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慶看過去,車廂裏坐了兩個人,一大一小。
大的是個女人,半躺在車廂裏,臉色白的嚇人,看着就像是要不行的樣子。
小的是個男孩,跟車廂外小姑娘差不多大年紀,緊緊靠着女人正經危坐,面無表情的看着成慶,一雙眼睛一瞬不瞬,像是要把他看透。
成慶尷尬的笑了笑,返回到宇文夜身邊。
“將軍,屬下看過了,是一名女子帶着兩個孩子,那女子病懨懨的,看起來的確像是要去京城走親戚。”
宇文夜沒說話,又看向寒月。
雖然牙尖嘴利性格不好,可是的確是長相秀美的小姑娘。
可他總覺得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
宇文夜不說話,猛盯着寒月瞧。
發現宇文夜看她,寒月也故意挺起胸膛,示威似的看着他。
成慶被宇文夜的反常弄糊塗了,他兩邊都看了看,小心提醒道,“將軍,有甚麼問題嗎?”
宇文夜沉默了半晌,抬了抬手,“跟她們說清楚,放行。”
成慶應了,又走回到寒月身邊,好聲好氣。
“晉王殿下代替皇上到京郊祭天,所以這幾日官道封鎖,不許任何車輛進出。你們既是外來的,我便放你們一馬,快速離去,不要在這裏惹事。”
車伕朝着成慶感激的作揖,順勢拉起繮繩。
成慶下意識看向寒月,寒月朝着成慶高傲的揚了揚下巴,冷哼一聲進了車廂,又當着他的面“啪”的一聲關上了車廂門。
而後,馬兒嘶鳴一聲,速度極快的朝前駛去。
蘇錦璃離開有一會兒了。
宇文夜騎馬慢騰騰的走在官道上,好半天不吭聲。
這感覺太奇怪了,他明明就沒有見過那個小姑娘,可爲甚麼總覺得似曾相識。
宇文夜怎麼想都想不起來,眉頭皺的死緊。
成慶看了宇文夜一眼,好奇問道,“將軍,你這是怎麼了?剛纔那個馬車,是有甚麼問題嗎?”
宇文夜聲音低沉,“我只是覺得,那個小姑娘很眼熟。”
成慶仔細回想了一下小姑娘的相貌,玩笑道,“這麼牙尖嘴利不饒人的小姑娘,我若是見過,一定不會忘記的。”
頓了頓,成慶摸了摸下巴下意識道,“不過將軍你要非說她長的像誰吧,屬下倒覺得她長得像夫人……”
話說到一半,成慶瞬間心驚的閉口。
蘇錦璃這三個字是將軍府的忌諱,當年將軍夫人離奇失蹤,後來又難產而亡,將軍特地下令,將軍府之內誰也不能再提她。
隨着成慶話音落,宇文夜猛的一下扯住了繮繩。
沒錯,就是蘇錦璃!
那小姑娘分明就和蘇錦璃長的有七八成像!
難怪他會覺得如此熟悉!
宇文夜停在原地,臉色陰沉的可怕。
成慶以爲自己說錯話了,戰戰兢兢道,“將軍,屬下該死,屬下……”
可沒等他說完,宇文夜忽的一下掉轉馬頭,朝着蘇錦璃離開的方向低吼一聲“把那輛馬車給我追回來!!”
成慶懵了一下,立即反應過來,帶着人快速追了上去。
可是寬敞整潔的官道上,哪裏還有人。
成慶不死心,分了兩撥人去追,可到底是沒追上。
大太陽底下,成慶和宇文夜的臉色都難看的緊。
宇文夜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官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裏離祭天的空山寺已經不遠了。
他記得,蘇家的祖墳也在這裏,當年蘇錦璃就葬在了蘇家的祖墳。
宇文夜即刻掉轉馬頭,朝着蘇家祖墳疾馳而去。
兩個時辰之後。
看着已經被手下鑿開的紅木棺,宇文夜謫仙般的面容上頓時浮出一抹化不開的S氣。
竟然是空的!
他再次被騙了!
五指攥緊,連骨節都在咯吱作響。
“蘇錦璃,你好樣的!本將軍絕饒不了你!”
第五章
周遭陰風陣陣。
成慶下意識的打了個冷戰。
他已經預感到,夫人要是真的還沒死,以後的下場,可能會比死了更恐怖了。
“那個,將軍,你是不是懷疑剛纔官道上那輛馬車裏的女人是夫人?”
宇文夜猛的回頭看成慶,滿眼的鋒刃,成慶被嚇一跳,急忙改口。
“可是我看了,那女子不是夫……蘇錦璃。”
“我記得蘇錦璃的相貌,那女子雖然病懨懨的,可顯然是個十足的美人。”
宇文夜眸色漸深。
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那小姑娘的長相騙不了人。
現在回想起來,那小姑娘分明和蘇錦璃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成慶,我有事吩咐你去辦,”
成慶臉色一肅,忙的湊上前去。
宇文夜對着成慶耳語了幾句,成慶應了,翻身上馬,不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
與此同時,蘇府。
馬車剛停下,原主的弟弟蘇錦鬱便疾步走了出來。
“姐姐!”
蘇錦鬱疾步上前,一把握住了蘇錦璃的手。
當年還是毛頭小子的蘇錦鬱,已然長成爲頂天立地高大帥氣的小夥子了。
蘇錦璃心裏感動極了,把兩個孩子往身前一推,寒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高高大大的蘇錦鬱,頓時心生好感,甜甜的叫了一聲。
“小舅舅”!
寒星也既有禮貌的叫了一聲“舅舅”。
蘇錦鬱眼眶含淚,一把抱起寒月,又大力摸了摸寒星的腦袋,也一把抄起他,興奮道,“姐姐,咱們有話進去說。”
蘇老夫人,大概是不行了。
否則蘇錦璃逃難這些年,只要上京還有宇文家一天,蘇老夫人是斷然不會讓女兒回京的。
蘇錦鬱帶着兩個孩子去後院玩了。
蘇錦璃進了母親的房間,母子兩一見面,蘇老夫人就哭的差點要背過氣去,還是蘇錦璃勸了,才勉強止住淚。
“阿璃,是娘不爭氣,否則娘說甚麼都不會再讓你回來這地方!!”
蘇錦璃胸口堵的厲害,忍不住一把抱住母親。
“娘,你別說這些。阿璃已經不是五年前的阿璃了,不會再任由人白白欺負了!”
蘇錦璃平復了一下情緒,緩緩推開蘇老夫人道,“五年前的事,說到底,是女兒咎由自取。”
“當年女兒年幼無知,不聽父母勸說,才落得如今這個地步。”
“可是娘,我發誓,我們一家人不會再分開了!”
蘇老夫人還想說些甚麼,可是說了這麼半天的話,身子到底是撐不住。
蘇錦璃服侍蘇老夫人睡下,出了房間,蘇錦鬱早就在外頭等着了。
蘇家園子大的很,蘇錦鬱早早預備好了許多的鞦韆木馬,寒星和寒月自己去園子裏玩了。
蘇錦璃忽然開口,“錦鬱,我剛纔看過孃的身子了,娘還有救。”
蘇錦鬱一怔,驚喜道,“真的麼!!”
蘇錦璃點點頭,“我在外頭找齊了藥纔回來的。旁人不知此事,但你是我親弟弟,我自然不瞞你,你是知道天機堂的本事的。”
說到天機堂,蘇錦鬱表情一肅。
怔愣了半晌,他還是難以置信。
聞名江湖,神祕莫測的天機堂,現在居然歸屬於他的姐姐蘇錦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