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酒站在原地,指腹劃過糕點包裝的棱角,鈍鈍地疼。
下一秒,厲景御拿起電話,冷漠地撥了個號碼,“進來。”
“說過了,我的辦公室,不歡迎這種東西。”
他說她是“這種東西”。
在他眼裏,她連人都算不上。
蘇酒強忍着心酸,將那份糕點放到桌子上,“我是來給你送糕點的。”
“媽在城隍廟菩薩面前求的。”
厲景御淡漠地掛斷電話,抬頭看了她一眼,“既然送到了,就滾吧。”
他看着她,目光裏面的厭惡和冷漠,讓蘇酒的心臟狠狠地一顫。
她抿脣,“媽囑咐我,一定要看着你將這些糕點喫完。”
厲景御睥睨着她,“蘇酒,不要仗着我媽喜歡你,就在我面前爲所欲爲,這樣只會讓我噁心你。”
……是這樣嗎?
她愛了他七年,嫁給他三年。
在他眼裏,就只有噁心,惡毒。
她麻木地轉身,聲音苦澀嘶啞,“東西我送到了,你愛喫不喫。”
本來,她到這裏,也只是完成林靜的吩咐,僅此而已。
出門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厲景御淡漠的聲音,“我沒胃口,瑤瑤你喫吧。”
盛瑤瑤聲音甜膩,“好。”
蘇酒滿心苦澀地出了門。
按下了電梯的下行鍵,她看着電梯門上映出來的自己,苦笑。
或許,她今天就不應該來這裏自取其辱。
“蘇酒。”
電梯還沒上來,身後就響起了一道冷沉憤怒的聲音。
蘇酒回頭,還沒來得及看清身後男人的臉,就被他直接掐住了脖子。
他的力道很大,大到幾乎要將蘇酒的骨頭捏碎,“你送過來的到底是甚麼?”
“瑤瑤剛喫下一塊就渾身發燙發熱。”
男人那雙墨眸裏全是冰冷的憤怒,“蘇酒,你下毒?”
“我沒有!”
蘇酒皺眉,扯着他卡着自己脖子的手,“那盒糕點是媽在城隍廟求的,根本不可能有問題!”
但厲景御的手力道太大,她用盡了全力,也沒有辦法將他的手扯開一分一毫。
呼吸越來越困難,意識也逐漸模糊,蘇酒聽到他冷厲憤怒的聲音,“蘇酒,你嘴裏還有沒有一句實話?”
看着厲景御憤怒的眸,蘇酒想解釋,話剛出口,卻停住了。
解釋也是多餘的。
對於她的話,厲景御從來一個字都不相信。
就像他認定了,三年前,就是她S了蘇薇薰一樣。
現在的她,就算跟他解釋了,她沒有下毒,他能聽得進去麼?
“咳咳--”
她費盡力氣地朝着他笑了笑,“你的瑤瑤中毒了,你都不管?”
厲景御眸色猛地一頓。
他鬆開蘇酒,大步地回到辦公室,將盛瑤瑤抱起來向外走去。
“景御哥哥,我好難受……”
趴在厲景御懷裏,盛瑤瑤小臉緋紅地抓住厲景御的衣領,轉頭看了蘇酒一眼。
和蘇酒的眼神撞上的時候盛瑤瑤笑了。
她無聲地用口型對着蘇酒說了四個字:手下敗將。
蘇酒捂着被厲景御掐疼了的喉嚨,靠在牆壁上,看着他抱着她離開的背影苦笑。
她的確是手下敗將。
她敗給了蘇薇薰,敗給了盛瑤瑤。
因爲愛着厲景御,所以他身邊的任何一個女人,都可以踩着她的自尊,無情地踐踏。
“太太。”
一旁的祕書面無表情地帶着兩個保安過來。
保安一左一右地將蘇酒控制住。
“厲先生讓我把您押到醫院去,如果盛小姐出了甚麼意外,他會讓您陪葬。”
她沒有反抗,或者說,反抗也沒有用。
蘇酒被押着到了醫院的時候,盛瑤瑤正虛弱地躺在病牀上,“景御哥哥,不用擔心我,我沒事了。”
“我只是沒想到,嫂子居然會下毒……”
她一邊抹着眼淚,一邊握着厲景御的手,“還好這糕點是被我吃了,如果景御哥哥你吃了……”
“我不難受,一點都不難受,能夠幫到景御哥哥,我很開心了……”
盛瑤瑤氣若游絲,眼淚縱橫,彷彿真的很虛弱。
但蘇酒還是在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的得意。
盛瑤瑤在裝。
蘇酒和厲景御結婚三年,盛瑤瑤一直都是一根橫貫在她和厲景御之間的刺。
起初,蘇酒還會因爲盛瑤瑤做出的事情憤怒,會辯解,會掙扎。
但時間久了,她也就習慣了。
反正在厲景御眼裏,她就是喜歡撒謊,無情,冷漠,嘴裏沒有一句實話的惡毒女人。
“厲先生。”
沒多久,醫生敲門進來,“糕點的檢驗結果出來了。”
“這份糕點裏面,摻雜着大量的催情劑,主要針對男性。”
醫生的話,讓病房裏的空氣驟然地冷了起來。
厲景御一把將蘇酒拉到走廊裏,那雙眸子像是淬了寒冬的冰碴。
他盯着她,一字一頓,“蘇酒,你知不知道廉恥兩個字怎麼寫?”
昨天還是蘇薇薰的忌日,她今天就到辦公室去給他下藥!
還打着他母親的旗號!
她就這麼急不可耐,這麼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