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爺,這完全是老爺子的意思。”
張小包咧了下嘴,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真是過分,連他都這樣冷酷無情。
“牀呢?我晚上怎麼休息?”
魏展感到自己的忍耐都到了極限。
“姑爺,你不是看不見嗎?怎麼知道這個衛生間太小。”
張小包突然大腦象開了竅似的。
張小包說的不錯,他是個瞎子,怎麼能看到衛生間的佈局。
魏展一時語塞。
他笑了笑,馬上說:“張小包,我不是說過了,雖然我眼睛看不見,耳朵特別靈敏,鼻子嗅覺也不差,聽風就能識別面積大小。”
“既然這麼大的本事,還當這個窩囊姑爺幹甚麼。”
張小包都囊了一句。
你以爲我樂意?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當時進按摩店的時候,魏展是和按摩店填了合同的,父親拿走了他十年的工錢去還賬。他根本沒有任何的自由。
“張小包,這不叫本事,這是自保你知道嗎?今天顧家收到了那麼大一份厚禮,老爺子就這麼淡定?”
“他淡定不淡定我那兒知道,你看你是現在幹活呢還是等會?”
切,張小包還真把自己當成是管家了。
“當然是現在了,只是,顧府這麼多衛生間,我一個瞎子看不見路,也找不到地方啊?難道顧家老爺子連這個都沒想到?”
魏展說完,笑了笑。
莫非老爺子只是做給兒孫們看?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府上有一隻導盲犬,對這裏十分熟悉。”
魏展聽了,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他們真把他當成一條狗了。
“你和狗住在這裏,這是狗窩。”
張小包說道 。
魏展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 一個狗籠子放在牆角。
有狗窩,自己卻連牀都沒有?
他不如狗?
顧家人真會開戲弄人?
既然這樣排斥他,又何必將他弄到家中來?
“狗呢?”
“你稍等,已經有人去帶它了。姑爺,這隻狗不是一般的狗,很有靈性的,對家中的地方很熟悉,你放心。”
難道顧家的這隻狗是早就給他預備的?
顧老爺子如此的有先見之明?預料到有一天他會到府上接受懲罰?
“好吧。你能不能幫我去弄張綱絲牀來,晚上我好睡覺的?”
魏展希望張小包能幫他。
“姑爺,這可不行,老爺子特別交代,這隻馬桶就相當於你的牀,晚上你可以坐在馬桶上休息。”
“爲甚麼?”
“這是對你的處罰,你以爲讓你刷馬桶就算懲罰了?老爺子說了,懲罰太輕達不能到教育的效果。”
魏展幾乎就要罵人了。
再怎麼欺負人,也不能這樣對他,更何況,他是顧家姑爺。
明明自己就是冤枉的,活了百歲的顧家老爺子難道真糊塗了?
按理來說,憑他的本事,要想弄張牀睡覺只是舉手之勞,只是這要的作賤人就實在可惡了。
這樣惡劣的環境還真不如呆在顧大成家天天接受餘美麗的折磨。
可是又能怎麼樣呢?既來之則安之。
顧大成家。
餘美麗陰着臉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指着顧大成罵道:“真是個孬種,瞧你在你爸那的樣子,頭夾在大腿中間,丟人不?”
“我怎麼丟人了?”
“媽,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他們欺負魏展,你也摻合?”
顧倩倩一臉不高興。
魏展是讓人不爽,可他也是他們的門面。
“女兒,我還不是爲了你?要是他能留在那邊,你和鍾楚良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餘美麗自有她自己的打算。
鍾家是申城大戶,經濟實力比顧家要好很多。龍家的實力再強,也輪不上顧倩倩,她是結了婚的人。好在,鍾楚良對倩倩情有獨鍾,不在乎她是否嫁了人。嫁不了龍家,嫁給鍾家也是不錯的選擇。
“媽,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自私?你不要好心當成驢肝肺。這門親事本來就不是我們想要的,最好讓老爺子永遠將瞎子留在身邊好了。”
“惡毒。真是個惡毒女人。”
顧大成鄙夷地罵自己老婆。
“人不爲已,天誅地滅。顧大成,咱就拿你來說,你在顧家排行老大,一點用也沒有,瞎子姑爺只所以有今天,還不是你人不行。”
餘美麗將責任推的乾乾淨淨。
“不說他了,說了只會讓人生氣。他的死活都是他的造化,聯繫大型遊樂場業務的事怎麼辦?”
顧大成頭疼的是這件事。
他心裏明鏡似的,按理來說,老爺子早就該交權了,申城的私營企業那麼多,哪一個總裁不是年輕氣盛,就他們華倫公司是個老人主事。
這一次,華倫公司面臨着前所未有的困難,老爺子想借此機會翻身。如果誰能辦成這件事,誰就是公司的新總裁人選。
所以,這筆業務對於他來說至關重要。
“倩倩,這件事就看你的本事了。”
顧大成眼中滿是熱切。
“爸,我能行嗎?”
