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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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滿意地勾起嘴角:“老婆,這樣才乖,換血手術後,我就帶你去北海道泡溫泉,你不是一直說想去嗎。”

“念瑾還年輕,她女兒還沒長大,你一向善良,也不忍心看她就這樣病逝吧。”

祝霜降同意換血後,他又變回了往日對她親暱疼寵的愛人。

可沈清樾不知道,她再也沒有以後了。

祝霜降深吸一口氣,壓抑着自己心中翻湧的酸澀。

他明明知曉,要想救下祝念瑾只能一命換一命。

卻依舊選擇放棄她。

如今的變化,無非是因爲她識相地同意了換血。

他的溫柔如今都建立在她的百依百順上。

以前舞團有前輩以年紀大沒機會再站上舞臺爲由,和祝霜降競爭領舞時。

當時她心軟,想主動放棄。

沈清樾卻捧着她的,認真道:“霜降,你主動爲別人放棄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妥協。”

“我希望未來的你熠熠生輝,遵從自己的本心,永遠不要在意別人的目光。”

而現在,一次又一次逼她妥協的人卻變成了沈清樾自己。

見祝霜降沉默不語,沈清樾無奈地嘆了口氣。

彷彿她又在無理取鬧一般。

“晚上爸的生日宴,我早點回來接你。”

“帶着你的舞鞋,念瑾一直說想看你跳舞。”

祝霜降手指慢慢蜷縮,蒼白的骨節和青筋凸起。

舞團以前和投資方喫飯時。

中年發福的老總端着酒杯,逼迫祝霜降在飯桌上跳舞,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她曼妙的曲線。

卻被趕來的沈清樾一拳打倒在地。

那時的他護在祝霜降身前,身影挺拔可靠。

“霜降,跳舞是你一生的熱愛,我絕不會讓任何人玷污你的夢想。”

如今,他卻讓她像小丑一樣表演,只爲取悅心上人的女兒。

沈清樾離開前將小穎接到了家中。

“念瑾身體不好,最近和小穎會住在咱們家裏。”

說着,他蹲下身替小穎將散亂的頭髮整理好。

祝霜降看着容貌像極了祝念瑾的女孩,心彷彿被看不見的巨手攥緊。

她神情僵硬,強撐着牽過小穎的手,“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沈清樾的車剛駛離家中,小穎就大力甩開了祝霜降的手。

她臉上浮現不屬於五歲女孩的惡意。

黑黝黝的瞳孔滿是嫌棄,“壞女人,還不快點救媽媽!”

“爸爸說了,你只不過是媽媽的血庫而已,還敢不聽話。”

她聲音稚嫩,卻聽得祝霜降渾身發抖。

見祝霜降不爲所動,小穎驕縱地踹向她的小腿。

可她力氣太小,一個站立不穩,便撞到了一旁的裝飾花瓶。

眼見一人高的瓶身傾斜。

祝霜降緊緊咬牙,將小穎進懷裏護住,任由瓶身砸在她單薄的脊背上。

悶哼的痛呼聲響起,碎片插進她後背的肉裏,溫熱的液體流出。

見祝霜降受傷,小穎帶着哭腔推開她,撥通了沈清樾的電話。

“爸爸,壞女人欺負我。”

祝霜降驚愕地看着小穎,她卻得意地做了個鬼臉。

沈清樾趕回家時,祝霜降還面帶痛苦地癱坐在地上。

他卻仿若沒看見她的背後被血跡浸溼的衣服。

“祝霜降,你怎麼如此小肚雞腸,一個孩子你都容不下嗎?”

“怪不得祝家沒人喜歡你,果真心思陰狠,冷情冷血!”

這已經不是小穎第一次這樣污衊祝霜降。

上次她假裝被推下水,渾身溼漉漉地和沈清樾委屈地告狀。

他毫不留情地責怪祝霜降。

當時祝霜降用力捏緊手心,整個人沒了支撐一般搖搖欲墜。

她忍住哭腔問沈清樾:“你不信我嗎?”

可他只是一邊安慰着哭泣的祝念瑾,一邊抱着小穎轉身離開。

只冷冷地丟給她一句:“你做的事情,配讓我相信嗎?”

往常想到他當時的懷疑和厭惡時,祝霜降總會覺得痛苦得快要窒息。

可這次,她卻淡淡開口:“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吧,我要去醫院處理傷口了。”

沈清樾聞言,因她淡漠的態度愣了一瞬。

他這才注意到祝霜降背後的傷勢,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我送你去醫院吧......”

話音未落,小穎抽噎着,好不可憐地撲進他懷裏:“爸爸,我好怕。”

沈清樾焦急地摟着她哄,“爸爸在這保護你。”

他的眼神沒再分給祝霜降半分。

他一口一自稱的爸爸,好似夢魘纏着祝霜降。

起初她也質問過,“小穎和你無親無故,叫你爸爸算甚麼?”

沈清樾卻煩躁地揉着眉心,“行了,念瑾離婚了,孩子那麼小渴望父愛而已,別太斤斤計較!”

如今,祝霜降終於意識到自己纔是多餘的人。

以前照顧過祝霜降的護士見她獨自一人來處理傷口,詫異地開口:“霜降,你怎麼自己來了,沈先生呢?”

祝霜降抿了抿脣,將嘴邊的痛呼嚥下,輕輕一笑,“他在忙更重要的事。”

以前在沈清樾心中,她的事永遠放在第一位。

祝霜降練舞時不小心摔了一跤,腳腕骨裂。

他推掉千萬合作項目,在家不眠不休照顧她,學着熬骨頭湯給她補身體。

這一切溫柔關懷,都在祝念瑾回國後變成了屬於她的,包括沈清樾這個人。

原來,愛和在意都是可以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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