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八人圍在中間的張威心情有些沉重。
他自然清楚他想安然離開有多難。
那可是傳銷!真正的傳銷!
張威面色平靜,可他的心臟卻宛若要跳出來一般!
“哥們兒,往那邊去點兒,給我讓個地兒。”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京腔的聲音突然飄來。
張威抬頭看了眼。
這是個跟他年齡相仿的年輕人,看起來十分精神,相比於張威的渾渾噩噩,這傢伙氣色很不錯,倒也有些人來熟,直接一屁股坐在張威身旁,往裏面擠了擠。
張威無奈,卻也只得讓了點兒位置出來。
“謝了哥們兒。”年輕人掏出根菸遞給張威,“我叫方靖,江城的。”
張威沉默片刻,還是接過了煙。
“張威。”
方靖收起了煙盒,“哥們兒去哪兒啊這是?”
“去徽城,準備做點兒生意。”
“去徽城做生意?”方靖皺了皺眉,“咱們江城的機會可比徽城多多了,去徽城做甚麼生意?”
“跟幾個朋友一起。”張威說到一半,感受到對面楊建國不善的目光,很快就重新閉嘴,陷入了沉默。
方靖也沒多問,只是拿出一盒口香糖,自己往嘴裏嘴裏塞了一顆,隨即直接遞給了張威。
“不用了。”張威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可很快,張威似是發現了甚麼,心頭一驚,強行壓制住心頭的驚詫,拿出一顆,放進了口中。
方靖也沒再搭理張威,只是靠在一旁,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一路無言。
……
車停靠在了徽城車站。
楊建國帶着衆人一路下車,出了車站便上了一輛麪包車。
跟來時一樣,這只是一輛非常破舊的老式麪包車,座椅被簡單改造過,更適合他們現在這樣擠在一起。
車窗掛上了特殊的材料,讓他們根本看不清外面的路。
張威雖想逃走,可這人生地不熟的,皮包也被楊建國扔在了後備箱,張威心裏清楚,楊建國對他也不是絕對信任!
現在跑,絕沒有甚麼好下場!
就這樣,一路開出去半個小時後,衆人來到了徽城郊區的一幢樓前。
這是一幢爛尾樓,不過整體框架倒是完整,若能解決了水電問題,不失爲一個不錯的臨時藏身之所。
“就是這兒了。”下車的楊建國淡淡開了口,“各位,賺錢的機會,現在就在你們眼前了!”
“那還等甚麼,快點兒吧!”一旁那中年男子連聲說道,“我早就想見識見識了!”
楊建國微微一笑,也不廢話,直接帶着衆人上了樓。
爛尾樓沒有電力系統,電梯自然沒法用,衆人順着樓梯一路爬上了頂樓——三十層。
張威有些雙腿發軟。
“咳咳!”一陣瘙癢感傳出,張威輕輕咳嗽了兩聲。
可楊建國他們卻根本沒在意這些,而是拉着張威一起,走進了不遠處的一間屋子。
推開門的張威愣了下神。
這是個非常破舊的屋子。
說白了,就是在爛尾樓的基礎上,簡單刷了個牆,裝了門窗跟窗簾,放上了一些鐵架牀。
不足百平的房間裏放了二十多張牀,密度很高。
房間裏甚至有股隱隱的汗臭味,再看看那幾近密封的窗戶,張威不難想象,這屋子已經多少日子沒通過風了。
跟着人羣,張威走進了房間,瞥了眼衛生間的方向。
非常簡陋。
沒有瓷磚,就是水泥地上裝了個廉價馬桶,洗漱用品也是了了,淋浴頭上甚至積攢了大量的灰塵,不難看出,根本沒人會在這兒好好沖洗一番。
倒是衛生間門口放了幾個大號的盆,上面還掛着水珠。
“起來了起來了,給你們介紹幾個新室友。”
楊建國突然拍了拍手。
很快,房間裏十幾個人都站了起來。
“這七人,以後就是你們的新室友了,大家好好相處,只要加入我們大家庭的,就都是好兄弟!好兄弟,自然要一起賺大錢!明白了嗎?鼓掌,歡迎好兄弟!”
頓時,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張威看着身邊顯得很激動的其餘六人,很快就跟着鼓起了掌。
這六人裏,都至少有五個是對方的人,那麼房間裏這十幾個傢伙,又有多少對方的人?
他可沒資格反抗!也沒能力反抗!
楊建國並未多說太多,幫張威他們安排好牀鋪後便出去了。而這房間裏的衆人,也重新恢復了平靜。
就彷彿從未有人來過一般。
所有人都沉默得像是喪屍一般。
張威也平靜地觀察着每個人。
可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之前在這兒的十幾個人,彷彿全都一樣!
平靜,卻又隱約透露着幾分憤怒,可最讓人詫異的,還是他們眼中的期待!
而跟張威一起來的那六個人,基本上也是如此!
張威猛地反應了過來。
或許這幫人不見得是跟楊建國一夥的,可他們,大多都是已經被洗腦之人!
張威悄然看了眼自己的手機。
沒電了。
也不知是之前他下車時楊建國做的手腳還是別的甚麼,手機已然自動關機。
房間裏並未通電。
換言之,他斷了跟外界聯絡的最後手段。
張威沉默着,沒去言語。
就這樣,半日時光匆匆而過。
晚飯時間,楊建國終於走進了屋子。
“喫飯吧。”
楊建國拿了個大桶放在門口。
這是一桶的饅頭!
而在一旁,還放了幾袋榨菜。
“就喫這個?”跟張威一起來的那個中年男子皺起了眉頭,“楊大哥,這條件也太差了吧?”
“想賺錢,就要吃得了苦!若是連這點兒苦都吃不了,你憑甚麼能積累資本?而沒有資本的積累,你又拿甚麼賺大錢?”
楊建國的話讓這中年男子乾笑了兩聲,沉默半晌,終究還是沒多說甚麼,拿了個饅頭便回牀位去吃了。
張威也跟着人羣拿了兩個饅頭。
就這樣,一直到睡前,都沒人再來過。
張威躺在牀上,他的大腦是極度緊張的。
可疲憊的身子卻已然到了極限。
他已經兩天沒怎麼合過眼了。
很快,張威便昏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又看到了李璐那絕美的面容,眼眶也不由溼潤了。
“起來了起來了!開早會了!”
就在這時,房間的燈突然被人打開。
張威看了眼牆上的鐘。
凌晨5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