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丁思寧透過一側的窗子往院裏看時,就見一個黑瘦婦人衝進來,二話不說的從丁母手中搶下丁月香護在身後。

“娘......好疼......”丁月香見自己親孃來了,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此時她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衣服上還有好幾個鞋印子,你上也被撓出好幾條血印子。

“周春梅,你爲啥打月香?她也是你侄女兒,你咋下得去手?”

不等丁母說話,她又看向自己閨女,訓斥道:“你也是個傻的,人家受傷自有家人寶貝,你上趕着貼上來幹甚麼?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林大花,說話就好好說話,這麼陰陽怪氣地給誰聽啊?你也不瞧瞧我家院子被你閨女嚯嚯成啥樣了?我這個做大娘的只是揍她一頓已經算是好的了。”

“不是的,嗚嗚嗚......娘......不是這樣的,我是來看寧寧的,我沒砸大娘家的院子裏的任何一件東西......”

丁思寧聽着這哭聲只覺得額頭的傷口突突直跳,隨意的披了件衣服,扶着牆就站在堂屋門口。

面無表情地看着還在不停抹淚的丁月香,“你還有臉哭,真以爲自己做的事情別人不知道?”

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丁月香的哭聲戛然而止,抬頭看向頭上還纏着紗布的丁思寧,眼裏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似想到了甚麼似的,一抹冷意一閃而逝,“寧寧,你在說甚麼?”

“要我說再清楚一點嗎?還是要我報公安?”丁思寧表情冷硬地說。

丁二嬸一聽就怒了,“丁思寧,你在亂說甚麼?誰不知道你是自己跳河,還被二流子髒了身子,我家月香好心來看你,卻被你們家這麼作踐,今兒個你們不給個交代,我......”

“林大花,你給我住嘴,誰說我家寧寧自己跳河了?啥叫被二流子髒人身子?你看見了?”

丁母見不得弟媳婦對自己閨女大呼小叫的,出聲打斷。

“慢說還不知道救我家寧寧的是誰呢,就算是個男人又咋樣了?”

“這都啥年代了,人家也不過是把我女兒從河裏救上來,那是見義勇爲,咋到你們母女嘴裏就成了寧寧被髒了身子?”

“照你這麼說,醫院裏就只能男醫生給男人看病,女醫生給女人看病,男醫生給女人看病就都叫佔便宜,那女醫生給男人看病呢?是叫勾引還是不檢點!”

說到這裏,她又瞪着丁月香道:“你娘不認字,還存着老思想,咋你一個活在新社會的年輕人腦中也有這種封建思想!”

“果然是心臟的人看啥東西都是髒的!”

丁母機關槍一樣對着丁二嬸母女一頓狂噴後,快步走到自家閨女面前扶着她道:“你還沒好呢,出來幹啥!”

丁思寧剛想開口,就聽丁二嬸有些心虛地嚷嚷道:“

那你們也不能這麼作踐我女兒!她也只是好心來看望丁思寧!你們要報公安是吧,好啊,正好讓公安看看我們家月香被你揍成啥樣了?”

“你還不知道?”

丁母轉頭看了眼丁二嬸,“三天前,丁月香約寧寧出去,逼着她跟常洪民斷絕關係,大夥都知道,我家寧寧正跟常洪民處對象呢,她那是啥意思!”

不等衆人有所反應,丁母又繼續道:“我家寧寧只是想跟丁月香講道理,她倒好,直接就將寧寧推下了河!”

此話一出,門口傳來好幾聲吸氣聲。

丁母一臉冰冷地看着怔愣在原地的丁二嬸道:“我閨女送到公社衛生院時,人家怕救不活都不肯收了,還是送到縣醫院才保住了一命。”

“我們昨晚才從醫院回來,丁月香搶堂妹對象不成,還起了S心,這事兒要是報到公安那裏,她就等着坐牢吧。”

“你......”

丁二嬸聽了這話一口氣憋在喉嚨口不上不下的,卻一時不知道說甚麼好。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那天我只跟丁思寧在外頭說了幾句話就分開了,之後她咋會到河邊去的我根本不知道。”

“寧寧,你說句話啊,你們可不能這麼冤枉我!”

丁月香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樣地看向丁思寧道,看向她的眼神裏卻透着明顯的威脅。

“人在做,天在看!堂姐你自己做了甚麼自己心裏清楚!”丁思寧在心裏冷哼,她可不是原主。

丁月香沒想到丁思寧會這麼說,頓時心虛地閃了閃眼睛,腦子裏轉着自己該怎麼脫身。

“啊!”突然圍在院門口的人羣裏響起一聲驚呼,把大夥兒都嚇了一跳。

看熱鬧的婦人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俺,俺,只是想起一個事。”

她指着丁月香道:“前幾天俺看見丁月香跟常知青在小樹林那邊拉拉扯扯的,俺多嘴問了一句,丁月香說是幫丁思寧給常知青帶句話,第二天丁思寧就落水了。”

“當時俺也沒咋在意,可現在想想,不會是那時兩人就勾搭在一起了吧!”

“......”

衆人聽了都一臉震驚地看着丁月香。

丁月香耳尖地聽到有人在嘀咕她不要臉,不知廉恥,心狠手辣之類的。

她惱怒地跺腳,看向丁思寧時,卻正好對上她冰涼的視線。

明明是在大太陽底下,卻讓她覺得遍身生寒。

這草包女人甚麼時候有這樣冷銳的目光了?

丁月香仔細地打量了一遍丁思寧,還是那個討人厭的小賤人啊,怎麼三天不見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尤其是不受她控制了。

在丁月香打量自己的時候,丁思寧卻越發虛弱地靠在丁母懷裏,語出驚人地道:“娘,二嬸,既然堂姐和常知青是互相喜歡的,就讓他們倆處對象吧,我退出。”

“瞎說甚麼呢,你明明那麼喜歡常洪民......”

丁思寧小心翼翼地覷了丁月香一眼,弱弱地道:“我不敢喜歡了!”

說着眼淚順着精緻的臉頰撲簌簌地掉,無聲的哭泣讓人看得心裏更發酸。

村裏的婦人們這一刻對丁思寧的感觀一下子好多了。

到底只是個被家人寵壞了的丫頭,也沒做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

就算追求常知青時鬧出了不少笑話,但人家也沒害人不是。

反而是向來在人前乖巧的丁月香,竟然是這麼個不知兼恥,心狠手辣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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