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林綰迅速衝到樓下,趁其不備,就將席少淵手中的手機搶了回來。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顯然是席少淵沒有預料到的,他雙手落入褲兜,居高臨下地看着林綰,薄脣噙着抹淡笑。
林綰仰着小臉,一臉無畏的將手機重新丟進衣領裏。
這個舉動居然逗笑了席少淵:“你們總編說的沒錯,你是你們雜誌社最不要臉的一個。”
林綰很無所謂地聳聳肩。
她一個大姑娘,莫名奇妙地懷孕了,孩子還不是老公的,現在又被人當做金絲雀養在這棟豪華別墅裏,還要臉幹甚麼。
“席總,要麼你跟蹤我,要麼你根本就知道我住哪。”
他平靜地看着林綰,細長的眉眼在水晶燈的照射下,越發深邃迷人。
“你不知道手機有自動定位的功能麼?”
哦,這點她還真忘了。
林綰向後退一步:“席總,手機明天就能還給你了,你這麼着急做甚麼?還是不打算兌現你的承諾。”
“我晚上有一個特別重要的電話,必須接。”
林綰正要說甚麼,只覺得胸口麻麻的,震得慌。
是席少淵的手機響了,在她的睡衣裏震動。
他向林綰伸出一隻手:“給我。”
給了他,她的籌碼可就沒了。
“我可以幫你轉達。”
林綰知道自己激怒了他,男人他眼中滑過一絲淺淺的怒意。
席少淵這個人,喜怒不形於色,如果看出了他的憤怒,那他就是真憤怒了。
不過,她已經走投無路了,如果放棄了這個機會,就等於主動放棄了尋找線索。
她不能莫名奇妙生下不知道是誰的孩子,然後被趕出去。
絕不能坐以待斃。
所以,她拿着手機飛快地跑進房間,然後關上門。
剛要落鎖,席少淵在門外一腳踹開。
看着躺在地上的門板,林綰愣了一下,然後手裏的手機便被席少淵搶了去。
他趕在鈴聲快要停止的一瞬間接通了,然後快步走到露臺上去接電話。
林綰坐在壞掉的門口的沙發上看着席少淵挺拔的背影。
他咖啡色的風衣融入了濃黑的夜色,整個人在神祕的夜裏若隱若現,看不清他身體的輪廓。
他一個電話打了十多分鐘,然後帶着滿身的夜色走進來,站在林綰面前。
“你差點耽誤了我的大事,到時候拆了你的骨頭也於事無補。”他聲音肅S,但是比起剛纔的凌厲,稍微緩和了些。
林綰抬頭看他,本來他就高,現在他站着林綰坐着,脖子都仰着痛。
林綰忽然笑了:“席總,你很瞭解我住處的構造啊,熟門熟路地就找到了露臺在哪裏。”
剛纔,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這個門是向左轉的,逆時針,很變態,林綰剛來的時候跟它搏鬥了半天,可是席少淵一來就扭開了。
顯然對這裏很熟悉。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林綰,本來抿成一道直線的嘴角漸漸上揚,浮現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有點意思。”他說。
他答非所問,要麼就是沒辦法回答問題所以岔開話題。
林綰向他伸出手:“手機還我。”
他挑起一邊眉毛看我:“還你?”
“我還沒同意給你,現在就是我的。”
他將手機高高拋起,然後又穩穩接住,就是不給她。
此時,手機鈴聲又響起,但是不是他手裏的那個電話。
他從風衣口袋裏摸出另一個手機,看了一眼皺着眉頭接通了:“喂。”
“少淵”手機通話聲音很大,裏面的女聲矯揉造作,嗲的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
林綰的腦海裏立刻浮現了一個女人的臉。
過份飽滿的蘋果肌,和過份完美的歐式雙眼皮。
上午那個穿價值19998連衣裙的姚小姐。
“少淵,你在哪裏啊,我去了你家,可是你們家小保姆說你不在。”
“我不在家,回去吧。”他掀起眼皮看林綰一眼。
想必她的存在讓他的對話難以進行,不過她沒打算迴避,在他面前站的筆直。
“少淵,你去哪裏了這麼晚了,人家等你等的好心焦,回家根本睡不着嘛!”
