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鑑於秦家嫡子已經找回,今天藉着父親十週年祭日,我秦述月以秦家現任掌門人的名義宣佈——”

“將秦家義子馮權逐出家門,以此迎接嫡親小弟秦書武歸家!”

“誰同意,誰反對?”

秦家,祠堂。

二姐秦鳳雅冷漠的聲音迴盪在堂內,清晰傳進馮權耳中。

他怔怔跪在義父的靈前,臉上表情已然凝固。

原本馮權以爲二姐帶自己來祠堂,是想跟他一起悼念義父十週年祭日。

誰料對方竟是爲了將他逐出家門!

馮權本能將目光看向其他姐姐。

除開兩人沉默避開他的目光外,其他姐姐均是面無表情地點頭: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分明夏日炎炎,馮權卻只感覺心中驟然透涼。

“爲甚麼?”

他機械般將目光看向二姐。

“沒有爲甚麼。”秦述月一臉冷漠:

“如果非要說出個所以然——你姓馮,我們姓秦,這個理由夠嗎?”

馮權先是一愣,而後突然笑了。

笑容中帶着自嘲。

難怪這麼多年來他雖然被稱爲秦家小少爺,但姓氏一直沒被更改。

也難怪義父死後,姐姐們從來不讓他進祠堂。

以前馮權不願意多想。

現在看來,這些所謂的姐姐打一開始就沒把他當成過自己人!

虧他還拖着這不剩三年生命的殘軀,明裏暗裏爲秦家做了那麼多事。

大姐的醫院。

二姐的投資公司。

三姐的片約。

四姐的新歌。

五姐的律所。

等等!

全是由他親手扶持,這纔能有如今的成就。

這期間付諸的心血,又豈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眼下二姐要將他趕出秦家也就算了,其餘所謂姐姐竟無一人站出來爲他說話求情,實在是令馮權感到心寒!

馮權如何作想,秦述月並不知道,即便知道估計也不會在意。

她只是拿出一個早已經準備好的小包,隨手丟在了馮權面前,冷淡道:

“你一事無成,這裏有十萬塊錢,省喫儉足夠你生活好幾年。”

馮權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包,眼中帶着譏諷。

十萬塊。

打發叫花子呢?

就算他馮權是個傭人,爲秦家當牛做馬這麼多年也不該只有十萬遣散費吧?

更何況他還不是甚麼傭人,而是義父秦鋒當年擺過香案、祭過祖宗收下的義子!

“想讓我走直說就是,沒必要用這麼點兒錢來裝腔作勢。”馮權冷笑道。

他的態度和言語激怒了其他人,尤其是當律師的四姐秦鳳雅。

她還以爲馮權嫌少,當即俏臉一寒,呵斥道:

“馮權,這些年你在秦家的喫穿住行哪樣不是靠了秦家?哪樣加起來不是一筆天文數字?!”

“二姐給你十萬塊是她仗義,你還敢嫌少,你哪兒來的臉嫌少?!”

秦鳳雅實在無法理解馮權的態度。

要是沒有秦家,對方哪兒來的錦衣玉食,哪兒來的萬衆矚目?

一個外人無條件享受了這麼多年的優渥生活。

現在就因爲要被趕走就敢甩臉色,簡直是狼心狗肺!

“我能有今天都是靠了秦家?”馮權樂了。

秦家能成長到現在這種規模,秦家這些姐妹能有現在的成就,都是源於他明裏暗裏的幫襯好不好?

現在她們居然敢說是他靠了秦家,真是可笑至極!

真把眼下秦家所擁有的一切,當成她們自己的成果了?

秦述月厭惡地看了馮權一眼,而後從手包中拿出一張字條丟給馮權,冷聲道:

“既然覺得十萬太少,那就把這個也帶走。”

馮權瞥了一眼。

字條上沒別的東西,只有一行地址。

“這甚麼意思?”馮權微微皺眉。

“你自己去一趟就知道了。”秦述月顯然不想浪費功夫跟馮權解釋甚麼。

她只是一臉厭惡地說道:

“最後給父親磕一個頭,徹底斷絕跟秦家的關係你就可以滾蛋了。”

“還有。”

“既然不再是秦家義子,以後你最好不要再打着秦家的名頭招搖過市,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馮權看了一眼義父的靈位,心中多少有些悲涼。

這悲涼不是對自己的,而是對義父的。

彼時義父病逝前曾將他召到靈前,希望他以後能好好庇護秦家,好好照顧幾位姐姐們。

所以這些年馮權纔會爲無怨無悔地爲姐姐們當牛做馬。

所以哪怕他生命已經不剩兩年,還要爲秦家保駕護航。

怎料他的付出沒換來姐姐們的感激不說,反而被她們當成了嫡子回歸的絆腳石,想要將他一腳踹開!

