醫生,有一位女患者在醫院鬧了起來,她一定要您來爲她做手術,您可以來一下醫院嗎?”
我平靜回覆:“我已經被院長無限期休假了,我沒有進入手術室的資格了。”
對面的護士快要哭了出來,“方醫生,求求你快點來吧,那位女患者說她只相信你,麻煩您來一次可以嗎?”
媽媽也在旁邊勸我:“兒子,就當去把事情交代清楚吧,有始有終也好。”
我想了想,最終點頭答應:“好的,我馬上到。”
我剛到醫院門口,喬晚就出現了。
“傑森猜得沒錯,你果然會回來搶他的功勞。”
我不想和喬晚糾纏,冷冷道:“我回來是因爲我的病人找我。”
喬晚嗤笑道:“別裝了方文,傑森說了,你看過他的專利文章,知道宮外孕移植手術怎麼做,你肯定是想自己做這個手術,搶奪傑森的功勞。”
我繞開喬晚,“我不想和你多說,真的是我以前一位患者必須要我替她做手術。”
喬晚抱臂冷笑:“方文,要是醫院真的有病人出現問題,我們這羣值班醫生會不知道?護士怎麼會找你不找我們?”
我不想和他糾纏,徑直往裏面走去。
喬晚擋在我身前,伸出手攔住我“方文,你已經不是醫院的主任醫生了,你沒資格進去。”
我拿出手機,給護士打去電話,讓她過來接我一下。
喬晚嗤笑:“都找羣演幫你演戲了啊?”
我沉着聲音,認真看向喬晚,“喬晚,我真沒空在這和你鬧,如果裏面的孕婦因此出現甚麼情況,你擔當得起嗎?”
喬晚臉色一變,她向來知道我的脾氣,我不會拿病人來開玩笑。
她當即打了個電話給護士站。
“今天沒有安排任何手術啊?喬醫生,應該是你記錯了。”
我緊蹙雙眉,“是不是值班的護士不清楚。”
喬晚掛斷電話,不耐煩道:“方文,我沒想到你這麼噁心,居然編出謊言也要去搶傑森的功勞!”
我和喬晚的爭吵聲吸引了一大批記者。
“這不是婦科中心的方主任嗎?方主任你怎麼還在這裏?今天不是要做宮外孕移植手術嗎?你怎麼還沒有進手術室?”
4.
喬晚拿過話筒:“各位,進行宮外孕移植手術的說我們醫院的傑森醫生。”
她頓了頓,看了我一眼,笑得意味深長:“至於方文,他已經被醫院開除了。”
“方文醫生因爲個人恩怨,嫉妒新來的傑森醫生,在明明知道宮外孕的孕婦可以通過取胚胎術保住孩子的情況下,依舊要給孕婦做去除胚胎手術,幸好傑森醫生據理力爭,在醫院領導們的正確帶領下,纔有了今天醫學史上的革新手術!”
人羣裏衝出一個女人,她拿着包兜頭朝我砸下。
我一時沒防住,直接被打倒在地。
“原來宮外孕是可以保住孩子的,你前段時間還騙我說不可以,還想騙我做手術拿掉了我的寶寶,幸好我婆婆說只要孩子在肚子裏就能生下來,我纔沒聽你的話!怎麼會有你這麼黑心的醫生,這麼狠毒,你這種男人就該永遠打光棍,一輩子沒有孩子!”
女人跨坐在我身上,拿着包繼續要砸我,
我避忌着她的肚子,捱了好幾下,纔有保安把她拉開。
我一眼認出,她是上週來我這裏檢查出宮外孕的孕婦。
她的情況很危險,胚胎已經長大很多,隨時會有大出血導致休克的情況發生。
而她這種情況,整個醫院只有我能幫她做這個手術。
當時我把她的危險情況以及宮外孕的危害和她裏裏外外說了個清楚。
科室的其他醫生都說我白費心思。
果然,天生作死的人,你想勸都勸不了的。
女人抓着喬晚的胳膊,懇求道:“醫生,求你救救我,幫我的孩子做移植手術吧,我老公已經在外面養了女人,我不能失去這個孩子,不然我的家就毀了啊!”
喬晚安撫她:“你放心吧,傑森醫生一定會幫助你的,在未來,所有的宮外孕孕婦都可以保住孩子了。”
記者的攝像頭拍個不停,喬晚還在各種誇大宮外孕移植胚胎手術的成功概率。
雖然傑森自己作死,上輩子害死我全家的何小倩一家也不值得原諒,但是宮外孕真的是很危險的情況,尤其是對孕媽媽而言,一旦這個信息傳播出去,在一些偏遠地區的孕婦就會被強制留下宮外孕的孩子,繼而嚴重威脅到母體安全。
我站到最前面,對着所有記者說道:“各位記者,在現有的技術條件下,是不可能將宮外孕的胚胎移植到子宮內繼續妊娠的!”
“方文,你自己沒本事,就別在外面散播謠言了。”
傑森被一羣領導簇擁着走過來。
剛剛進行完移植手術的何小倩,也坐着輪椅被推了出來。
傑森走到衆人面前。
“各位,胚胎移植手術已經圓滿成功。”
他瞥了我一眼,繼續道:“我來到醫院的時候,方文醫生就一直將我當作眼中釘,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爲了手術費害死宮外孕的孩子!”
“幸好,我有院長的支持,我纔可以運用我的技術挽救了一個生命,挽救了一個家庭。”
傑森拿出一張新的超聲拍片。
“這就是新時代的奇蹟!”
“從今天之後,再也不會有女性因爲宮外孕失去自己的孩子!”
記者的閃光燈對準傑森一直拍攝。
何小倩坐在輪椅上,她對傑森表達了感激後,看向我的眼神格外兇狠。
“都是他!是他逼我去做宮外孕手術的,他就是想給自己增加手術費用,爲了一點錢就要害死我的孩子。”
何小倩說得聲淚俱下。
院長站了出來,他清了清嗓子:“諸位,方文已經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了,在發現他私德敗壞時,我們就將他開除了,我們新上任的婦科主任是傑森醫生。”
周圍記者的鏡頭也對準了我。
“方醫生,你是否要說明一下醫院對你的指控?”
“方醫生,在你行醫的這段時間裏,是不是經常爲了賺取費用罔顧患者的性命?”
......
記者們一個接一個問題。
我被逼到了角落裏,看着被投射到屏幕上的超聲片子。
我大喊道:“不好,快推她進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