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後,蘇錦鬱還是面露憂慮。
“天機堂的本事,天下誰人不知?傳聞能將死人都醫活,可我畢竟未曾親眼見過,還是擔心。”
蘇錦璃停了腳步,歪着頭衝蘇錦鬱嫣然一笑。
“我豈會騙你。我說我救得了孃的命,就不是空話。這話我對娘說過,今日權且再對你說一遍。”
“當日我被迫離京,要你小小年紀撐起蘇家門楣。我那一刻便發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回來。”
“阿鬱,這五年,你辛苦了,從今往後,姐姐會成爲你最強大的依靠。”
蘇錦鬱胸口似是要炸裂一般,他忍了半天,終是轉過頭去,抬起袖子擦了一把眼淚。
當天晚上,蘇錦璃哄了兩個孩子睡了,而後悄無聲息出了臥室。
春天的上京,風很大,蘇錦璃路過庭院,看一眼黑漆漆的院子,停住了腳步。
不一會兒,便有腳步聲傳來,眨眼的功夫,一名白衣公子從黑暗中走出。
蘇錦璃下意識皺了皺眉。
“我說過,我最討厭不守時的人。”
白衣公子嘻嘻一笑,“哎呀,你也要理解我嘛,我幾年不回京城,對這裏地形不熟悉。我本來早就到了的,結果迷了路,不小心走到尚書潘大人家去了。”
蘇錦璃眯了眯眼,“潘大人家裏的女公子年方十八,聽說長的花容月貌的,你確信,你是迷路,而不是去當登徒子去了?!”
白衣公子臉上一熱,一把拉了蘇錦璃的手臂,“給夫人看病要緊!咱們快走吧!”
二人進了蘇老夫人的臥室,白衣公子在窗前坐了,給老夫人診脈。
兩刻鐘之後,診脈完畢,蘇錦璃給蘇老夫人蓋好了被子,悄無聲息的出了蘇老夫人的臥室。
“怎麼樣?”
白衣公子挑了挑眉,“確實如大夫所言,老夫人心脈嚴重受損,沒幾日了。”
二人走到庭院裏,蘇錦璃看着半空中的白月光發呆,半晌後忽然開口。
“你說,如果我給娘換顆心臟,會不會好一點。”
這話若是落在旁人耳裏,定然認爲蘇錦璃是個瘋子。
可白衣公子不是旁人。
“願聞其詳。”
“我如果有機會得到一具新死之人的屍體,那麼我就有辦法把那人健康的心臟換到我孃的身上。”
“這其實很難,在這種情況下,更是難上加難,衛生,消毒,S菌,心臟來源,哪個都是大問題。”
白衣公子眼眸微深,“老夫人快不行了,我可以用藥給她吊幾日。你趕快去找你說的心臟,只要你能趕在我的藥效消失之前找到,老夫人就還有救。”
蘇錦璃快速回過頭,極其詫異的看了一眼他,“你信我?”
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
“若是旁人,當然不信;若是你,你就是說你能換天,我都相信。”
黑暗中,二人對視良久,蘇錦璃忽的笑起來。
“秦九霄,我若是再發現你擅入姑娘閨房當登徒子,我便剁了你的子孫根!”
……
蘇錦鬱今年已經滿十九了。
蘇家雖是醫藥世家,可是偏偏蘇錦鬱沒那個天分。
蘇錦璃不在,蘇錦鬱強撐了這五年,已經實屬勉強。
蘇府的院落內,蘇錦璃陪着蘇老夫人閒聊,如今女兒回來了,蘇老夫人滿心放鬆。
“最近,振武軍在徵召士兵,你弟弟想去,可是奇怪的很,文試武試都過了,你弟弟就是通不過。這不,昨兒兵部來了通知,你弟弟又落選了。”
蘇錦璃順手給老夫人剝了一個橘子,納悶道,“不應該呀,這幾年我們雖然不見面,可我知道阿鬱的身手。便是去了振武軍,也落不了下風。”
蘇老夫人眼眸中閃過一抹難過,沒說話。
蘇錦璃一下子就懂了。
“您是懷疑,宇文夜?”
蘇錦璃拿着橘皮的手緊了緊。
又說了會話,蘇老夫人吃了藥便睡下了。
蘇錦璃出了老夫人房間,便立刻找來蘇錦鬱。
“你真那麼想加入振武軍?”
聽見姐姐提起振武軍的名號,蘇錦鬱眼神一亮,可下一秒又暗淡了下去。
“我想有甚麼用,他們不會要我的。”
蘇錦璃見不得蘇錦鬱受委屈的神情,默了默,她纔開口。
“我昨兒聽人說這幾日兵部正在篩選振武軍的軍士名單,我知道你武試必定前茅,你不要急,我現在去兵部先問一問情況再說。”
出了蘇家,蘇錦璃也沒要府上的車跟着,一路去了兵部。
如今振武軍的軍士選拔,歸庫部主事主管。
蘇錦璃找到了庫部,只有一個小書吏在辦公。
蘇錦璃開口一問,那小書吏便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一般。
“你說你要問甚麼?”
蘇錦璃溫和道,“我是想問問,振武軍選拔軍士,蘇錦鬱武試明明名列前茅,爲甚麼會落選?”
那書吏聽見蘇錦鬱的名字,握筆的手忽的就緊了緊。
他重又看了一眼蘇錦璃,忽的笑了。
“這事啊,你找我就對了。”
書吏從檀木長桌後轉出來,走到蘇錦璃面前熱情道,“你且在這裏坐了坐,我去給你拿文書。蘇錦鬱這個名字我好像有印象。”
書吏說罷,朝着蘇錦璃拱了拱手,轉身走了出去。
蘇錦璃一臉納悶的看着書吏的背影。
甚麼時候這些個在衙門辦事的官吏態度這麼好了?
不過既然人家不刁難,那便是好事。
蘇錦璃心下稍安,全然沒注意到外頭院子裏已經多了幾個兵士。
蘇錦璃等啊等,那書吏走了都快有一個時辰了,卻還不回來。
蘇錦璃等的不耐煩,正想站起身來去外面看一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蘇錦璃以爲是那書吏回來了,正想鬆口氣。
可是下一秒,當她看清出現在門口的人影時,心臟像是被人猛的一揪,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宇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