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身份
否認過後,楚靖儀突然有些懊惱。
這又不是捉姦現場,她心虛甚麼呀?
想通了這點,她莫名地又有了面對付懷信的底氣,先是朝他恭敬地拱了拱手,隨即問道:“付大人怎麼突然來這裏了?”
“哦,聞善說你帶了個人回來,”付懷信指腹摩挲着玉笛,回神的瞬間,玉笛也順勢隔空點着牀上的那人,揶揄道,“我,似乎打擾了你們?”
“沒有的事。”楚靖儀搖頭否認,“我根本不認識他。帶他回來,是因爲……因爲覺得他很可憐。”
“可憐?”
“對!就是可憐!”
“可我聽說,你的手還是被他咬傷的。我怎麼不知,楚修然的小兒子自幼面對戰爭鮮血,居然還會可憐傷害過自己的人?”付懷信微微一笑,目光卻正好落在她包紮過的手指上。
楚靖儀嗖地把手指藏到身後,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她眼珠子咕嚕嚕一轉,忽然走到他的身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大人真是明察秋毫。實不相瞞,草民之所以帶回此人,一方面是覺得他可憐,另一方面也是好奇他的身份,想要查個清楚。”
付懷信笑意不改,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楚靖儀繼續道:“之前草民被人擄走之事,也與大人說過。而參與者中,便有一名蒙面人,無論是眼睛還是聲音,都與此人極其相似……”
“同一個人?”
“並不確定。但相似度極大。”
楚靖儀也是回來後,才猛然意識到縈繞在心頭的那股熟悉感從何而來。她一度猜想是同一個人,但又想不明白爲何前後的言行舉止相差那麼大。
她思忖再三,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大人可知道,有甚麼辦法能讓一個人在短時間內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包括性情、舉止……”
付懷信擰眉思考了下,腦海中驀地閃過一道白光,像是要驗證甚麼般,直接走到牀前,仔細打量着抱膝縮在牀角的男子。
楚靖儀跟了上來,“大人,您這是……”
“我想,我可能知道他是誰了。”付懷信直接打斷她的話,又吩咐坎水守好此人,便將她拉了出去。
月上中天,冷風逼面,周圍早已是一片安靜。
楚靖儀一臉茫然地跟在付懷信的身後,很快就到了他的屋子。彼時,聞善還在桌前收拾信件,看到他倆手牽手走進來,愣了一下,“公子,小公子,你們這是……”
付懷信放開楚靖儀的手,沉聲問道:“之前,我讓你去查那個人的消息,可有甚麼進展?”
聞善不經意地掃了眼楚靖儀,隨即斂起神色,回道:“屬下已經查到了。那人名叫石樂天,是大都督府中的得力幕僚之一。此人極其低調,又深得大都督的庇護,至今沒有畫像流出。不過,他倒是有個怪癖,據說一旦看見鮮血,就會癡傻如孩童。”
楚靖儀目瞪口呆地聽着,腦海裏不禁回想起過往的種種畫面。
這時,付懷信突然看向她,說道:“你把遇到那名蒙面人的過程說一下。”
楚靖儀便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末了,她才猶豫道:“大人,難道真如我所想的那樣,此人與之前劫擄我的蒙面人,是同一人?”
“八九不離十。”
楚靖儀卻頗是不解,“既然此人有如此明顯的弱點,隨便一個人都能拿鮮血讓他變成另外的性格,爲何他還敢出來亂跑?”
聞善又道:“石樂天本來就有身手,並且大都督也暗中派人保護他的安全。一般人想要在他面前放血,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一次馬失前蹄,不是被人鑽了空子,就是遇到了對手了。”
聽到這個分析,楚靖儀不由得想起那日被審訊的情景。
她的手流出血的瞬間,碧月居然不顧自身安危,第一時間擋在了那堆鮮血面前。或許,這也是一種“保護”措施?
付懷信卻玩味地看着她,意味深長地說道:“你不僅救了擄掠並且傷害自己的人,還把他帶了回來,這可真是……呵……”
“大人,您就別再取笑我了。”楚靖儀頓時臉頰發燙,恨不得鑽到地縫裏。
活了兩輩子,她就沒做過比這更丟人的事。
聞善同樣很詫異,但想起那名棘手的人物,不免有些猶豫,“公子,那石樂天既然是大都督的人,又該如何處置?”
聽到這話,楚靖儀神色一凜,立即豎起了耳朵。
付懷信佯裝看不到她的小動作,慢條斯理道:“那就讓他親自來領回去吧!”
“公子……”聞善詫異地看着他,但在他臉上看不到絲毫說笑的神色,心中陡然一沉,忽然就明白了甚麼。他轉而看向楚靖儀,目光幽深而難懂,直教人心頭不安。
楚靖儀咬了咬脣,低聲道:“既然大人還有事,我就不多打擾了。這便告辭。”
“等等,我送你回去。”付懷信朝聞善遞去個眼神,便與她一起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