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循聲一看,發現竟是昨天那老道,此時正趴在牆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裏的酒缸,沈策奇道:“是你,還真找到我家來了?”
“孩子,那酒能給我裝一葫蘆嗎?”老道問道。
沈策一想到昨日因老道被朱大抓住的事就來氣,可轉念一想,當時他又不知情,衆人中也只有他上前爲自己求情,便點頭道:“可以,你從……”
他本想開口讓他從屋門進來,那老道竟然直接翻Q跳了進來,看身手完全像個年輕人,腰間掛着一個葫蘆,像是新買的,老道直接衝向了院角的一罈酒,拼命地聞着,不斷地說着好酒,嘴裏像是要流出口水。
沈策心想還真是個識貨的,老道掏出酒葫蘆道:“我要這壇酒。”
“抱歉,這缸早就有人訂了,開缸後直接給人家送過去,不能賣你,其他的倒可以。”沈策道。
老道笑道:“此等好酒不嘗一嘗實在虧待我這張嘴,罷了,你也不用賠給我,開個價,不管多少錢我都買,裝夠這個葫蘆就行。”
沈策笑道:“口氣倒挺大,看你打扮,能有多少錢?”
老道掏出一個錢袋,解開后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問道:“夠不夠?”
沈策不免有些心動,但還是拒絕道:“不行,我爹囑咐過,不能賣給別人。”
老道一把摟住了沈策的胳膊道:“小兄弟,我害你被那人抓住,心裏還記恨呢吧,可你不要忘了,不是我幫你,你怎麼能一拳把他打倒?”
沈策早就懷疑自己昨天那一拳與父親所說的力量有關,頓時驚道:“你說甚麼?”
老道問道:“你今天是不是睡了一天?”
“你怎麼知道?”
“就你這身板,一下發出那麼大得力,身體當然受不了,所以就會累得睡着了。”
老道又指着自己身上的道袍道:“看我這打扮你還猜不出我是哪一派的嗎?”
“清虛宗?”
老道點頭道:“不錯,我幫你打敗朱大是甚麼難事麼?”
沈策道:“清虛宗是天下第一大派,如果你真是派內的人,我自然不懷疑,不過我想不明白,昨日你是如何幫我的?”
老道把手移到了他的肩膀上道:“那日我就是這樣把手放在你的肩膀,引導你體內的一些力量匯聚到你右臂上,不然那人體格健碩,哪會被你一拳打飛。”
沈策臉色驚疑不定,老道奇道:“你不知道自己體內潛藏的東西?”
沈策道:“我爹只對我說過一點,具體是甚麼沒講,難道您知道?”
老道搖了搖頭道:“我也奇怪,你小小年紀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既然你爹對你說過,看來他並非等閒之輩。”
沈策險些笑出了聲,自己父親從來只會釀酒,難不成還是甚麼英雄,忽而轉念一想,試探地問道:“您能教我怎麼控制體內的東西嗎?如果可以,以後想喝酒只管來我家。”
老道眼睛似乎散發出光芒,道:“好,一言爲定,不過我有個條件,我教你的武藝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說,親爹也不行,知道嗎?”
沈策想到他方纔翻Q的舉動,尋思真是遇上了高人,說書裏的高手傳人武學可都是要人別報師承,學着裏面的話興奮地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大丈夫吐口唾沫是個釘。”
老道點頭道:“不錯,不過我見你方纔練的拳不成章法,是何人所授?”
“我自己瞎練的。”沈策道,“說書裏的英雄都是武藝高強,所以我也練幾招。”
老道放開了他,思索一會道:“那我除了教你引導體內之力外,再教你一路掌法,算是報你贈酒之情,你想不想學?”
“當然想學。”沈策喜道。
老道走開一步道:“你沒有根基,也不懂經脈,想要體內力量自如遊走全身短時間內是辦不到,我既教你掌法,就告訴你如何匯聚到手上。”
沈策興奮地點點頭,心想:“學會了這個,以後看誰還敢欺負我。”
老道將他的手掌與自己的相對,沈策立時感覺一股暖流立時注入身體,與昨日打傷朱大時極爲相似。
片刻後,老道收回手掌道:“現在你體內力量都存於丹田處,我已經往你體內注入了一股元氣,現在正往你手臂上走,你嘗試引導自己的力量跟着,記住感覺就行。”
沈策依法照做,試了好多次才成功,老道指着院內的一塊大石道:“試着拍他一掌。”
“那我會不會再睡着?”
“有我的元氣給你撐着,不會的。”
他這才走上前去,用力拍下石頭立時四分五裂,不由興奮不已,接下來又試了多次才完全掌握。
老道又使了一路掌法,看起來有模有樣地,動作十分乾練,沈策一下子記不住,又讓他使了好幾遍才勉強記下,老道笑道:“雖然記得慢了些,耐心也還不錯,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了,這酒我甚麼時候來拿?”
沈策道:“四天後的中午開缸,你只管來就行。”
老道笑得像個頑童,從其他酒缸裏隨便取酒裝滿後就走了,沈策在家裏一遍遍地練着掌法,直到傍晚父親都沒有回來,肚中也有些餓了,想去尋父親回來。
他剛走出家門,無意間發現門口放着一個紙折的東西,撿起來後看了看後就放到自己懷裏,正想鎖上大門,忽然看見沈威從東邊回家來了,便立在門口等候,父子見面後,沈策問道:“爹,你去哪兒了?我都快餓死了。”
沈威道:“還不是給你擦屁股去了,我總得上朱家看看朱大的傷勢,再買點東西給人家。”
沈策吐了吐舌頭,沈威拍了他的腦袋一下,二人進了家門,他想到那摺紙,又拿出來觀看,沈威瞥了一眼,突然臉色大變,一把搶過,很是惶恐地問道:“這是哪兒來的?”
沈策也父親被嚇了一跳,以爲又闖了甚麼禍,怯生生地道:“門口撿的。”
沈威走到屋門前,朝外面警惕地看了看,關上門後又上了門栓,拉着他進了房間,他從沒見父親表現過害怕,頓時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妙。紙折的東西看樣子像個燕子,但是燕頭卻比平常長的多,並且沒有燕嘴的形狀,反而像一把寶劍。
沈威問道:“今天有甚麼人來過嗎?”
沈策回想道:“就一個老道士來買過酒,其他就沒有甚麼人了。”
沈威搖了搖頭,嘴裏呢喃道:“不,不是他,不應該是道士。”
“爹,出甚麼事了嗎?”沈策輕聲問道。
沈威這才發覺自己有些失態,收斂神色,笑了笑道:“沒甚麼事,就是想嚇嚇你。”
沈威的笑容中透着一絲不安,這都被沈策看在眼裏,他也沒這麼好騙,四歲被父親撿回來時,就感覺父親有太多的事情瞞着他,不該他知道的就不問,畢竟問了也不會說,沈威見他神色有異,摸了摸他的頭道:“爹從小不就喜歡和你開玩笑麼,別想太多,我現在去做飯。”
沈策晚上回屋後,心裏裝着今天的事,覺得非同小可,怎麼也睡不着,尋思道:“莫非是今天的老道留下來的?他有心害我,昨日暗中助我意在讓我把朱大打死好被官府抓去,事情落敗後又來我家教我,想讓我逞兇鬥狠,再闖出禍來,不對不對,這樣的話他幹嘛還留個摺紙?”
沈策越想越覺得事情複雜,直鬧的心煩意亂,最後索性不去想,閉上眼睛準備睡覺,道:“罷了,管他呢,天塌下來有爹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