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洛父立刻回覆了一句好,不知道是不是爲了緩解洛雲琛低落的情緒,還特地發了幾個可愛的表情包。
洛雲琛笑了一下,在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保護好父親。
這一個月,他必須正常留在許家生活,絕不能讓許今夏察覺到異樣。
以她的肚量,絕對不會讓他輕易離開的。
剛退出聊天框,他就接到許父的電話。
“今天家宴你怎麼不在?準備剪綵了,趕緊過來!別丟了我們許家的臉!”
聽到許父冰冷略帶怒意的聲音,洛雲琛想起今天不僅是家宴,更是許氏宣佈合作的剪彩儀式。
洛雲琛先回了一趟洛家換上一套禮服,隨後趕回許家。
剛進門,就看見一羣人圍在院子中間。
許今夏站在人羣之中,身材修長,穿着大方得體,看上去端莊極了,而宋言澈身穿白色的筆挺西裝挽着女人的胳膊,領帶挺括,襯的他衣冠楚楚,斯文俊朗。
像這樣的家宴,許今夏竟然帶着宋言澈來了。
這是在公然打他的臉。
許家人肯定也知道這件事,許父既然默認,他也沒有資格發話。
洛雲琛臉上的血色寸寸褪去,雙手緊緊握拳,深呼吸一口氣迎着衆人異樣的目光走進去。
耳邊瞬間傳來賓客對他的諷刺。
“天吶,剛剛新婚,許今夏就帶着別的男人來家宴,這不是故意打洛雲琛的臉嗎!”
“你們剛剛沒聽到嗎,許小姐說宋言澈纔是她的愛人,這麼看來不就是洛雲琛一廂情願啊,想當初許今夏是圈子裏默認的玩的花,卻爲了白月光浪子回頭,如果不是因爲許家百般阻撓,許家女婿這位置還能輪得到洛雲琛?”
“許今夏對她的白月光是真愛了,相比之下洛雲琛顯得有些可笑可憐了哈哈!”
......
洛雲琛掠過許今夏,徑直走到許家父母身邊坐下,語氣平淡。
“抱歉,來的路上出了點事,耽擱了一下。”
許母應了一聲,冷冷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言澈,隨後收回視線。
宋言澈有些委屈地扯了扯許今夏的衣角:
“今夏姐,是不是今天我不該來,洛哥哥和阿姨好像都不喜歡我......果然今天我不應該來的,我現在就離開吧。”
許今夏微微皺眉,拉着宋言澈在許家人那一桌坐下。
“今天我在你身邊,我看誰敢趕你出去。”
洛雲琛自然知道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
他掃了一眼兩人緊緊相握的雙手,甚麼話也沒說。
剪綵的時候,洛雲琛作爲男主人自然要和許今夏一起上臺。
他站在隊伍的最末尾,隔了許今夏老遠,完成了這場儀式。
“洛雲琛!”
儀式結束,下臺的時候許今夏快步走到他身邊。
洛雲琛回頭,語氣冰冷:
“許小姐有甚麼事?”
許今夏聽到這個稱呼眉頭直皺,看到他臉色蒼白,聲音也不自覺地低沉下來。
“我之前答應過言澈,要帶他來參加今天的家宴,不好違背承諾。”
“你不要借題發揮,在爸媽面前嚼舌根,聽懂沒有?”
好一句“不好違背”。
她把宋言澈放在心尖上寵,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那她曾經承諾過他的呢?
她還記不記得在求婚的時候,她說過甚麼?
她說這輩子只會愛他一人。
腦子裏這麼想着,洛雲琛的嘴巴卻先一步說出來:
“那我呢,你答應我的事,你又記得嗎?”
可話剛說出來,洛雲琛就後悔了——
明明知道答案,卻還要特地自取其辱,惹人嘲笑。
洛雲琛不想再看她一眼,越過她就走。
許今夏臉色一沉,拉住他的手腕:
“就這一次,以後我不會再帶他來老宅。”
“爸媽不喜歡他,我不忍看他被人欺負。”
洛雲琛的心臟猛然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甩開她的手去了一趟衛生間。
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洛雲琛看着自己泛紅的眼角深悉一口氣,平復好心情纔出去。
隨後來到香檳塔邊隨手拿了一杯酒。
“洛哥哥。”
他抬眸,看見宋言澈帶笑朝他走來,眼底盡是傲慢和得意。
“許今夏不在這,你沒必要和我演甚麼,你不累,我也累了。”
洛雲琛淡淡地看着他。
宋言澈愣了一下,笑容也褪去。
“別以爲有人給你撐腰,你就能爭的過我!只不過是讓你做幾天男主人而已,你能得意多久?識趣的話就趁早和今夏離婚,把位置讓出來!”
洛雲琛看着他,忽然間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宋言澈臉色發紅,惱怒地看着他:
“你笑甚麼,有甚麼好笑的!”
洛雲琛擦掉眼角的淚花,淡淡開口。
“你放心,這個位置我遲早會讓給你。其實許今夏也沒有大家想象的那麼愛你,否則今天站在我面前和我談判這件事的人也不會是你。”
這話戳痛了宋言澈,不甘和嫉妒衝擊着他的理智,他看着轉身離開的洛雲琛紅着眼叫嚷。
“她愛了我那麼多年,早就承諾有一天會嫁給我!等洛氏倒閉,今夏和你離婚後,我看你還笑不笑的出來!”
見洛雲琛依舊淡淡的樣子,他更加氣急敗壞,一怒之下將兩人高的香檳塔直接推倒!
陰影瞬間籠罩在洛雲琛身上,等他反應過來發生甚麼時已經來不及跑了。
炸開的玻璃割傷他的皮膚,滲出道道血痕,比他體重重好幾倍的重量壓在身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身上到處傳來刺痛,心跳不斷加快,眼前一片模糊,倒在地上的洛雲琛後腦勺被玻璃砸破,溫熱的鮮血湧出來,沿着脊柱骨落下,在地上匯聚一灘,觸目驚心。
腦子裏昏昏沉沉,閃過無數電流,他用盡全力微微張開口想要求救。
卻只見現場亂作一團,周圍全是尖叫聲。
“許總,洛先生他流了好多血!”
一陣雜音中,許今夏卻慌張地護住宋言澈往外跑,消失在了人羣裏。
從始至終,她一次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