“掛了。”他簡短地說了兩個字,便掛了電話。
他看了林綰一眼,便轉身走出房間。
林綰跟着走到門口,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趴着貓眼看了眼,林綰忽的又轉過頭笑嘻嘻地看向:“你女朋友現在就在外面,你得想清楚了,如果出去的話你會特別麻煩。”
有這麼個難纏的女友,真的是夠煩心的。
他也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放在門把上的手又縮了回來。
他這麼聰明,當然知道出去讓姚小姐看到她,肯定會鬧到人盡皆知。
他忽然轉身,惹得林綰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林綰就在他身後,現在兩人面對面緊挨着,她幾乎貼着他的胸膛,臉頰可以感覺到他襯衣下健碩的胸肌。
熟悉的淡淡菸草味道夾雜着他的氣息將林綰包圍,她忽然有些眩暈……
就是這個味道,那天晚上的味道也是這樣。
雖然很淡,但是很特別,讓我記憶深刻……
在林綰晃神之際,他的聲音從頭頂飄來:“我要住在這裏一晚。”
林綰迅速回過神來,帶着絲討好地道:“你睡在我的牀上都可以。”
他脣角掠過不屑又嫌棄的笑容,冷冷道:“你倒是生冷不忌。如果想要進大禹工作,今晚離我遠點。”
“哦。”
林綰心底不屑,以爲每個女人都稀罕上他的牀嗎?她只是以此放鬆他的警惕罷了。
她注意到他的袖子,一邊捲起的,一邊沒有捲起。
而沒有捲起的袖子上,固定着的袖口跟她手中的那枚很像,她需要進一步印證!
深夜,估摸着席少淵應該睡着了,林綰偷偷摸到他的房間。
藉着窗外的月光,一把抓到了他的襯衣袖子,還剛好是有袖釦的那邊。
林綰一陣興奮,心臟快要從嘴裏蹦出來了,正想拽下袖釦拿回房間慢慢比對,忽然間,房間燈光大亮。
林綰一驚,立馬轉身往門口走,卻撞到了一個人的胸口。
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
席少淵光着上半身,肌理分明,線條流暢,典型的男模身材。
林綰心虛地抬頭:“嗨,這麼巧?”
他臉色陰沉:“我以爲你會摸到我的牀上去,但是沒想到你來摸我的襯衣。”
“我有特殊愛好。”林綰胡扯八道打算混過去,正待溜走卻被他提住衣領。
“深更半夜爲甚麼摸我的襯衣?”他將林綰轉過身,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顎,俯身帶着逼問的語氣質問。
炙熱的氣息噴吐在臉頰,林綰感覺自己再次無法呼吸了,耳邊都能聽見自己“砰砰砰”過快的心跳。
他平靜地注視着她,眸裏是一如既往的無波無瀾,但林綰卻在他的眼神中亂了陣腳。
這個男人,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如果那個人真的是他,他會認不出她是誰?
林綰強迫自己回神,微笑回覆:“我缺錢花,家裏難得來一個有錢人,所以想借點錢。”
“我可以報警。”
“這是我的住處。”林綰分析厲害給他聽:“如果報警了,警方肯定得問你爲甚麼會住在我這裏,這又是一筆爛賬,萬一被你的姚小姐知道了,天下就大亂了。”
他鬆開攥着林綰胳膊的手,將襯衣從她手裏拿走。
“滾。”他言簡意賅。
林綰立馬離開跑回房,心臟激動地砰砰跳。
打開牀頭櫃上的白晃晃的檯燈,她慢慢攤開手掌,裏面躺着一枚精美的袖釦。
從枕頭底下翻出另一顆袖釦,然後將兩枚袖釦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