馮權對着靈位緩緩拜倒。

心頭百轉千回,最終化作一聲低語:

“義父,不是阿權不遵守承諾,實在是她們太過薄涼。”

“她們不仁,也不要怪我不義......我命已經不剩兩年,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我給了她們多少東西,就會收回多少,還望您老九泉之下能夠理解......”

其他人沒怎麼聽清馮權的話,只能隱隱聽到些許尾音。

秦鳳雅呵斥道:“你在這兒嘀嘀咕咕甚麼?”

“怎麼,你還捨不得走了?”

馮權沒理會對方,只是最後看了義父的靈位一眼。

而後他挺直胸膛,站起身子,臉上已經再看不出任何表情。

瞥了一眼剛剛說話的秦鳳雅,馮權又將目光掃過其他人,最終放在了二姐秦述月的臉上。

他的語氣已經平淡到極點,再聽不出半分情緒波動:

“常聽人說龍生龍,鳳生鳳。”

“我當真想不明白義父這等人中龍鳳,怎會生出你們這羣心性薄涼、鼠目寸光之輩。”

話音落下。

馮權一腳將面前裝錢的小包踹開,大步離開了祠堂。

秦家姐妹們如此涼薄,他也沒甚麼好再留戀的。

他會用實際行動讓她們知道。

從來都不是他離不開秦家,而是秦家離不開他!

衆女被馮權的語氣激怒了:“馮權,你好大的膽子,敢這麼跟我們說話!”

“你給我站住,說清楚誰心性薄涼!”

奈何馮權已經走遠,根本就沒理會他們。

一道身影忽的從旁邊竄出,大步朝着馮權離開的方向衝了過去,只留下了聲音:

“二姐,你們等着。”

“權哥肯定是被逐出家門心情不好,所以纔會說這種話。”

“我去找他講講道理,讓他回來給你們道個歉!”

此人正是剛被找回的秦家嫡子秦書武!

......

“狗東西,你他媽給我站住!”

馮權剛出秦家老宅,便聽到一聲呵斥從後方響起。

而後便見秦書武提着一根精鋼伸縮棍從大門衝出,直接擋在了他的面前。

“這些年你從秦家弄出了多少錢,都他媽給我交出來!”

秦書武用伸縮棍重重抵了抵馮權的胸口,惡狠狠地說道:

“你要敢帶走一分不屬於你的錢,老子今天弄死你信不信?!”

馮權看了一眼抵在胸口的伸縮棍,眼睛眯了眯:“你說甚麼?”

“我有些沒聽清楚,能不能再說一遍?”

秦書武表情當即兇戾起來,抬起伸縮棍呵斥道:“你他媽給臉不要臉是不是?老子今天......”

他話未說完,馮權陡然出手握住了伸縮棍首端。

然後猛地向後用力。

秦書武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就已經一個踉蹌朝着馮權栽了過去。

眼看對方近前,馮權直接鬆開伸縮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了秦書武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門口響起。

幾顆帶血的牙齒被飛出間,秦書武整個人直接被抽翻在地,捂着臉哀嚎起來。

“我長這麼大,還沒人敢在我面前充老子,你又算個甚麼東西?”

馮權居高臨下地看着對方,臉上一片森寒。

若非對方姓秦,若非對方身上留着義父的血。

他那一巴掌絕不會只是扇掉對方兩顆牙那麼簡單。

而是直接抽爛他這顆狗頭!

“給我記住了。”

馮權冷冷說道:“以後最好別再來我面前跳,不然下次不見得你還有這麼好的運氣!”

話音落下。

他一腳踩在秦書武胸口,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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