“怎麼不行?你是家中長孫,這是我們得天獨厚的優勢,只要你將這筆業務做成,你爺爺還有甚麼話說?”
“可是?”
顧倩倩一點信心也沒有。
“沒有可是,或許你辦成這事,你爺爺就會取消對魏展的懲罰。”
“都這會子了你還記掛着那個東西。”
餘美麗罵罵咧咧。
“能進一家門都是緣分,那孩子眼睛看不見,你能不能對他好一些?”
“呸,對他好?他也配!原來以爲我們聽了老爺子的話,你就能當上公司總裁,沒想到我們是賠了姑娘又折兵,惹了一身騷,我現在在人面前臉都沒地方擱。”
餘美麗說起魏展一是一肚子委屈。
能怪誰?只能怪自己命背。
“吵甚麼吵,最委屈的人是我。”
顧倩倩說着從沙發上站起來,擰身進了自己房間。
房間裏,寬大的牀下面,魏展的地鋪還在。
唉,在一個屋裏兩年多,一時他不在,還真是不習慣。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刷馬桶那樣的活,魏展自然是能幹好,可他對顧府不熟悉,能不能找到地方都是事。
算了,隨他去吧。還是考慮正事要緊。
申城正在招標的吉斯塔遊樂園位於申城開發區,離華倫公司不遠。
據說,投標企業有四五十家,怎麼會輪得上小小的華倫公司呢?
遊樂園的幕後金主一直都顯的十分神祕,看今天來的龍家的陣勢,想必應該就是背後的金主。
不管怎麼樣,還是弄一份正兒八經的投標報價書,死馬當活馬醫,不成的話只能認命。
顧倩倩走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的做投標報價書。
顧府。
魏展手中拿着棍子,跟着導盲犬,開始逐個清洗各個衛生間的馬桶。
府上大大小小的僕人都爭相看笑話。
“大少爺家的姑爺刷馬桶,千古奇談啊。”
“連狗都不如,真是白瞎了。”
“瞧他那樣子,真是白瞎了大小姐。”
各種各樣的嘲諷一陣風似的吹進魏展的耳朵。
哼,個個都是狗眼看人低。
88個衛生間,88個馬桶,幹完活,他就累的直不起腰來。
喫飯是和僕人一起的。
魏展剛剛在桌子上落桌,“唿啦”一聲,桌子上的人都捂着鼻子起身走了。
他們是嫌他身上有臭味。
魏展皺了下眉頭,苦笑了下,端起碗來狼吞虎嚥。
他實在是太餓了。
“姑爺,你慢點喫,別嚥着。”
張小包端了碗在他旁邊坐下,笑道。
“笑話,我慢得了嗎,幹了這麼多活,累都累死了。”
魏展見總算是有人和他說話,臉上露出了笑意。
“姑爺,你要真是幹不了,不如去向老爺子求個情,或許……”
張小包試探地說。
“不中,在老爺子面前說幹不了,這不是在罵他嗎?老爺子是長輩,只要是他發出的指示,我就得無條件遵從。”
他不相信,他魏展在顧家就直永遠直不起身來。
“好,好,你有志氣。”
張小包見好心沒有得到響應,覺得自討沒趣。
“張小包,幹了半天活,我發現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位於大廳二樓東角的那個衛生間特別大,是怎麼回事?”
張小包咧嘴笑道:“你不是瞎子嗎?怎麼能看到大小?”
“同樣的話我還需要再說兩遍嗎?”
張小包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好,不說二遍。姑爺,你的耳朵能當眼睛使行了吧?實話告訴你,那間最大的衛生間是老太太生前用過的,裏面的陳設佈局都是最好的。”
原來是這樣。難怪馬桶都是黃金鑲嵌的。
聽餘美麗的意思,老太太和一般的人不一樣,果然挺神祕。
“這樣啊,現在那個衛生間是誰用着?”
張小包搖頭道:“沒人用。”
切,沒人用幹嗎還要讓他打掃?
“這就怪了,沒有人用幹嗎還要打掃?這不是白浪費人力物力嗎?”
“姑爺,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老太太年輕貌美,比老爺子小二十多歲,她人不在了,不見得靈魂就不在了,不要說她生前用的衛生間,就是她生前住的房間,現在還有專門的保姆天天打掃。”
張小包見魏展一臉驚奇,頗有些得意。
他們是老少夫妻?
老爺子還是一個情種?
那間衛生間的面積足有二十多平方,比他和顧倩倩的臥室還要大,不過就是一個衛生間,至於那麼大?
“看不出來啊,老爺子還是個愛老婆的人。”
“姑爺,這話可不能到處渾說,老爺子平時只要有空,就會去太太的房間坐坐。那個衛生間,沒人敢去,就是老爺子偶爾會去檢查下它的衛生。”
檢查一個廢棄的衛生間的衛生,不會是有病吧?
魏展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