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松吹頷首。
風卿瀾撇眉,“以後喚我小姐,自稱名字便可。”
“隔牆有耳。”
松吹立馬改口,“松吹領命。”
“洗漱吧。”
松吹立馬去準備,風卿瀾坐在桃木桌的梳妝檯前,枯瘦的手指撫摸着乾癟枯黃的臉頰,看着銅鏡中的自己眉眼微揚,“不枉費我這段時間虐待自己。”
裏面已經備好沐浴的熱水,風卿瀾泡在裏面松吹便轉身去找新衣裳。
沐浴完的風卿瀾看着她手裏的新衣搖頭,“別人的衣裳穿一件就夠了。”
“把原來的那件給我。”
松吹雖是不解,但還是按照吩咐做。
華麗的衣裳鬆鬆垮垮完全不合身,一看便是別人的衣裳。
走到衣櫃前,看着裏面一排排寬大的衣裳風卿瀾脣角揚起一抹冰冷,“我這是廢品回收站嗎?甚麼不要的東西就往這裏送。”
將衣櫃門關上回到梳妝檯坐下,松吹挽了一個稍微正式點的髮型,梳妝盒裏一堆次品,她挑了支成色極差的玉釵,插在髮髻上更加顯得奇怪。
看着銅鏡中的自己,風卿瀾滿意的點頭。
一切準備就緒,已經是夜幕降臨,外面一陣聲音響起是傳去正廳用膳。
風卿瀾應聲就緊跟着出去,外面的丫鬟看到的一瞬,皺了皺眉。
風滄瀾這身打扮怪異的很,越看越怪異。
丫鬟看着她的眼神幾變,從剛開始的呆愣到後面的嫌棄最後是鄙夷,“二小姐你可快點吧,侯府準時用膳,可不是鄉下有沒規矩。”
聽到丫鬟不恭敬的話,松吹忍不住上前。
風卿瀾掀開眼簾,目光平靜。松吹見之立馬退回去。
看到松吹面色冰冷以爲要教訓,最後看到她退回去一聲冷笑,“侯府二小姐是素律小姐,還真把自己當小姐了。”
說完,丫鬟便自己離開。
風卿瀾安靜的跟在後面,丫鬟走在前面時不時不屑的回頭看一眼,已經把風卿瀾歸類於好捏的軟柿子。
一路燈火通明,來到正廳更是熱鬧,比下午多了好些人。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冷漠觀察裏面的其樂融融。
“你是誰?在這裏做甚麼?”
風卿瀾的偷瞧在呵斥聲中被打斷,她立馬頷首一副受到驚嚇很害怕的模樣。
男子的聲音引起屋內人的注意,風素律往外瞧了一眼眸光微亮,蓮步輕移、笑容款款,“大哥,你回來啦,忙不忙?辛苦不呀?”
既有大家閨秀的溫婉,又有小女兒的俏皮靈動。
被關心的男子心情大好,撫摸着風素律的腦袋,一臉的寵溺,“素律越來越越體貼了,都知道關心兄長了,也不知道到時候便宜哪個小子。”
“哎呀!”風素律嬌嗔一聲,“哥,你怎麼這樣啊,你在這樣說話我以後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說了。”
兄妹二人感情好的不行,一旁的風卿瀾完全是多餘的。
她垂着頭,看到兩人相處,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以前跟長姐、二哥在一起的時候。
曾經,她有疼愛自己的爹孃,寵愛自己的姐兄,但是她沒有守護好。
沒有……
腦子裏閃現父親被S,母親自己的畫面,風卿瀾雙手緊握成拳,清亮的雙眸染上紅血絲。
她一定會讓那些人血債血償!
“你是新來的丫鬟?你怎麼還在這?這麼不懂事。”男子見風卿瀾還站在那有些不悅。
他話音一落,周圍頃刻間安靜下來。
廳內衆人齊齊看向這邊,目光各不相同。
風素律眼底滑過一絲輕蔑,繞着男子的手腕,聲音低軟,“大哥,她不是新來的丫鬟,她是從農家接回來的卿瀾姐姐。”
“她……”男子哽了聲。
風卿瀾低着頭不說話,侯夫人呵斥道,“風硯南,你胡說八道甚麼,那是你妹妹,親妹妹。”
親妹妹這三個字如同一根利刺,扎入風素律的心頭。
她摟着風硯南的手緩緩鬆開,察覺到這點的風硯南狠狠的瞪了一眼風卿瀾,“我的妹妹是素律,也只承認素律。”
“臭小子,你皮癢了是不是!”侯夫人低罵一聲,大多數還是站在旁邊看熱鬧。
風卿瀾抬頭,清亮的杏眸裏是黯然傷神,“沒事的,若是我突然冒出來一個妹妹也接受不來的。”
言下之意便是,你不認我,老孃還不想認你。
但風卿瀾聲音小又故意軟了些,加之一副傷神受傷的模樣,聽起來更像是給風硯南解圍。
至少在場之人,除了松吹跟風卿瀾,其他人都認爲是在解圍。
侯夫人果然不說教風硯南了,拉着風卿瀾入正廳,在燭燈的照應下身上的衣裳髮飾看的更是清楚。
“你這怎麼回事?不是讓你換嗎?”
“還有你頭上帶的是甚麼?”侯夫人看見忍不住說教起來。
風卿瀾一雙清亮的眸子如懵懂小鹿,“衣櫃的衣裳都太好了,我捨不得換。頭飾我挑了一件最好的呢。”
“甚麼最好的!”
“素律,不是讓你準備卿瀾的衣物首飾嗎?”
衆人這纔想起來甚麼,目光落在風卿瀾身上的衣裳上,之前就覺着眼熟一時想不起來。
這不是風素律去年的衣裳嗎?
兩人雖然同歲,風素律在侯府錦衣玉食長得是極好,而風卿瀾瘦瘦小小的跟同歲的風素律差太多。
這衣裳套在身上就不倫不類的,這也是風素律沒想到的。
面對四面八方炙熱的目光,風素律只覺着如坐鍼氈,心慌意亂。
她眼神幾經轉變,最後面露自責,“對不起母親,素律這幾日一直在練琴,爲燕侯夫人大壽做準備,所以把這件事交給了涼音。”
風卿瀾聽到燕侯夫人四個字時,垂下的杏眼微眯,滲着陰冷寒意。
旁邊的涼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夫人,此事確實是涼音所爲。”
“涼音見小姐因爲二小姐即將回府鬱鬱寡歡,心裏埋怨二小姐想爲小姐出氣。”
前有素律爲燕侯夫人壽宴表演苦練曲子,後又苦情戲說她因爲風卿瀾的回歸鬱鬱寡歡,怕被拋棄,很重視這份親情。
這種話風素律跟丫鬟涼音說出來效果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風素律還有點頭腦,不算太蠢。
廳內再次陷入安靜。
風卿瀾垂眸看着腳尖,欣賞着這對主僕的演技。
大家族對男子的血統可能比較在意,女子嘛……就是聯姻工具,很明顯風素律比她更有聯姻價值。
“涼音罰銀半年。”罰完涼音侯夫人就去安慰素律,“素律,是母親沒考慮到你,你不會怪母親吧。”
“不會。”素律一副感恩的樣子,“有幸做母親的孩子是素律的福氣。”
母女兩人互談心聲,這時一道匆忙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侯爺……”
“好多……有人送來好多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