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進京都的官道上,一輛寬敞的馬車正有條不紊的朝着京都進發。
車廂裏坐了三個人,大的是闊別五年的蘇錦璃,兩個小的分別是已經五歲的哥哥蘇寒星和妹妹蘇寒月。
“娘,咱們走了這麼久,終於要到外婆家啦。”
寒月的小腦袋從車窗外頭縮回來,興奮的鑽進了蘇錦璃的懷抱。
“娘,月兒都走累了。”
寒月縮在蘇錦璃懷裏撒嬌,五歲的寒星看着手上的書本眼皮都不抬道,“你累甚麼,走了一路你就睡了一路,虧你好意思喊累。”
蘇錦璃看了一眼寒星手上的書。
她給兄妹兩按照21世紀的學前啓蒙編寫了書本,寒月和寒星同時開始啓蒙,寒月至今都還停留在認字階段,寒星卻早就可以開始讀經史子集畫本小說之類的的書籍。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天資早慧開蒙得當的原因,寒星平日裏看着高冷的很,可是說起話來老氣橫秋的,說話嘴巴又毒。
別說寒月,就連她這個當孃的,也三五不時要被寒星教訓。
不知怎麼的,蘇錦璃有點怕她這個天才兒子。
看見他,就好像看到宇文夜那張寒若冰霜的臉。
蘇錦璃本能的打了個寒戰。
她可不是原主,對那個狗男人情根深種。
如果可以,她希望這輩子都不要遇到他!
如果再遇到,她要打爆他的狗頭。
寒月被哥哥無情的挪揄,小臉一垮,眼看着就要哭,蘇錦璃連忙賠了笑臉看着寒星。
“星兒,這一路上你都在看書,累不累啊,咱們休息一會兒吧。”
一面說,蘇錦璃伸手就要去拿寒星手裏的書本,被寒星輕巧的躲過了。
寒星“啪”的一下合上了手裏的書本,抬起眼睛來認真的看向蘇錦璃,“娘,你不是說過,沒經過別人允許,不可以動別人的東西麼。”
蘇錦璃眼皮子抽了抽,第二次伸手硬是從寒星手裏搶回了書本。
“娘沒經過你允許動了你的書本是娘不好,但是娘也跟你說過,娘不希望你變成近視眼,看書學習也要適當休息一下。還有,娘還說過,對妹妹說話不可以這麼……刻薄!”
寒星沒說話,看向寒月。
那丫頭此時此刻正躲在蘇錦璃懷裏得意朝着他做鬼臉。
他們兄妹五年,他能不知道自己妹妹是個甚麼德行??
寒星眼眸裏飛快閃過一抹光芒,看着寒月上下打量了一眼,面無表情道,“娘,寒月身上的這身衣服,是咱們出門之前新做的吧。”
一語終了,寒星還應景的皺了皺眉。
蘇錦璃和寒月一愣,待寒月反應過來,她臉一紅,“哇”的一聲就哭了。
的確是新做的衣服。
但是因爲這一路上寒月吃了睡睡了喫,這身衣服已經緊到下了馬車就得換新的地步了。
換言之,就是說寒月胖了。
寒月哭的驚天動地,蘇錦璃無奈的看一眼自己兒子,抬手就去掐寒星的臉蛋。
“你這斤斤計較的毛病到底是跟誰學的!”
可惜蘇錦璃又慢了一步,寒星輕易的躲過了蘇錦璃的“毒”手。
“娘,您怎麼能這麼說我呢,我這是爲了寒月好,娘您不是說過嗎,人胖了不要緊,但是會影響健康,我這是擔心寒月,怕她身體不好……”
隨着寒星的解釋,寒月的哭聲又淒厲了幾分。
蘇錦璃手忙腳亂的拍了拍寒星,眼眸一瞪抬手就想來捂寒星的嘴。
可就在這時候,忽的外頭一陣亂紛紛,隨即就有人大喊道,“停車停車!”
馬兒嘶鳴一聲,馬車漸漸停了。
蘇錦璃皺了皺眉頭,揚聲問一句,“怎麼了?”
車伕便答,“夫人,不知何故,咱們像是遇上官軍了。”
隨着車伕回話的功夫,外頭一陣腳步聲,像是有人包圍了蘇錦璃的馬車。
蘇錦璃打開車窗探出頭去向外看,只這一看,她身子一僵,快速的縮了回來。
老天爺,她那是看見誰了??
對面馬兒上坐着的將軍,那不是宇文夜麼?!
蘇錦璃心跳的飛快,寒星覺察到蘇錦璃的不安,低聲問道,“娘,你怎麼了?”
蘇錦璃深呼吸了幾下才緩緩開口,“娘遇到了不想遇見的人。”
剛纔還趴在蘇錦璃懷裏哭泣的寒月忽的一把抹去了臉上的淚水,拍了拍小胸脯。
“原來是孃親討厭的人,娘,這種事就交給月兒,我保證讓他有來無回!!”
話說罷,寒月跐溜一下就滑下了蘇錦璃的膝蓋,蘇錦璃眼疾手快就去抓她,可惜還是慢了一步,眼睜睜看着寒月自己出了車廂。
來到外頭,寒月這才發現她們馬車周圍到處都是人。
馬車前面有幾個騎馬的,爲首的那一個叔叔,長的還真好看,可惜表情冷峻,和寒星有些像。
寒月一想起剛纔寒星諷刺她長胖,瞬間就不喜。
“你們攔下我們的馬車,有甚麼事?”
寒月也不怯場,站在車伕身邊奶聲奶氣的開口。
一堆大老爺們兒都沒遇見過這種場景,一時間誰都不說話。
宇文夜身邊的侍衛成慶笑了笑,開口,“小姑娘,你家大人呢,讓他出來說話。”
寒月冷冷撇了成慶一眼,又將剛纔的話重複了一遍,“我問你呢,你們攔下我們的馬車,到底有甚麼事?我娘身子不好不能見客,你們有事和我說。”
成慶被寒月這話噎的說不出話來,這小人,倒是伶牙俐齒。
宇文夜皺了皺眉頭,看着車伕道,“從昨日開始,官道就被封了,你們不知道麼。”
車伕一愣,忙的陪了笑臉。
“幾位爺,我們是從寶平來京城投奔親戚的,這位是我們家大小姐。我們頭一次進京,膽子小,還以爲走官道就可以萬無一失,沒想到衝撞了幾位爺,還請爺見諒,我們這就退回去。”
車伕說着,就要拉繮繩,宇文夜看了一眼寒月,忽道一聲,“慢着!”
說罷,宇文夜看一眼成慶,成慶會意,立刻踢了踢馬肚子,慢悠悠的走上前去。
“車裏的人統統下車,我們要檢查。”
成慶說着一躍而下,就要來打開車廂的門。
車伕不知成慶的來歷,瞬間就慌了。
“爺,我們真不是……”
車伕還想辯解,寒月忽的擋在了車廂門口,緊緊盯着成慶,“你這人怎麼這樣無禮,沒有主人家的允許,就要擅自打開女眷的車廂。你娘難道沒有教過你甚麼叫做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麼??”
成慶伸在半空中的手,一下子就石化了。
他自打從軍,就一直跟在宇文夜身邊,何嘗和這種小孩子打過交道,更別提是寒月這種伶牙俐齒的孩子。
場面一時尷尬無比。
就在這時,車廂門忽的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